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永寿年间,沛国谯县。
这是一个出英雄的地方。四百年后,这里将诞生一位乱世枭雄,姓曹名操,字孟德。可此时,谯县最出名的,不是曹操,而是一个叫华佗的少年。
华佗,字元化,生于一个没落的士人家庭。父亲原是教书先生,在乡里颇有名望,可惜英年早逝,撒手人寰。母亲带着年幼的华佗,孤儿寡母,日子过得十分清苦。
可华佗自幼便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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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孩子在外头爬树捉蝉、下河摸鱼,他却偏偏喜欢到县城的药铺门口站着。药铺里的老郎中抓药、称药、包药,他一看就是半天,眼睛都不眨一下。有时候,老郎中忙不过来,他还能帮忙递个东西、扫个地。老郎中见他机灵,便随口教他认几味药。他记性极好,教一遍便能记住,第二遍便能说出这味药的性味功效。
七岁那年,母亲送他去私塾读书。塾师教《论语》,别的孩子背得磕磕绊绊,他却倒背如流。塾师教《孟子》,他不仅能背,还能讲出其中的道理。塾师大为惊讶,对他的母亲说:“此子天资过人,将来必成大器!”
可华佗的心思,却不在科举功名上。
他十一岁那年,母亲病倒了。那病来得突然——先是咳嗽,然后是发热,最后咳出血来。华佗四处求医,请遍了谯县的郎中,可母亲的病一日重似一日。他跪在一位老郎中面前,磕头出血:“求求您,救救我娘!”
老郎中扶起他,叹道:“孩子,不是我不救,是我本事不够。你娘的病,已经深入骨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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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母亲病逝。
华佗跪在母亲的灵前,哭得昏死过去。他恨自己无用,恨自己不懂医术,恨自己眼睁睁看着母亲被病魔夺走,却无能为力。
从那天起,他暗下决心:我要学医。学真正的医术,能救人的医术。我要让天下人不再像我一样,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
他听说徐州一带名医云集,便辞别亲友,独自一人踏上了游学之路。
这一年,华佗十四岁。
徐州是当时中原文化的中心,名士荟萃,医家云集。华佗到了徐州,先拜了一位姓蔡的先生为师,学习儒家经典。他知道,要学好医,先得通晓文理。古人的医书,都是用文言写的,文理不通,连书都读不懂,还怎么学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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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蔡先生门下读了三年,四书五经、诸子百家,无所不通。蔡先生见他聪慧好学,便对他说:“元化,你的学问已经不在我之下。你若想继续深造,我听说徐州有一位名医,姓华,名陀,字元化——跟你同名,真是缘分。此人医术精妙,你可去拜他为师。”
华佗大喜,登门求见。
华陀(非笔误,当时确有其人)见他诚心求学,便收他为徒。从此,华佗开始了真正的医学生涯。
他白天随师出诊,晚上便在灯下苦读。《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难经》《伤寒杂病论》,一本一本地读,一字一句地背。他不仅读,还做笔记,将书中的精华摘抄下来,反复揣摩。
华陀见他用功,心中欢喜,便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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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师徒二人出诊,路过一片树林。忽然听见前方有人呼救。二人快步赶去,只见一个猎户躺在地上,右腿被毒蛇咬伤,已经肿得碗口粗,面色青紫,气息奄奄。
华陀皱眉道:“此乃蝮蛇之毒,若不及时救治,恐不过一个时辰。”他取出银针,在猎户的伤口周围刺了几针,又用刀划开伤口,挤出毒血,然后从药囊中取出一株草药,嚼烂后敷在伤口上。
猎户渐渐缓过气来,面色也由青紫转为苍白。
华佗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记下了老师的每一个步骤。
到了晚上,他问老师:“师父,您用的那株草药,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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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陀笑道:“那叫‘半边莲’,专解蛇毒。你记住:半边莲、七叶一枝花、白花蛇舌草,此三味乃解蛇毒之圣药。凡遇蛇伤,先以银针封穴,防止毒气攻心;再以刀破伤口,挤出毒血;最后以内服外敷之法,祛毒生肌。”
华佗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数年后,华陀病逝。临终前,他将自己珍藏的医书和手稿,尽数交给了华佗。
“元化,”华陀拉着他的手,声音微弱,“你的医术,已经在我之上。但你要记住,医道无穷,学无止境。不要满足于我所教的东西,要自己去探索,去发现。”
华佗跪在床前,叩首出血:“师父放心,弟子一定不负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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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陀病逝后,华佗在徐州继续行医数年,名声渐渐传开。可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他要走遍天下,见识更多的病,学习更多的治法。
这一年,华佗二十岁。
他背上药箱,辞别亲友,开始了云游行医的生涯。
他不知道,这一去,他将走遍中原大地,见识无数奇症怪病;他不知道,这一去,他将发明麻沸散,成为外科鼻祖;他不知道,这一去,他将遇见关羽、曹操,留下一段段千古传奇。
可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要救人。救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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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理小识】
1. 华佗其人:华佗(约145-208),字元化,沛国谯县(今安徽亳州)人。东汉末年著名医学家,与董奉、张仲景并称为“建安三神医”。他精通内、外、妇、儿、针灸各科,尤以外科最为著名,被后世尊为“外科鼻祖”。
2. 半边莲:半边莲,味辛性平,有小毒,功能清热解毒、利水消肿,尤善解蛇毒。是中医治疗毒蛇咬伤的常用药物。现代研究证实,半边莲含有多种生物碱,对蛇毒有明显的拮抗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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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古代蛇伤急救法:华佗所学之法——先以针封穴防止毒气攻心,再以刀破伤口挤出毒血,最后外敷内服解毒之药——是古代医家在实践中总结出的有效方法。现代蛇伤急救仍遵循类似原则:制动、排毒、解毒、送医。
4. 华佗游学:华佗少年游学徐州的经历,为他后来的医学成就奠定了基础。徐州(今江苏徐州)在东汉时期是文化重镇,也是医学中心之一。华佗在这里不仅学习了儒家经典,还系统学习了医学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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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知华佗如何发明麻沸散,又如何创制麻沸汤为病人开膛破腹、行全身麻醉手术,请待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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