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林群体中的阿拉维派为何与众不同?信仰轮回,还热衷圣诞,巴沙尔家族出自哪里
1921年春的大马士革风里夹着新政权的火药味。法军高级专员在总督府里拍着桌子说:“要让这片土地永远安静,就得让他们彼此牵制。”随后一纸命令,将征兵名额向山地贫苦的阿拉维青年敞开。谁也没料到,这道看似寻常的军事条款,会在半个世纪后把一个被称作“异端”的小群体推到权力巅峰。
追溯阿拉维人的历史得回到9世纪。伊本·努塞尔在巴格达传出新的阐释——阿里被视为真主的本质,穆罕默德只是元体,赛尔曼则象征门户。再加上轮回观念、流溢说以及圣餐礼,这套杂糅体系冲击了正统伊斯兰的律法框架。自此,清真寺的礼拜声里难觅他们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僻静山村里小屋中的红酒与面包。因为这种做派,阿拉维人很早就被大多数逊尼派贴上“拜火余孽”的标签,迫害与反迫害不断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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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2年,塔巴拉尼把教义带到地中海沿岸的拉塔基亚,山峦阻隔了外界,却也固化了内部的信仰结构。1258年蒙古军攻陷巴格达后,拉塔基亚成了唯一的精神据点。1317年马穆鲁克王朝的镇压尤为惨烈,两万名起义者殒命,惨象至今流传于民间口口相传的悼词。长期压抑让阿拉维人形成了强烈的群体安全感——外人越排斥,内部越抱团。
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奥斯曼帝国瓦解,法国接手这片多教派的土地。殖民者深知“分而治之”的奥义:逊尼城镇里民族主义最汹涌,贫穷山地的少数派反而期待新秩序能改变命运。于是军营里迅速聚拢起阿拉维青年,他 们得到薪饷、识字与技术训练,而富裕的逊尼商贾仍在市集上计较布匹与香料,鲜有人愿意穿军靴。到1940年代,叙利亚军中阿拉维军官比例已超三成,这支力量将成为后来政坛棋局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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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独立后,政治舞台很快被都市逊尼精英占据。阿拉维群体在议会中屡屡碰壁,却扎根于更现实的权力——军队与复兴党。1952年的山地骚乱被政府装甲车镇压,自治制度被彻底取消,但镇压者未意识到自己在培育复仇的温床:更多青年转身走进兵营,携枪学习现代作战与政治动员。
时间推到1970年11月,42岁的空军司令哈菲兹·阿萨德发动“纠正运动”。部队行动快、准、狠,几小时内控制广播、电报和总统府。次日清晨,大马士革街头张贴的新布告宣布国家元首更迭,人们发现那个留着小胡子的军人来自被视为“异端”的阿拉维社区。从此,少数派第一次稳坐叙利亚最高权力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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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萨德上台后,用世俗化口号尝试淡化宗教界线:小学课本减少宗教章节,军校、警察系统继续优先录取山地家族子弟。表面看似平衡,暗流却未停。多数逊尼派仍把圣餐与轮回视为不可容忍的偏差,而阿拉维内部则把军政高位视作捍卫生存的唯一屏障。权力与身份的碰撞从未真正化解,只是被强硬手段暂时压低音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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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眼科医生出身的巴沙尔继位,他延续父亲的安全网,却在突如其来的内战浪潮前显得捉襟见肘。多年积累的怨恨被武装组织点燃,战火把教派裂痕撕得触目惊心。到2024年12月8日,“沙姆解放组织”进入大马士革市区,政府军无心恋战,巴沙尔登机飞往莫斯科。半个世纪前法国文件里那句“牵制”策略,最终以另一种方式应验——阿拉维派再度回到边缘。
回看这条曲折路径,阿拉维人的教义独特性固然让他们在多数派社会里举步维艰,却也因内部凝聚与外部机遇踏入政治中枢。殖民者无意间开启的军旅通道、独立初期的军人政治风潮,加上阿萨德家族的权谋,使这一少数派完成了从山村到宫廷的跨越。然而,当枪杆子不再可靠,宗教标签仍旧醒目,数百年的安全焦虑再次笼罩这支社群。谁来填补新的权力真空,山地与平原之间如何重建信任,历史暂时按下了空白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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