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他。”就在民政局门口,林晓雪当着刚领完证的周斌,说出了这句话,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一段拖了五年的感情,彻底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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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雪说那四个字的时候,声音不大,甚至还有点发颤,可周斌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漏。
那会儿太阳正毒,照得地面都发白,民政局门口来来往往全是人,有的人抱着花,有的人拿着红本本拍照,脸上都是笑。偏偏他们两个刚从里面出来还不到一个小时,结婚证还热乎着,转个头,这婚像是已经散了。
周斌站在原地,先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慢慢把目光落到林晓雪脸上。
她眼圈红着,手里还攥着一枚戒指。
而她身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高天阳。
周斌认识他,何止认识,这几年他简直听这个名字听得耳朵起茧。林晓雪总说,高天阳就是发小,就是朋友,就是比一般朋友亲近了点,但绝不会越界。周斌一开始信,后来半信半疑,再后来,其实心里早有数了,只是舍不得拆穿。
说到底,人一旦太喜欢一个人,就总爱骗自己。
“你再说一遍。”周斌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发干。
林晓雪眼泪掉得更厉害,低着头不敢看他。
高天阳站在一边,神情复杂,像是有点不忍,可又有种隐隐的松快,好像这口气他憋了很多年,今天终于吐出来了。
“周斌,对不起。”林晓雪终于开口,声音都哑了,“我知道今天不该这样,可我骗不了自己。我本来想好好跟你过日子的,我也以为我能做到,可是天阳来找我,我才发现我根本放不下。”
周斌听完,居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大,更多像是人疼到极点之后,反而没了表情。
“放不下?”他点了点头,“行,那我问你,今天咱俩进去领证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
林晓雪一下子愣住。
“你笑着跟我拍照,笑着签字,笑着把结婚证塞进包里,那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放不下他?”周斌看着她,声音不高,可字字都砸人,“林晓雪,你要是真舍不得,我认。可你不能一边跟我领证,一边回头去选别人。你把我当什么?”
林晓雪哭得说不出话,肩膀一抽一抽的。
高天阳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替她挡一挡。
“这事怪我。”他说,“是我不该这个时候来找她。可周斌,你也该明白,感情这种事,勉强不了。她心里的人一直是我,你再耗下去也没意义。”
周斌看向他,眼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你挺有底气啊。”
高天阳抿了抿嘴,没接话。
周斌忽然问:“你知道她最怕什么吗?”
高天阳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最怕打雷,小时候一到雷雨天就不敢一个人睡。她胃不好,火锅明明吃不了太辣,可一难受就偏要去吃,边吃边掉眼泪。她睡觉认床,出去住酒店得把枕头拍十几下。她看电影最烦别人剧透,尤其是悬疑片,谁提前说结局她能记半个月。她不爱吃香菜,不是挑食,是小时候被呛过。她发烧的时候手心会发凉,不像别人脸红,她是嘴唇先白。”
说到这儿,周斌顿了顿,盯着高天阳。
“你不是最懂她吗?这些你知道几个?”
高天阳脸色一下就僵了。
林晓雪慢慢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周斌,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周斌没再看高天阳,只是把视线重新落回林晓雪脸上。
“我不是非得赢他,我也不是今天非要拽着你不放。可林晓雪,我陪了你五年,我至少该知道,我到底输在哪儿。”
林晓雪嘴唇抖了抖,半天才挤出一句:“周斌,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周斌这几年听过她很多话,委屈的时候说,难受的时候说,做错事的时候也说。可他突然发现,对不起这三个字,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轻飘飘一句,人心里的窟窿却补不上。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折过的纸,递过去。
“你看看吧。”
林晓雪手抖着接过来,展开一看,眼神立马变了。
“这……这是什么?”
“病历。”
“胃癌早期”几个字,刺得她眼睛都红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周斌,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三个月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周斌听到这话,反而觉得有点可笑。
“我没想告诉你吗?”他淡淡看着她,“查出来那天,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第一个你没接,第二个你挂了,后面你回我一条消息,说你跟高天阳在山里露营,信号不好,回来再说。”
林晓雪手里的病历单一下没拿稳,差点掉地上。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医院走廊里,拿着检查结果,旁边都是家属陪着病人的声音。我本来想着,就算天塌下来,也该跟你说一声。可后来我想了想,算了,你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林晓雪更难受。
有些责怪大声说出来,反倒还好受一点。最怕的就是这种,不吵不闹,只是淡淡地把伤口翻给你看。
“后来手术也是我自己做的,住院也是我自己住的,签字是我签,复查是我去,疼得睡不着的时候也是我自己熬。你问过我为什么瘦那么快,我说工作累。你问我怎么老去医院,我说体检。你都信了。”
林晓雪哭得快站不稳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
“是,你不知道。”周斌点点头,“因为你没空知道。你忙着跟他联系,忙着纠结你到底放没放下,忙着在我和他之间拉扯。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高天阳这时候也有点站不住了,脸色发白,像是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周斌,我……”
“你闭嘴。”周斌直接打断他。
高天阳愣了一下,竟真没再说。
周斌把病历单从林晓雪手里抽回来,重新折好,塞进口袋。
“我本来想着,没关系,等病好了就结婚。人这一辈子,总得有点盼头。我拿你当盼头,熬过了手术,熬过了最难的时候,结果今天,你告诉我你选他。”
林晓雪伸手想抓他,周斌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把她整个人都退空了。
“周斌,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她声音都在抖,“我不跟他走了,我跟你回家,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再也不见他了,真的,我发誓……”
周斌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神情照得很清楚。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甚至连失望都像是已经过了头,剩下的,只是一种很深的疲惫。
“晚了。”
就这两个字,林晓雪像被抽走了力气。
周斌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步子不快,也没回头。
林晓雪站在原地,突然追了两步,哭着喊他:“周斌!你别走!你听我说完!”
他没停。
高天阳看着他的背影,也没有再追,只是站在那里,脸色说不出地难看。
周斌上了车,把车门一关,外面的声音一下就小了,只剩下自己胸口那阵闷疼,一下一下往上顶。
他没急着发动。
前挡风玻璃上落着刺眼的太阳光,照得人眼睛发酸。他低着头,手还搭在方向盘上,过了很久,才狠狠闭了闭眼。
领证这天,本来该是他这五年里最高兴的一天。
结果最后记住的,只有一句“我选他”。
回到家以后,屋里安静得有点吓人。
玄关处还摆着新买的情侣拖鞋,茶几上放着没来得及拆封的喜糖,冰箱门上贴着林晓雪写的便利贴,提醒他少喝冰的,胃不好。
周斌盯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抬手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可扔完了,他又站在那里没动。
有些东西不是说扔就扔得掉的,纸团丢了,心里那股劲儿还在。
手机从路上开始就一直响,林晓雪打了十几个电话,微信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周斌一眼都没看,最后索性关机。
他在沙发上坐到天黑,屋里灯也没开。
窗外一点点暗下去,街上的车灯亮了,楼下有人散步,有小孩追着跑,有人拎着菜回家,一切都跟平常一样。可偏偏他的生活,就像从这一天起,硬生生裂开了一道口子。
也不知坐了多久,门铃响了。
周斌本来不想动,可门铃一直在按,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心烦。
他起身开门,门一拉开,就看见母亲站在外面。
“妈,你怎么来了?”
周母一看见他那张脸,眼圈就红了。
“我能不来吗?你在电话里说得轻巧,我要真信了,我就不是你妈了。”
周斌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进来吧。”
周母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那些准备好的结婚东西,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是个普通老太太,没读过多少书,可人情冷暖看得明白。周斌这些年怎么对林晓雪,她都看在眼里,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早就觉得这姑娘心不定,只是儿子喜欢,她也不好多说。
“证真领了?”她问。
“领了。”
“那现在呢?”
“她选了高天阳。”
周母一下沉默了,好半天才骂出一句:“造孽。”
周斌笑了笑,笑意苦得很:“是挺造孽的。”
周母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儿子,难受就哭一场,别憋着。”
周斌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哭?
他好像也没那么想哭。
可能疼过头了,人反而木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医院复查。
医生看完报告,说恢复情况还不错,按目前的状态看,后面只要定期检查,问题不大。
周斌听完,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风有点凉,他站在台阶上,突然觉得活着其实挺不容易的,可也挺好。
手机一开机,消息就跟炸了一样往外跳。
除了林晓雪的,还有高天阳发来的。
周斌点开,看见上面就一句话。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生病了,我已经跟晓雪说清楚,以后不会再联系,你能不能给她一次机会。”
周斌看完,面无表情地删了。
这世上最可笑的事,大概就是伤你最深的人,事后还摆出一副体面的样子来劝和,好像自己很讲理似的。
接下来那段时间,周斌把生活过得很机械。
上班,复查,回家,吃药,睡觉。
有同事问他怎么瘦这么多,他说减肥。有朋友问他婚礼什么时候办,他说分了。对方一愣,他就笑笑带过去,不想多解释。
再后来,公司里也慢慢传开了,说他跟女朋友吹了。有人同情,也有人八卦。周斌都懒得理。
有些伤,不是说出来就能轻一点的。
一个多月后,林晓雪找到公司楼下来了。
那天周斌加完班出来,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树下,穿了件米白色外套,瘦得厉害,风一吹,整个人像是都要飘了。
她见到他,眼睛一下就红了。
“周斌。”
周斌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
“有事?”
他语气太平,平得林晓雪心里更慌。
“我……我想跟你说几句话。”
“说吧。”
林晓雪抿着嘴,看着他,像是攒了很多话,可真到跟前,反而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她眼下乌青很重,脸上也没什么血色,显然这些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你最近身体好吗?”
“还行。”
“复查呢?”
“没事。”
“那就好……”她说到这儿,眼泪又开始打转,“周斌,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你。想我们这五年,想你对我说过的话,也想我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我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人。”
周斌没吭声。
“那天之后,高天阳来找过我。”她声音发颤,“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是因为爱我才来抢婚,他只是接受不了我真的要嫁人。他说他不甘心,他说习惯了我一直围着他转。周斌,我现在才明白,我这么多年喜欢的,可能根本不是他这个人,我喜欢的只是自己心里那个执念。”
周斌听到这里,神情总算有了点变化。
可那也只是淡淡的,没多大起伏。
“你跟我说这些,有意义吗?”
林晓雪怔了一下,赶紧摇头:“我不是想替自己开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是因为你生病才回来找你,周斌,我是因为……因为我发现,我最舍不得的人是你。”
周斌看着她,忽然问:“那天如果我没拿出病历,你会回头吗?”
林晓雪脸色瞬间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回答出来。
周斌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
“你看,其实你自己也不知道。”
“不是的……”她急了,“我只是当时太乱了,我不是不在乎你,我是……”
“你是放不下他,也舍不得我。”周斌替她把话说完,“说到底,你想两边都留着。林晓雪,你不是坏,你只是一直没想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
林晓雪眼泪唰地掉下来。
周斌望着她,语气不重,可每一句都很清。
“我以前总觉得,只要我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你迟早会选我。后来我才懂,感情不是比赛,不是谁付出多谁就赢。你心里住着别人,我就算把命搭进去,也挤不进去。”
“周斌……”
“回去吧。”他说,“别再来了。”
林晓雪红着眼睛问:“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了吗?”
周斌沉默片刻,低声说:“我给过了。五年,够久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林晓雪站在原地没追,只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知道,这一回,周斌是真的不会再回头了。
又过了一阵子,快入冬的时候,周斌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对方自报家门,说自己叫陈露,是高天阳现在的女朋友,想见他一面。
周斌本来不想去,可对方只说了一句:“关于林晓雪的事,有些你不知道。”
最后他还是去了。
咖啡馆里,陈露坐在靠窗的位置,妆化得很淡,看得出人很疲惫。
她没绕弯子,直接开口:“高天阳和林晓雪,在大学时候谈过。”
周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后来高天阳劈腿,分了。可分完以后他又舍不得林晓雪彻底离开,一会儿回头找她,一会儿又跟别人谈。林晓雪这些年一直被他拴着,说白了,就是吊着玩。”
周斌听着,手指一点点收紧。
陈露继续说:“你们领证那天,他去找林晓雪,不是什么深情回头,他就是不甘心。他跟我喝酒的时候亲口说过,林晓雪如果真嫁了人,他心里会堵得慌,因为那是一直喜欢他的人,他不想失去这种感觉。”
周斌脸色难看了几分:“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陈露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也被他骗了。我以为自己是女朋友,结果后来才知道,他心里永远要留个位置给林晓雪。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替谁出气的,我只是觉得,你有权知道真相。至少别把自己困在一句‘她更爱高天阳’里。”
这话让周斌怔了一下。
陈露看着他,轻声说:“也许她不是更爱谁,她只是太执迷不悟。可不管怎么说,受伤最重的是你。”
回去路上,周斌想了很多。
说不难受是假的,说不恨也是假的。可恨来恨去,最后那股火慢慢就灭了,剩下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空。
原来有时候人不是输给别人,是输给对方心里那个多年都散不掉的影子。
转眼快过年了,公司忙得厉害。
周斌升了职,事情更多了,整天忙得脚不沾地。挺好,忙起来就没空胡思乱想。
也是在那时候,公司新来了个同事,叫苏晴。
第一次见她是在会议室,穿着件灰色毛衣,头发扎得利落,说话不急不慢。周斌原本也没在意,直到有一次项目出问题,两个人一起加班改方案,改到半夜十二点,外面下起了雪。
苏晴伸了个懒腰,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平时都这么拼?”
周斌随口说:“习惯了。”
“习惯不是什么好词。”她说。
周斌笑了笑:“那什么是好词?”
苏晴想了想:“值得。”
这话倒把周斌说愣了。
后来慢慢熟了,他才知道,苏晴话不多,但说的每一句都挺有分量。她不像林晓雪那样热闹,也不像别的姑娘那么爱撒娇,她更像是那种把情绪都收得很紧的人,看着平平静静,其实心里头有故事。
有次部门聚餐,大家玩真心话,轮到苏晴,有人问她为什么一直单身。
她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说:“被伤过,怕麻烦。”
大家一听就起哄,说原来也是有故事的人。
她没再往下说,周斌也没问。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他突然有点明白她。
后来有天下大雨,周斌送她回家。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苏晴忽然说:“其实我知道你的事。”
周斌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公司里传的?”他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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