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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党校进修,我不小心说句家乡土话,省厅女厅长问我:你父亲是不是我失联50年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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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推开党校宿舍的门,走廊里已经有人走动。

报到时间是早上八点,我拎着帆布包走到教学楼大厅,看见签到台前排着十几个人。

大多是各地市来的干部,西装革履,彼此寒暄。

我穿着夹克,排在最后面。

“同志,哪个单位的? ”前面一个人回头问我。

“榆树县,林晓。 ”
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签完到,我拿着房卡找宿舍。

走廊尽头是水房,我拧开水龙头,凉水冲脸。

镜子里自己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

培训班要办一个月,全省县处级干部轮训。

我去年刚提的副处,县里报上来的名额。

第一堂课在多功能厅。

我找后排角落坐下。

前面几排坐满了人,互相递名片,低声交谈。

我掏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

厅领导来讲话。

主持人站起来念名单:“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建国,省财政厅厅长张建国,省发改委副主任王建军……”
一个女干部走到主席台正中。

五十多岁,短发,深蓝色西装,腰挺得很直。

主持人说:“下面请省财政厅张玉琴厅长讲话。 ”
她扫了一圈会场,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整个厅里安静下来。

我听着听着走了神。

窗户外头有鸟叫,我盯着窗外那棵槐树,脑子里想的是县里那个项目资金申请报告。

“……要深刻领会这次培训的重要意义……”张厅长念稿子,语调平稳。

我打了个哈欠。

旁边坐的是个胖男人,西宁市的,姓赵。

他递过来一颗糖。

我摆摆手。

张厅长念完稿子,主持人又说请她再讲几句。

她把稿子放下,讲了段自己年轻时在基层工作的经历。

她说:“我那时候在陕北插队,村子里的人说话我都听不懂。 有一次老乡跟我说……”她顿了一下,说了句陕北话。

我听着耳熟。

她又接着说:“后来调去省里,几十年没回去了。 ”
我在底下小声嘀咕了句:“那地方话我也能说。 ”
“你说啥? ”老赵凑过来。

我没理他。

张厅长讲完,主持人安排分组讨论。

我被分到第三组,在二楼小会议室。

我们组十几个人,围着一张长桌坐。

组长是省民政厅的一个处长,姓刘,五十来岁,头发花白。

他让大家自我介绍。

轮到我的时候,我站起来说:“榆树县,林晓,分管农业。 ”
刘处长问:“榆树县哪里的? ”
“土桥镇的。 ”
“那地方我去过,”他说,“你们那儿说话口音重。 ”
我笑笑。

一圈介绍完,开始讨论。

大家发言都一板一眼,拿着笔记本念。

我没什么好说的,听他们讲。

快到中午,刘处长说大家都累了,休息十分钟。

我起身去倒水。

饮水机在走廊拐角,我端着杯子走过去,看见张厅长从楼梯口出来。

她朝这边走,可能是去会议室。

我让到一边,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手机响了。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接起来:“喂……嗯,我知道了……那个事你找小王办……”
她说的是普通话,但尾音往上翘。

我接了杯水,往回走。

她打完电话,也走到饮水机旁。

我帮她按了出水键,她说了声谢谢。

我们又各自走开。

回到会议室,老赵跟我说:“你刚才看见张厅长了? ”
“嗯。 ”
“听说她马上要退了,这次来党校是最后一次露面。 ”
我没接话。

下午的课是公共管理,我听得犯困。

笔记本上只写了三行字。

五点下课,我去食堂吃饭。

食堂在一楼,自助餐。

我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扒饭。

吃到一半,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我抬头,是张厅长。

“这儿有人吗? ”她问。

“没有。 ”
她放下盘子,坐下来。

盘子里只有一碗粥,一个馒头,一小碟咸菜。

她吃得很慢。

我几口吃完,准备走。

她突然开口:“你是榆树县来的? ”
“对。 ”
“哪儿的人? ”
“土桥镇。 ”
她点点头,又问:“土桥镇哪个村? ”
“杨家沟。 ”
她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杨家沟,”她重复了一遍,“那地方说话口音重。 ”
我说:“是。 ”
她低头喝粥,没再说话。

我站起来,把盘子收了,往外走。

走到门口,听见她在身后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回头看她。

她朝我摆摆手,意思是没事。

我出了食堂,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党校院子很大,路灯刚亮。

我抽完烟,回宿舍。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在水房刷牙,手机响了。

县里刘副县长打来的,问项目申请的事。

我说:“还在培训,回去再弄。 ”
他说:“你抓紧。 ”
挂了电话,我擦了把脸,去吃早饭。



食堂里人不多。

我盛了碗稀饭,拿两个包子,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吃到一半,张厅长又来了。

她端着盘子,在我对面坐下。

“林晓,”她叫我名字,“你昨晚休息得好不好? ”
“还行。 ”
她咬了口馒头,嚼得很慢。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
“林德厚。 ”
她端着碗的手抖了一下。

碗里的粥洒出来一点,滴在桌上。

我没在意,继续吃包子。

“林德厚……”她念叨了一遍,“他是哪一年生的? ”
“五二年。 ”
“当过兵吗? ”
我想了想:“听我妈说,年轻时候当过几年兵,后来复员回来了。 ”
她放下碗,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不自在,问:“怎么了? ”
“没什么,”她低下头,又说,“你父亲现在身体怎么样? ”
“还行,就是腿脚不太好。 ”
“他在村里干什么? ”
“种地。 养了几头牛。 ”
她停了很久,筷子放在碗沿上,没动。

我吃完包子,站起来说:“张厅长,我先走了。 ”
“等一下,”她叫住我,“你父亲有没有跟你提过一个人? ”
“谁? ”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最后说:“算了,没什么。 ”
我走出食堂,觉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上午的课是领导科学。

授课的是个大学教授,说话慢条斯理。

我坐在后排,心思不在课堂上。

想的是县里那个项目。

年底前要报上去,材料还没准备好。

下课铃响,我收拾笔记本往外走。

老赵从后面追上来,问我下午去打不打球。

我说不去。

中午回宿舍躺了一会儿,睡不着。

翻来覆去,脑子里乱糟糟的。

下午分组讨论,我又坐在角落里。

刘处长主持会议,讨论的题目是乡村振兴。

大家发言都很踊跃,轮到我,我说了几句县里的情况,就坐下了。

张厅长来我们组旁听。

她坐在门口的位置,手里拿着笔记本,偶尔记几个字。

我的目光扫过她,发现她在看我。

我移开视线。

讨论结束,刘处长总结了几句,然后说散会。

大家站起来往外走,我收拾东西,听见张厅长叫我:“林晓,你留一下。 ”
我站住。

其他人走了,会议室里只剩我和她。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旧笔记本,翻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她把照片推到我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边角发黄。

上面是两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辆卡车前面。

左边的人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嘴唇抿着。

右边的人个子矮一点,也是年轻小伙子,笑嘻嘻的。

我拿起照片看了看,指着左边那个人说:“这是我爸。 ”
“对,”张厅长声音发颤,“你爸旁边的这个,是我。 ”
我又看了一遍照片。

右边那个人脸圆圆的,确实有点像她。

“你跟我爸是战友? ”我问。

“是,”她说,“我们在一个连队待了三年。 ”
我把照片放下。

她拿回去,手指摸着照片边缘,说:“你爸救过我的命。 ”
我没说话。

“一九七三年冬天,我们在边防线上巡逻。 我掉进了冰窟窿,你爸拿绳子把我拉上来的。 ”她眼眶红了,“后来我们分开了,我调去了机关,他复员回了老家。 我们写了几年信,后来断了。 ”
她擦了擦眼睛:“我找了他五十年。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把照片收进包里,问我:“你爸身体真的还好吗? ”
“腿有点毛病,其他还好。 ”
“他怎么不来找我? ”她声音里带着埋怨,“我后来在省里工作,他要是来找,肯定能找到。 ”
我说:“我爸那个人,不爱求人。 ”
她沉默了很久。

“你能不能把你家电话给我? ”她问。

我把号码写给她。

她站起来,说:“我给他打电话。 ”
说完就走了。

我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

窗户外头太阳快落山了,光线照在地板上,橘黄色的。

我掏出手机,想给我爸打个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第3章
晚上八点多,我爸打电话来了。

我正在宿舍看文件,手机响了,接起来听见我爸的声音:“晓啊,今天有个省里的大领导打电话来,说是你培训班的厅长。 ”
“嗯,她叫张玉琴。 ”
“她说她认识我,”我爸声音有点激动,“说是以前一个连队的。 ”
“我知道,她给我看了照片。 ”
“五十年了,”我爸说,“我没想到她还在找我。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妈在边上说话,声音不大,听不清说什么。

我爸又说:“她说明天要来县里看我。 ”
“这么快? ”
“她说她请了假,明天一早开车过来。 ”
我嗯了一声。

“你明天能不能回来? ”我爸问。

“我还在培训,请不了假。 ”
“那行,你忙你的。 ”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户边抽了根烟。

党校院子里很安静,路灯下有人在散步。

我想起小时候,我爸坐在院子里,翻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放着几枚军功章,还有几张照片。

我凑过去看,他就把盒子盖起来。

他不爱提当兵的事。

我妈说,你爸心里有事,但是不说。

现在想来,那个盒子里,可能就有这张照片。

第二天上课,我心神不宁。

老师在讲台上讲宏观经济,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中午休息,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人来了没有? ”我问。

“来了,”我妈说,“一大早就来了,开了辆黑色的小车。 你爸在院子里跟她说话,两个人哭了一场。 ”
“那厅长现在走了吗? ”
“还没,在你爸屋里坐着,说要吃顿饭再走。 ”
我妈又说:“她带了好多东西,补品、水果,还有两瓶酒。 你爸不收,她硬塞的。 ”
我嗯了一声。

“晓啊,”我妈压低声音,“这个厅长是不是跟你爸有过啥? ”
“没有,就是战友。 ”
“我看不像,”我妈说,“她看着你爸的眼神不对。 ”
我说:“妈你想多了。 ”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突然想起张厅长第一天在台上讲话的样子,那么硬气的一个人,说到我爸的时候,声音抖成那样。

下午下课,老赵拉着我去打球。

我没心情,又不好拒绝,就去了。

球场上跑了一会儿,出了汗,人舒服了点。

打完球回宿舍洗澡,手机响了。

是我爸打来的。

“晓啊,你那个厅长领导走了。 ”
“嗯。 ”
“她走的时候,跟我提了个事,”我爸说,“她想让你去省里工作。 ”
我一愣。

“她说你在县里窝着可惜了,想把你调到省财政厅去。 ”
“爸,我没学过财政。 ”
“她说可以慢慢学。 她明年要退了,想把这事办了。 ”
我半天没说话。

“你愿不愿意? ”我爸问。

“我考虑考虑。 ”
挂了电话,我在宿舍里来回走。

调到省里,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事。

可我一个学农业的,去财政厅能干什么?

去了别人怎么看我?

靠关系?

我想起张厅长那双眼睛,看我的时候,好像想从我这看见另一个人。

那一晚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我去食堂吃早饭。

张厅长没来。

中午吃饭,她也没来。

下午分组讨论,她也没来旁听。

我问老赵:“张厅长今天来了没有? ”
“没看见,”老赵说,“可能去开会了。 ”
我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第4章
第三天,张厅长来上课了。

她坐在主席台上,还是那身深蓝色西装,腰背挺得笔直。

开场白说完,开始讲预算管理。

我坐在后排,认真听了。

她讲得很细,从预算编制到执行监管,每一步都讲得很清楚。

举例子的数据信手拈来,明显是干了一辈子的本事。

下课铃响,她合上讲稿,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
我收拾东西往外走,在走廊上被她叫住。

“林晓,你等一下。 ”
我站住。

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递给我,说:“这是你爸年轻时候的照片,我翻拍的。 你拿着。 ”
我接过来,没打开。

“你爸跟你说了调工作的事吗? ”她问。

“说了。 ”
“你怎么想的? ”
“我考虑考虑。 ”
她看着我说:“你爸一辈子不容易,你在县里也没什么发展空间。 来省里,我能帮你铺路。 ”
“张厅长,”我说,“我没学过财政。 ”
“学东西快的很,我当年也是半路出家。 ”她顿了顿,“再说了,我是想帮你爸一个忙。 他当年救过我的命,我这辈子都记得。 ”
我低着头没说话。

“你别有压力,”她说,“你回去想想,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
她把一张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名片,上面印着:张玉琴,省财政厅厅长,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谢谢张厅长。 ”
“别叫厅长,”她说,“叫张姨。 ”
我张了张嘴,没叫出口。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晚上,我给我爸打电话。

“爸,那个调工作的事,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爸说:“你自己拿主意。 ”
“我要是去了,别人会说我是靠关系。 ”
“有关系你不用,那是傻,”我爸说,“我在部队的时候,张玉琴是个实在人。 她能帮你,不会害你。 ”
“你不是不爱求人吗? ”我问。

“我没求她,”我爸说,“是她自己提的。 ”
我妈在旁边插话:“晓啊,你听你爸的。 省城机会多,你去了好找对象。 ”
我说:“我再想想。 ”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操场跑步。

党校操场不大,一圈四百米。

我跑了十圈,出了一身汗。

跑完步,我在草坪上坐着抽烟。

风吹过来,凉丝丝的。

我想起自己从乡镇到县城,从科员到副处,一步步走到今天。

每一步都是凭自己本事。

现在有个机会,一步就能跨到省城。

不是靠自己本事。

我把烟头掐灭在泥土里。

掏出手机,拨了张玉琴的电话。

响了三声,她接了。

“张姨,”我说,“我想好了,我来。 ”
电话那头,她声音有点发紧:“好,我来安排。 ”
挂了电话,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操场对面的楼上,党校的红旗在风里飘。

第5章
培训最后一周,张姨没再来找我。

我坐在教室里听课,做笔记。

她偶尔从门口经过,看我一眼,点点头,又走了。

老赵问我:“张厅长是不是认识你? ”
“算认识吧。 ”
“她看你那眼神不对,”老赵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跟她有啥关系? ”
我说:“没有,她跟我爸是战友。 ”
老赵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结业典礼那天,张姨又上台讲话。

这次没念稿子,讲了她三十七年工作经历。

话不多,每句都实实在在。

讲到最后,她说:“同志们,这次培训结束了,回去好好工作。 我这个月底就退休了,以后就是老百姓了。 ”
台下有人鼓掌。

她摆摆手,让大家别鼓了。

我坐在后排,看着她转身走下主席台。

典礼结束,我去找她。

她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桌上摆着几个纸箱,里面装的是书和文件。

“张姨。 ”
她抬头看见我,笑了:“你来了。 ”
“我跟您道个别,明天回县里。 ”
“调令的事我已经跟人事处说了,”她说,“你回去把手头工作交接好,下个月来报到。 ”
我说好。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这是你爸年轻时候写的几封信,我留了五十年。 你带回去给他。 ”
我接过信封,厚厚一沓。

“张姨,您真的退休了? ”
“真的,”她说,“六十二了,赖着不走让人笑话。 ”
我看着她,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

这个年纪的女人,大多在家带孙子了。

“我爸让我代他跟您说声谢谢。 ”
“谢什么,”她低下头,声音有点哑,“是我该谢他。 ”
我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转身要走,她叫住我。

“林晓,”她说,“你爸这辈子,过得好不好? ”
我想了想:“不好不坏。 ”
她眼圈红了。

我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上。

信封里的信纸摸上去脆脆的,快碎了。

那天晚上,我给我爸打电话。

“爸,张姨给你写的那几封信,我拿回来了。 ”
“她跟你说了? ”我爸声音发闷。

“说了。 ”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爸说:“那时候我要是不复员就好了。 ”
我没接话。

他又说:“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 ”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户外头。

党校院子里的灯还亮着,一个人在路灯下站着。

我看了半天,发现是张姨。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没下去。

第6章
一个月后,我到省财政厅报到。

人事处把我安排在农业处,还是干老本行。

办公室在八楼,朝南,窗户对着一条大街。

报到那天,张姨没来。

她退休了,在家待着。

我给爸打电话,说办完手续了。

他说:“好好干,别丢人。 ”
在财政厅上班,跟县里不一样。

规矩多,文件多,加班多。

我每天早出晚归,跟处里的人慢慢熟了。

处长老王,五十多岁,人很随和。

他问我哪个学校毕业的,我说省农大。

他说:“农大的来财政厅,少见。 ”
我说:“可能运气好。 ”
他没再问。

工作了一个月,张姨打电话来,说周末去她家吃饭。

我说好。

周六上午,我买了点水果,按地址找到她家。

老小区,六楼,没电梯。

我爬上去,气喘吁吁。

她开门,笑着说:“来了? ”
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她跟老伴,还有一个女儿。

“你叔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她给我倒了杯茶,“你先坐。 ”
我坐在沙发上,四处看。

茶几上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那张黑白照片。

我爸站在左边,她站在右边。

“这照片你看过,”她端了盘瓜子过来,“你爸那张还在不在? ”
“在,他压在玻璃板底下了。 ”
她笑了:“他还是老习惯。 ”
正说着,门开了。

她老伴回来了,个子不高,头发全白了,提着一袋子菜。

“老刘,这是林晓,老林的儿子。 ”
老刘冲我点点头,去厨房了。

张姨跟进去,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很小。

我坐在客厅,听见厨房里锅碗瓢盆响。

吃饭的时候,张姨给我夹菜,堆了一碗。

老刘不怎么说话,偶尔看我一眼。

“你爸身体还好吧? ”张姨问。

“还好,就是腿疼。 ”
“让他来省城看看,我认识一个骨科大夫。 ”
我说行。

吃完饭,老刘去洗碗,张姨跟我坐在阳台上。

阳台种了几盆花,开了红的白的。

“林晓,”她说,“你爸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年他怎么复员的? ”
“没有,他不爱说。 ”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年我调去机关,你爸还在连队。 我们写过几封信,后来他突然不写了。 我找人打听,说他复员了。 ”
她看着远处,声音很轻:“我去找他,没找到。 那时候通讯不方便,我又调了好几个单位。 ”
“我爸可能是不想拖累您,”我说,“他那个脾气。 ”
“我知道,”她说,“他就是那个性子,什么事都自己扛。 ”
我们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又说:“你跟你爸长得真像。 ”
我说:“别人都这么说。 ”
她笑了一下,站起身:“你今天别走了,晚上在这吃。 ”
我说好。

第7章
在财政厅干了三个月,一切上了轨道。

张姨每个月叫我过去吃一两次饭。

她老伴老刘话不多,但人好,每次都炖一锅汤。

有一回吃饭,张姨突然说:“林晓,你有没有对象? ”
我说没有。

“我给你介绍一个,”她说,“我们厅里办公室的小周,人不错。 ”
我说:“张姨,我现在不想谈。 ”
“你都三十二了,还不谈? ”
我说工作忙。

她瞪我一眼:“忙什么忙,周六周日不是时间? ”
我没吭声。

过了几天,她真的把那个小周推给我了。

小周加了我微信,头像是一朵花。

我点了通过,不知道说什么。

小周先发来消息:林处好,我是办公室周敏。

我回:你好。

然后又没话了。

第二天上班,在电梯里碰见小周。

她一米六出头,扎马尾,穿白衬衫,对着我笑了笑。

我点了下头。

处长老王看见了,电梯门关上他跟我说:“小周不错,张厅长介绍的? ”
我说是。

“那就处处看。 ”
周末,我约小周吃了顿饭。

在单位附近一家小饭馆,点了四个菜。

她话不多,我问一句她答一句。

吃完送她回家,到楼下她说:“林处,谢谢你。 ”
我说:“叫我林晓就行。 ”
她笑了一下,上楼了。

我往回走,掏手机给我妈打过去。

“妈,今天跟那个姑娘吃饭了。 ”
“怎么样? ”
“还行。 ”
“什么叫还行? 长相呢? ”
“端正。 ”
“性格呢? ”
“不爱说话。 ”
我妈叹口气:“你也不爱说话,两个不爱说话的怎么处? ”
我说再看看。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

路灯很亮,街上车来车往。

我脑子里想的是爸腿疼的事。

又到冬天了,他的腿每年冬天都疼。

下个周末回趟家。

跟小周又见了几次面。

吃饭,看电影,散步。

都是我说她听,偶尔笑一下。

我问她喜欢什么,她说看书。

问看什么书,她说小说。

我没再问了。

处长老王问进展,我说还行。

他说:“你要主动点,人家女孩子不好意思开口。 ”
我说知道了。

有天晚上约小周吃饭,她迟到了半小时。

坐下来说:“对不起,加班弄材料。 ”
我说没事。

吃着吃着,她突然问:“林晓,你跟张厅长什么关系? ”
“她跟我爸是战友。 ”
“就这么简单? ”
“就这么简单。 ”
她低头吃饭,没再问。

送她回去的路上,她走得很快。

我在后面跟着,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到楼下,她说:“林晓,我不是怀疑你。 就是觉得你跟张厅长关系不一般。 ”
“真不一般,”我说,“她跟我爸五十年没见,现在认回来了。 ”
她看着我,像在想什么。

最后说:“晚安。 ”
上楼了。

第8章
过年了,我回榆树县。

到家那天,我爸在院子里劈柴。

他把斧子抡起来,劈下去,柴火崩开。

“爸,腿还疼不疼? ”
“不碍事。 ”
我放下行李,帮他劈柴。

他站旁边看,点根烟。

“省城怎么样? ”
“还行。 ”
“张玉琴找你了? ”
“找了,吃饭。 ”
我爸吐了口烟:“她一个人,还是跟老伴? ”
“跟老伴,姓刘,人挺好的。 ”
我爸嗯了一声,没说话。

劈完柴,我妈从屋里出来,端着碗水。

她递给我,说:“晓啊,你那个小周处得怎么样了? ”
“还在处。 ”
“带回来看看。 ”
“行。 ”
晚上睡觉前,我翻手机,看见小周发了条朋友圈。

三张照片,一桌年夜饭,她跟爸妈的合影。

我在底下点了个赞。

她发来消息:新年快乐。

我回:新年快乐。

然后没下文了。

大年初二,张姨给我打电话拜年。

她说:“林晓,替我给你爸带个好。 ”
我说行。

挂了电话,我爸在边上问:“谁的电话? ”
“张姨,给你拜年。 ”
他脸上没表情,转身进屋了。

我妈小声跟我说:“你爸每次听到她的名字,就这样。 ”
我说知道。

初五那天,小周给我发消息,说她来榆树县走亲戚,问我有没有空见一面。

我说有空,约在县城一个小饭馆。

她穿了件红大衣,站在饭馆门口等我。

我走过去,她看见我,笑了。

“你穿这件大衣挺好看。 ”我说。

她脸红了。

吃饭的时候,她话多了一点。

问我小时候的事,在哪儿上学,怎么考上的大学。

我一五一十说了。

她听着,眼睛亮亮的。

“你跟你爸关系好不好? ”她问。

“好,他也不爱说话,但我知道他心里有我。 ”
“我爸也不爱说话,”她说,“我妈说我们爷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
我们俩都笑了。

吃完饭,送她去亲戚家。

她下车的时候说:“林晓,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 ”
我说:“你也挺好的。 ”
她红着脸跑了。

我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有点热。

回省城以后,我跟小周的关系近了不少。

一起吃饭看电影,周末还去逛了公园。

天冷,她把手插进我大衣口袋里,我没躲。

处长老王说:“这就对了嘛,男人要主动。 ”
我说:“王处,我有个事想问你。 ”
“说。 ”
“张厅长退休以后,好像不怎么跟厅里联系了? ”
老王看了我一眼:“你是不是想问她的事? ”
“有点。 ”
老王压低声音:“张厅长当年在厅里得罪过人。 她做事太硬,不给别人留面子。 退了以后,人家当然不跟她来往。 ”
我没说话。

“她这辈子,就是太正了,”老王说,“不过对你倒是真好。 ”
我说:“她对我爸好。 ”
老王没再问。

第9章
四月,我爸来省城看腿。

我带他去了张姨介绍的骨科大夫。

检查完,大夫说膝盖磨损,要做手术。

我爸说:“不做。 ”
我说:“爸,不做你以后走不了路。 ”
“走不了就不走。 ”
张姨听说我爸来了,赶到医院。

她推开诊室的门,我爸正坐在椅子上,裤腿卷到膝盖。

两个人对看了几秒钟。

我爸先开口:“玉琴。 ”
张姨眼泪掉下来了:“老林,你瘦了。 ”
我爸说:“你也老了。 ”
张姨擦了擦眼睛:“五十年了,能不老吗? ”
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夫看看我们几个,说:“你们先商量,做不做手术尽快定。 ”
张姨拉着我爸的手:“老林,你听我的,把手术做了。 钱的事你别操心。 ”
我爸摇头:“不是钱的事,我怕下不了手术台。 ”
“你这点毛病,算什么大手术? ”张姨声音大了,“当年在边防线上,子弹从你耳朵边飞过去你都不怕,现在怕个手术? ”
我爸不说话了。

张姨又说:“你要是走不了路了,我怎么跟你家人交代? ”
我爸低着头,最后说:“做。 ”
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面等着。

张姨也来了,坐立不安,来回走。

小周请了假,陪着我。

等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说手术成功。

我爸被推出来的时候,还在睡着。

张姨凑过去看,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周拉着我的手,紧了紧。

我爸住院那几天,张姨每天都来。

她带自己炖的汤,坐在床边,跟我爸说话。

说的都是五十年前的事。

谁谁牺牲了,谁谁转业了,谁谁发财了。

我爸听着,偶尔插一句。

有一回张姨走了以后,我爸跟我说:“她记性好,我说过的话她都记着。 ”
我说:“爸,她心里一直有你。 ”
我爸没接话。

出院那天,张姨来接。

她跟我爸说:“老林,你以后就在省城住吧,我照顾你。 ”
我爸摇头:“我不习惯城里。 ”
“那你腿再疼怎么办? ”
“再说。 ”
张姨看着我爸,欲言又止。

我开车送我爸回县里,一路上他没怎么说话。

到家门口,他下车,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说:“还是家里好。 ”
我说:“爸,张姨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你多给她打打电话。 ”
他嗯了一声,进屋了。

第10章
八月,张姨病了。

老刘给我打电话,说她住院了。

我赶到医院,她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

“什么病? ”我问医生。

“胆囊炎,要做手术。 ”
我坐在床边,她睁开眼看见我,说:“你怎么来了? 老刘多嘴。 ”
“张姨,你别怕,胆囊炎是小手术。 ”
“我不是怕,”她说,“我就是不想让你爸知道。 ”
“为什么? ”
“他腿刚好,别让他来回跑。 ”
我没说话。

手术那天,我还是给我爸打了电话。

他说知道了,就挂了。

下午三点,我爸出现在医院走廊上。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来。

我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

“爸,你怎么来了? ”
“坐班车来的。 ”
他推开病房门,张姨刚从手术室推回来,还在麻药里没醒。

我爸坐在床边,看着她。

过了很久,张姨醒了。

她看见我爸,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老林,你怎么来了? ”
我爸说:“我来看看你。 ”
张姨哭出声了。

我爸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那么握着手。

我妈拉着我出了病房。

走廊上,我妈说:“你爸接到电话就坐不住了,非来不可。 ”
我说:“妈,你不生气? ”
“我生什么气? ”我妈说,“你爸心里装了她五十年,我早就知道。 ”
我看着我妈,她眼睛红了。

“妈,对不起。 ”
“傻孩子,”她拍了我一下,“你爸是个好人,张厅长也是个好人。 我这辈子嫁给你爸,不亏。 ”
张姨出院以后,我爸在省城住了几天。

老刘做了一桌子菜,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我爸跟老刘喝酒,三杯下肚,话多了。

“老刘,”我爸说,“玉琴交给你,我放心。 ”
老刘说:“老林,你放心,我对得起玉琴。 ”
张姨在旁边听着,红了眼眶。

小周坐在我旁边,帮我夹菜。

我妈看着小周,越看越喜欢,拉着人家的手不放。

“小周啊,我们家林晓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
小周说:“阿姨,林晓挺好的。 ”
我妈高兴得合不拢嘴。

吃完饭,我送我爸我妈去车站。

我爸上车前跟我说:“晓啊,你张姨的事,你多上心。 ”
我说:“我知道。 ”
“小周是个好姑娘,你别辜负人家。 ”
“我知道。 ”
车开了,我爸我妈坐在窗边,冲我挥手。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车走远。

第11章
十月,我跟小周领了证。

婚礼没大办,两家人吃了一顿饭。

张姨来了,穿了一件红毛衣,精神很好。

她拉着小周的手说:“小周,林晓这个人木,你多包涵。 ”
小周说:“张姨,我包涵他。 ”
我端着酒杯,敬张姨:“张姨,谢谢您。 ”
她端起杯子,手有点抖:“别谢我,这是你爸积的德。 ”
我爸坐在对面,听见这话,眼圈红了。

吃完饭,张姨要走。

老刘扶着她,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看我。

“林晓,你跟你爸说,让他保重身体。 ”
我说好。

她走了以后,我爸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走过去:“爸,走吧,我送你回去。 ”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突然说:“晓啊,你张姨这辈子,对我够意思。 ”
我说:“爸,您也是。 ”
他没接话,拄着拐杖往外走。

我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天黑了,路灯亮了。

小周走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她的手很暖。

“林晓,回家了。 ”
我说:“好。 ”
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翻开那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张姨还回来的信。

我爸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玉琴,我复员了,不给你写信了。 你好好工作,别找我。 ”
就这几行字。

我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小周端了杯水过来:“看什么呢? ”
“我爸写的信。 ”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

坐在我旁边,靠在我肩膀上。

窗外头,月亮很亮。

我把信收好,放回信封。

这个人情,我还不了。

但我会记住。

一辈子。

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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