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刷到好多讲朱标的文章,全是同一个调子:完美太子,仁厚得不得了,朱元璋疼,朱棣怕,蓝玉服,要是他不死,明初根本不会杀那么多功臣,朱棣也不敢造反。刷多了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想朱标是1355年生的,朱元璋的头一个大儿子,那时候朱元璋刚拿下太平府,在郭子兴手底下站稳脚跟,对这个儿子的疼爱真的没得说。朱标两岁就请了宋濂当老师,宋濂是元末四大文人,江南文宗,一教就是二十多年,从五经讲到《资治通鉴》,连帝王心术都教。朱标受他影响太深,完全是个标准的儒家士大夫,温和知书,认准了仁政治国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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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当年大学修明清史,老师课讲完留作业,让我论证朱标登基肯定比朱允炆好,结果我写完被老师批了四个字:过于乐观朱元璋是底层摸爬滚打杀出来的皇帝,早年要过饭当过和尚,见过最脏的人性,手上也经过无数风浪。他想让朱标接自己的江山,又想让朱标用儒家仁政治国,说白了就是自己拿刀把荆棘上的刺都削干净,交给一个不用拿刀的继承人。当年大学老师说,这是朱元璋用最狠的方式给朱标搭了个温室,外头腥风血雨,里头全是阳光,这个比喻真的太准了。
。那时候没懂,现在翻完史料才咂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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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味儿。大家都记得朱标给宋濂求情那段,1380年胡惟庸案,牵连到宋濂的孙子,已经退休回家的宋濂按律也要掉脑袋。朱标跪在朱元璋面前哭着求情,朱元璋气到说等你当皇帝再饶他,朱标急得直接跳进湖里,这事《明史·宋濂传》和《国朝献征录》都有记载。最后宋濂保住了命,还是被发配茂州,死在了路上。
朱标给好多功臣求过情,这不代表他跟朱元璋对着干。洪武年间好多重要案件,朱标都参与过审理处置,朝廷的大政方针他是认同的。他的仁厚更多是对具体的人有同理心,至于帝王要掌权,异姓功臣要提防这种大原则,他一点都不反对。
大家都夸朱标仁厚,说白了都是对比出来的。朱元璋太狠了,随便谁站他旁边,都能显得特别仁厚,这是个相对值,真不是说朱标本身就是圣人级别的老好人。网上说朱棣怕朱标,这话真的太夸张了。更准确的说,朱棣是敬服这个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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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比朱棣大五岁,早年在南京一起生活过,长兄对弟弟多有照顾。朱棣去北平就藩之后,两人书信来往不断,兄弟感情一直不错,《明实录》里都有明确记载。后来朱棣当了皇帝,重修《明太祖实录》,还把朱标写得挺正面,这就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大哥没啥意见。
好多人说朱标不死就不用削藩,这真的想多了。朱元璋晚年都在准备削藩的事,朱标又不傻,当然知道分封藩王是长期隐患。他真登基了,削藩肯定还是要削的,只是手段大概率比朱允炆柔和,分步骤推进,先安抚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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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藩这件事只要开始,朱棣的处境其实跟朱允炆上台的时候差不多。至于他反不反,全看朱标下手急不急,逼得太狠,该反还是会反,手段柔一点,朱棣说不定就能安安稳稳做个藩王。历史学界对这个假设吵了好久,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前几年我去南京,专门绕到明孝陵那边转了转。明孝陵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的合葬墓,边上就是朱标的东陵,现在只剩个衣冠冢了。朱标真正埋在哪儿至今还有争议,有人说就在明孝陵东侧,也有人说葬进了朱元璋的地宫。
那天游客不多,东陵规模比明孝陵小太多了,本来太子陵规格就低一档,六百多年风吹雨打,地面建筑早就没了,只剩点石基和半截神道。我站在荒草边上看了好久,躺在这儿的人本该坐上龙椅,却硬生生没等到那一天。历史真的有意思,一个人的早逝,直接改了整条历史长河的流向。
朱标是1392年四月死的,官方说就是风寒引发的病死,具体是什么病说不清,说不定是肺炎,也可能是感染并发症。他死之前刚从陕西视察回来,一路舟车劳顿,本来身体就不好,这次出差直接加重了病情。那时候朱元璋已经六十四了,培养了二十五年的继承人说没就没,老来丧子,直接给整崩了。
之后的事大家都熟,1393年蓝玉案就爆发了,前前后后株连了一万五千多人。包括蓝玉在内,几乎所有能打的开国第二代武将集团,被朱元璋一扫而空。好多人都说朱元璋是为了给朱允炆铺路才下死手,这事追根溯源,根子都在朱标早逝这件事上。
翻完所有能找到的相关材料,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朱标真的是个相当不错的太子。他温和知书,对兄弟们好,对功臣宽容,对朱元璋也尽了儿子的本分。他不是什么完美圣人,却是明朝皇室里少有的正常人。
他死的时候才三十八,正好是一个准皇帝最成熟的年纪,真的太可惜了。要是他能活到登基,明朝接下来的历史说不定能少好多杀戮,多几分温和。当然也说不定少了好多开拓动作,永乐朝那种又拼又猛的气质,大概率就不会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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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本来就没有如果,可每次想到朱标,还是忍不住惋惜。不是惋惜他没做成皇帝,是惋惜这么一个在朱元璋的高压气场下长大,还能保持接近正常心态的人,走得太早了。在那种环境里,能守住这份正常,真的太难了,这种遗憾也是读历史最戳人的地方。
参考资料:中华书局 《明史》;中华书局 《明实录》;中华书局 《国朝献征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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