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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州的巽山公园,立着一座郑成功雕塑。
郑成功一度围攻温州城半个多月,温州百姓却依然为他树立雕像。
郑成功原名叫郑森,是福建南安人。因深受南明隆武帝赏识,被赐国姓朱,改名成功,世人尊称国姓爷。
清军入关、明朝灭亡。身为明末东南沿海霸主的郑芝龙(郑成功的父亲),率先归顺。
得知父亲归顺的消息,郑成功当众与父亲决裂,立志反清复明。他召集父亲的旧部,收编海上武装,以厦门、金门为大本营,开始了与清廷长达十余年的对抗。
郑成功凭借强大的海军牢牢掌控着东南沿海的制海权。他亲自率领水师,常年在福建、广东、浙江沿海征战,攻城掠地、夺取粮草、招兵扩军积极筹备北伐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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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8年5月,郑成功联合浙东抗清义士张煌言,率领17万水师、数千战船,从福建沿海北上,在温州苍南的镇下关登陆,攻克金乡卫后,平阳清军投降。
郑成功势如破竹,5月13日攻克瑞安,并“取足7个月的粮草”。5月16日,便水陆并进,兵临温州府城,屯兵巽山(现在的温州巽山公园),围困温州府城达半月之久。
郑成功围困温州城期间,一边派兵封锁温州城的水陆通道,切断清军外援;一边在温州就地取粮、招兵买马,补充了大量军需。
而温州沿海的百姓,因为不满清廷的剃发易服,纷纷暗中接济郑成功水师。不仅帮忙送粮食、传情报、修战船,甚至有人直接加入郑成功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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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已经在温州、瑞安一带筹集到足够粮草军需,郑成功在围城半月后下令撤围,率领水师沿浙江沿海南下转北上,意图直取南京,切断朝廷南北水陆漕运。
1658年8月,郑成功水师在北上途中,进抵羊山时,遭遇罕见飓风。郑军水师遭遇重创,船只大量翻沉、损坏,兵将伤亡惨重,器械、粮草损失巨大。
郑成功决定暂时放弃北伐计划,回师南下休整。南下途中,郑成功水师攻克乐清磐石卫,并设为北伐总指挥部。
郑成功水师在此驻兵休整长达七个多月,一边修补战船、整顿队伍、补充兵源,一边继续筹集粮草,为再次北伐做准备 。
郑成功数次北伐,威胁南京等江南重镇,正是依靠控制东南沿海,可以轻松招兵买马,补充军需。浙东南沿海事实上已经成为郑成功攻打南京的跳板和后勤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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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切断郑成功补给,清政府在顺治十八年(1661 年)正式下达禁海迁界令,把沿海百姓全部迁走,清空沿海区域,让郑成功无粮可抢、无人可依。
命令规定“片板不许下水,粒货不许越疆”,浙江、福建、广东沿海,离海5至10里内,全部划为界外。界外所有居民必须在3到20日内强行内迁,逾期不迁者,一律斩首。
这场浩劫,温州首当其冲。乐清弃沿海土地 90 里,抛荒田地 3700 余顷,近 7 万百姓强制内迁,磐石卫、蒲岐所废弃。永嘉茅竹岭以东尽数弃置,瑞安双穗盐场彻底废弃,平阳沿海十里村庄化为焦土,洞头、玉环全域成为荒岛。
顷刻间,温州境内所有渔船销毁,片板不准下海,千年渔业彻底停摆,海外贸易彻底停滞。各大盐场全废,盐产断绝,百姓只能淡食度日。温州沿海卫所、巡检司裁撤,海防崩坏,人烟绝迹、田地大片抛荒。温州从“东南名港”,一夜之间沦为贫困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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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2年,郑成功病逝于台湾。而禁海迁界,却在温州沿海持续了22年,直到1683年清廷收复台湾后,才正式解除禁令。但这22年的浩劫,让温州的经济、人口、文化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即便到了康乾盛世,也花了数十年才慢慢恢复元气。
巽山脚下,郑成功塑像迎风而立,凝望华盖山城墙。他曾以孤城抗清、以舟师护国,是坚守气节的英雄。温州百姓感念其忠义,立像铭记。可历史从非单一黑白:郑成功的北伐壮举,牵动清廷以禁海迁界残酷反噬,让温州承受二十二年离乱之痛、百年沧桑之殇。
这不是英雄的过错,而是乱世里最沉重的代价。温州人敬郑成功,敬的是不屈的风骨;记这段历史,记的是百姓在王朝更迭中的苦难与坚韧。一尊雕像,一座城,一段波澜壮阔又令人唏嘘的往事,让我们看见:真正的历史,从来不是英雄的独角戏,而是山河与人民共同写下的、有血有泪的篇章。忠义不灭,苦难可慰,文脉不绝,这便是温州与郑成功跨越三百年的最深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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