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86岁了,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人间百态,尝过酸甜苦辣,到了我这个年纪,什么面子话、好听话,都懒得说了,就想跟大伙掏掏心窝子,说几句最实在、最扎心的大实话。
经常有人跟我说,大娘,你真有福气,儿孙满堂,到老了不愁养老,比那些无儿无女的老人强多了。每次听到这话,我都只是笑一笑,不反驳,也不多说。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老了老了,真正能靠得住的,根本不是有没有子女,而是自己的身体。
我这辈子,生了两儿一女,辛辛苦苦把他们拉扯大,给他们娶媳妇、嫁闺女,操完了一辈子的心。按道理说,我这晚年生活,应该是儿孙绕膝、安享晚年,让人羡慕的。年轻的时候,我也这么想,觉得只要把孩子培养好,老了动不了了,有子女伺候,就能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绝不会落得凄惨的下场。
可真等到自己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彻底动不了的时候,我才彻底明白,以前的想法,太天真了。
我78岁那年,身子骨还硬朗,能自己做饭、洗衣、遛弯,还能帮着儿女照看一下小孙子,那时候日子确实舒心。子女们也常来看我,给我买吃的、买穿的,坐在一起说说笑笑,邻里邻居都夸我有福气,我自己也觉得,这辈子没白忙活,养儿防老,果然没错。
可从80岁那年摔了一跤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一跤,摔断了腿,躺在床上再也站不起来了,彻底失去了自理能力。吃饭、穿衣、擦身、上厕所,样样都离不开人。从那时候起,我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老来难”,什么叫身不由己。
刚开始,儿女们还轮流来照顾我,儿子请假,女儿放下家里的家务,天天守在我身边。可日子久了,问题就全出来了。
儿子有自己的家庭,有工作要忙,有房贷要还,底下还有孙子要上学,天天守着我这个老太太,家里的日子怎么过?儿媳嘴上不说,可脸上的不耐烦,我看得明明白白。谁愿意自己的丈夫天天守着一个瘫痪在床的老母亲,不顾自己的小家呢?
女儿嫁出去了,有婆家要照顾,有外孙要操心,天天往我这跑,婆家难免有怨言,她自己也心力交瘁。每次看着女儿疲惫的脸,听着她偷偷叹气,我心里比谁都难受。我这是生养了她,可到老了,却成了她的累赘,拖垮了她的生活。
他们不是不孝顺,都是好孩子,心里都惦记着我。可孝顺归孝顺,生活归生活,谁都有自己的难处。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不是子女心狠,而是他们真的扛不住。
后来,儿女们商量着,给我请了住家保姆。可请保姆哪有那么容易?靠谱的保姆少之又少,遇到细心的,能好好伺候你,给你口热饭吃,帮你按时翻身;遇到不用心的,背着子女给你脸色看,饭也不按时做,身子也不经常擦,躺在床上浑身难受,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我不能动,说句难听的,就算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我不敢跟子女多说,怕他们担心,怕他们为难,只能自己默默忍着。每天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日子过得没有一点盼头,活着,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这几年,我身子更差了,除了不能下床,还添了不少毛病,高血压、心脏病,时不时就难受,吃药都成了家常便饭。子女们依旧会来看我,给我花钱治病,给我生活费,可他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们有自己的生活要奔波,有自己的压力要承担,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我身边。我饿了,渴了,身上疼了,想喝一口水,都要等保姆忙完,想跟人说说话,都找不到一个贴心的人。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这一辈子,辛辛苦苦养儿养女,图什么呢?图他们给我花钱,请保姆照顾我?可这种躺在床上,任人摆布,没有一点尊严的日子,就算有人伺候,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身边也有几个无儿无女的老姐妹,年轻的时候自己打拼,攒了点积蓄,老了动不了了,就去养老院。每次跟她们聊天,她们都说,在养老院里,日子也不好过。护工照顾的老人多,根本顾不过来,吃饭、穿衣都要排队,生病了也只能简单处理,想得到贴心的照顾,太难了。
她们羡慕我有子女,可我却羡慕她们,不用拖累自己的亲人,不用看着子女为自己心力交瘁。说到底,我们的日子,都是一样的难熬,一样的凄惨。
有没有子女,真的不一样吗?
有子女的,子女孝顺,能时常来看你,给你一点心理安慰,可他们终究不能替你受罪,不能时时刻刻守在你身边。你该承受的病痛、该经历的无助,一点都不会少。你还要时刻担心自己成为子女的负担,心里满是愧疚。
没有子女的,不用牵挂儿女,不用觉得愧疚,可老了病了,身边连个贴心的亲人都没有,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孤零零的,更是可怜。
所以我才说,人到老了,谈什么养老不养老,都是虚的。只要身体不行了,动不了了,失去自理能力了,不管你有没有子女,不管你有钱没钱,日子都一样惨。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养儿能防老,攒钱能防老,可真到了晚年才明白,这世上最靠得住的,从来不是子女,不是钱财,而是自己有个好身体。
能自己吃饭,自己穿衣,自己出门遛弯,不用麻烦任何人,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活得有尊严,这才是最好的养老。只要你不能动了,再孝顺的子女,再多的钱财,都换不来舒心的日子,都逃不过凄惨的命运。
我活了86岁,看透了这一切。现在我什么都不想,不指望子女天天守着我,不指望日子过得多舒服,只盼着自己能少受点罪,走的时候痛痛快快的,别再拖累子女,别再活得没有尊严。
人这一辈子,荣华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到老了才知道,有个健康的身体,能自理,有尊严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别到老了动不了了,才明白这个道理,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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