如果把英国政坛比作一艘旧船,那现在的画面大概是这样:甲板在漏水,船舱里吵成一团,乘客四散而逃,船长斯塔默站在舵位上,大喊一句要为国家负责,自己不会一走了之。
问题是,下面七十多名工党议员已经把救生艇悄悄放下去了。
目前看来,斯塔默短期内不太可能立刻被赶下台,但在今年之内被迫交棒的概率就难说了,他更像是一个在倒计时里的首相,而不是稳稳当当的五年任期掌舵人。
![]()
为什么这么说?
要从这次地方选举的惨烈程度讲起。
这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输一盘棋,而是被掀了棋盘。
英格兰改选大约五千个席位,工党最后只守住一千多,净丢近一千五百个,其中在英格兰就掉了将近一千个,相当于站在选举战场上,盔甲被打得稀烂,只剩一条裤衩。
更扎心的是输在哪里。
伦敦本来是工党的老巢,白天揽中产,晚上揽青年,结果这一轮直接丢掉议会控制权,被绿党攻城拔寨。
城市的进步派选民发现,工党嘴上讲绿色转型,行动上却还能拍板支持机场扩建、继续给化石能源项目开绿灯,于是转身把选票交给更激进、更纯粹的环保政党。
![]()
这叫自己的大本营开始长出别人的旗子。
威尔士就更伤感了。
那里是工党百年的传统票仓,长期一党独大,这次却被本地民族主义力量翻盘,首席大臣埃卢妮德·摩根本人也落选下台。
这已经不是局部塌方,是根基松动。
你把英格兰城市、威尔士老工业区、苏格兰的席位摆在一起看,会发现一幅很残酷的图景:不论地域、不论阶层,选民在集体用脚投票,告诉工党三个字,信不过。
最让选民在意的反而不是这次输给谁,而是输给了哪几种力量。
第一块,是改革党。
![]()
这个新兴右翼政党在英格兰拿下超过一千三四百个席位,成了这场地方选举的头号赢家。
工党丢掉的基层议席,大头都流向它,不是流向传统对手保守党。
改革党靠的是一套非常简单粗暴的叙事:反移民、反欧盟、反建制,一句话,世界那么乱,先照顾自家人。
他们不讲技术细节,只问你一个感受:你是不是觉得国家变了,变得更不安全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被忽视了。
在全球化工厂关停、移民涌入社区、传统工人阶层收入下滑的背景下,这种情绪话术比任何政策报告都有效。
第二块,是绿党。
伦敦的议会控制权之所以旁落,很大程度是因为绿党在年轻人、中产和环保主义者当中迅速吸票。
这些原本该是工党的天然铁粉。
![]()
当你一边说碳中和愿景,一边又默许高排放项目上马,城市选民会觉得你虚伪,转身把支持给了更决绝的一方。
工党等于被改革党从右边割走传统工人,被绿党从左边咬掉城市进步派,自己在中间扮演一个左右逢源的老好人,最后发现两头都不爱搭理。
这才是结构性危机的核心。
再看党内的局面,外面大风,里面也是鬼哭狼嚎。
公开要求他下台的议员已经超过七十名,有媒体提到内部签名的数量可能更高,有资深议员直言,不希望他带队打明年的地方选举,否则只会输得更惨。
还有人建议他主持今年秋季的全国代表大会,然后主动组织党首改选,把这当作最后一场谢幕演出。
内阁成员表面上多数不赞成立刻赶人,但私底下也承认,很难想象他能一路熬到下次大选。
这就是典型的软逼宫。
![]()
一句话,没人愿意背刺得太难看,但也没人真心觉得你还能带着全队赢。
那斯塔默到底会不会现在就黯然退场呢。
我觉得,短时间内,他仍会死撑。
一是他自己已经放狠话,说不会一走了之,不想被扣上甩锅不管的名声。
二是工党高层也担心,如果此刻让位,权力斗争一开闸,党内左翼、中间派、地方诸侯可能打成一锅粥,反而给改革党和保守党送大礼。
所以,最有可能出现的画面,是表面上继续让他挂着首相和党魁的职务,实质上权威一步步被掏空,直到秋季党代会前后,被迫接受一种相对体面的交班安排。
前面说完要不要走,接下来该问一句,更刺激的:如果他真下台,谁会是热门接任者。
目前看,有几个人已经在聚光灯下。
第一梯队,是三位真正有分量的重量级人物。
一个是前副首相安吉拉·雷纳。
![]()
她出身工人阶层,是工党左翼的代表人物,在基层很有号召力。
这次站出来公开批评政府,直接放话现在这套执政路径不奏效,必须改变。
雷纳虽然没有宣布参选,但她的表态已经在给自己预留空间,同时她又高调支持曼彻斯特市长安迪·伯纳姆重返威斯敏斯特,等于把自己和伯纳姆捆绑成一个政治同盟。
第二个名字就是伯纳姆。
这位大曼彻斯特市长在英格兰北部口碑极佳,被视作能替工党修复传统工业区关系的人选。
问题在于,他目前不在下议院,没有议员席位,也就谈不上马上接任党魁和首相。
想让他顺利回归,必须有人辞职触发补选,让他先进议会。
而现在,没有现任议员愿意主动让出这个机会。
![]()
这就导致他短期内只能做潜在继任者,而不是立刻的应急接班人。
第三位是现任卫生大臣韦斯·斯特里廷。
这位被视为年轻一代中最有首相相的那一批,媒体时不时就提他的名字。
他放话说现在不会挑战斯塔默,却在悄悄布局可能到来的混乱局面,非常典型的观望派姿态。
如果党内真的启动党魁选举,他几乎肯定会出现在候选人名单里。
![]()
这三个人,各有短板。
雷纳背着税务风波的包袱,党内部分中间派对她有顾虑。
伯纳姆受制于没有下议院席位,时机卡得很死。
斯特里廷虽然形象清新,但资历稍浅,需要把自己包装成既能安抚金融市场又能hold住基层的折中方案。
第二梯队,则是现在声音不大但技术上具备资格的部长们,比如内阁里那些掌管关键经济和安全部门的成员。
他们目前更像潜在妥协人选,一旦头部几位人物陷入内斗,党内长老就可能抬出一位相对温和的技术官僚来收拾残局。
![]()
还有一个名字,媒体这两天反复提起,颇具戏剧色彩,就是来自北伦敦的后座议员凯瑟琳·韦斯特。
她表示,如果当天没有人站出来,她就会牵头对斯塔默发起挑战。
然而工党的党章规定,想要正式进入党魁竞选,需要获得目前议员总数五分之一的提名,大约八十一票。
以她的资历和声望,要在短时间内凑齐这张名单,难度非常大,她更像是一个象征性旗手,而不是现实中的热门备胎。
综合这些线索,我认为,如果斯塔默在今年下台,最有希望接棒的有两种情形。
第一种,是党内通过一定时间的协商,为伯纳姆铺好回归道路,等他进了下议院,再由他出面整合左翼和地方势力。
这种方案适合慢交班,也容易被包装成新的开始。
第二种,是短期内局势恶化,不允许等他回来,那就很可能在雷纳和斯特里廷之间选出一位过渡性领袖。
雷纳代表的是向左转,试图重新拥抱工会和传统蓝领。
斯特里廷则代表更中间的路线,希望在不吓跑市场的前提下做一点再分配。
哪个方案背后的人脉更强、基层支持更广,谁就离唐宁街十号更近。
至于结局好不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从更高一点的角度看,斯塔默的困局,其实不只是个人失败,更像是中间派政治在当下西方环境里的系统性溃败。
一边是改革党式的愤怒民粹,一边是绿党式的价值理想,中间的妥协空间被压缩得所剩无几。
当你试图在两边之间保持平衡,往往得到的不是理解,而是被骂骑墙。
也许几年后我们回头看,会发现斯塔默只是这场板块移动中的第一个裂缝。
谁来接他的班,也许能缓一缓,修修补补,但很难彻底逆转潮水的方向。
归根到底大英帝国没落成现在这样,谁来都不好使,天降猛男也枉然。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