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忍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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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我们来讲清高宗乾隆的读书时代,也就是他继位之前的求学经历与学业功底。
说起乾隆的文化水平,如今大家第一印象,就是他一生留下四万多首诗作,准确来说有四万三千余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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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产量是什么概念?整部《全唐诗》收录两千两百多位唐代诗人的作品,留存下来也不过四万八千首。
讲到这里,世人往往生出两种看法:一种认为他产量极高,必定从小终日作诗;另一种觉得他作诗只求数量不求质量,本身文化功底也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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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事实果真如此吗?乾隆年少读书时的精力,真的全都放在写诗上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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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受宠爱的皇孙
弘历生于康熙五十年,是雍亲王胤禛的第四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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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与他真正朝夕相伴的,是五弟弘昼。
弘昼只比他小三个月,用弘历自己的话说:风雨同处,课业相伴,饮食共席,讲习日亲,兄弟二人情谊十分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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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六岁开蒙,九岁正式入书房读书。
清代宫廷皇子皇孙自幼要修习满、汉、蒙三门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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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后来提及,自己年少时专攻满、汉双语,蒙语成年后才开始修习。
但他蒙语造诣极深,不仅精通漠北、漠南通用蒙语,还通晓漠西蒙古的托忒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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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土尔扈特部东归,上奏托忒文文书,舒赫德担心乾隆看不懂,特意找人翻译呈递双语奏折,乾隆直接批复:托忒文朕甚通晓,可亲自批阅,无需另行翻译。
成年之后,他又陆续修习回语(今维吾尔语)、藏语及嘉绒语,终其一生通晓满、汉、蒙、藏、维吾尔五种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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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何主动修习多种语言?
核心原因就是统治疆域不断拓展,治理需求随之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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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域治理深入到哪里,语言学习就跟进到哪里。
说回求学之路,九岁正式拜师,老师是雍亲王府的待业进士福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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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为人知的是,尽管乾隆一生诗作浩繁,但正式读书的前五年,他从未写过一首诗。
他自述:余生九年始读书,十有四岁学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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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之前的求学时光,他终日只做两件事:诵读儒家经典、熟记儒家典籍。
其父胤禛叮嘱他:你皇祖父康熙最喜爱背书扎实的子孙,只要你潜心熟读经书,我便找机会把你引荐给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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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年少背书有多刻苦?
他自述:余十一二岁前,《周易》《尚书》《诗经》三部经书,外加古文百余篇,皆能通篇背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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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十一年三月,胤禛借康熙临幸圆明园之机,将弘历引荐给祖父。
康熙初见弘历便心生喜爱,将他接入宫中养育,亲自授课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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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一生都将康熙视作人生楷模。
康熙三次亲征噶尔丹,他便平定边疆;康熙时期喀尔喀蒙古归附,他执政时迎来土尔扈特部东归;康熙推行滋生人丁永不加赋,他便坚守惠民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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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祖孙相伴读书的时光仅有半年,同年十一月康熙驾崩,胤禛继位改元雍正,弘历的读书生涯也随之迈入全新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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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课撰文的学霸
雍正登基后极为重视皇子教育,为弘历安排了五位当世名儒授课:徐元梦、朱轼、张廷玉、嵇曾筠、蔡世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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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读宗室子弟中,除五弟弘昼外,还有康熙第二十四子允秘,以及出身显赫的福彭。
福彭先祖是清初八大铁帽子王之一代善,外祖父是曹寅,曹寅之孙便是曹雪芹,福彭正是曹雪芹的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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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彭曾自述,与弘历朝夕相伴,弘历考究古今典籍、议论经史义理,学识眼界远超同辈。
福彭遇到学业疑难,经弘历寥寥数语点拨便能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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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历之所以能轻松为同窗解惑,源于他常年严苛的自我课业要求。
世人只知他诗作产量惊人,实则作诗只是课余消遣,他真正深耕的是经世政论,点评历代得失、剖析王朝兴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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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四岁开始,弘历便给自己定下规矩:每日必作一篇政论,兼及诗歌杂文。
立下规矩容易,常年坚持却难能可贵。
翻看弘历早年文集便能发现,他数十年笔耕不辍,从未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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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四岁到二十五岁登基,十余年间,弘历坚持每日一篇政论,博览经史、笔耕不辍。后世称乾隆登基后是极致的政治机器,殊不知早在少年求学之时,他就已是自律到极致的学习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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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负大任的储君
弘历与弘昼同年出生,形影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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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珍藏一个葫芦笔筒近十年,恳请四哥题诗留念,弘历欣然应允,可见兄弟情深。
只是常年面对学识超群的四哥,弘昼时常倍感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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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秋日,三人同游玉泉山,弘历忽然说起唐太宗秋景诗作,随即以诗句中十个字为韵脚,提议各作诗十首。
弘昼与允秘顿时手足无措,唯有弘历文思泉涌,一日之内依韵成诗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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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他而言,吟诗作文本就是课余放松消遣,才情与积累早已融入日常。
雍正对弘历更是寄予厚望。
雍正元年,年仅十三岁的弘历被召至养心殿西暖阁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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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询问安达之中何人可堪任用,弘历从容作答,认为唯有海兰、阿黛二人胆识谋略兼备、可委以重任。
雍正随后将二人派往西北前线,后来二人屡立战功,官至副都统,印证了弘历识人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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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曾私下问重臣张照,弘历与弘昼更看好谁,张照直言四阿哥更为出众,雍正回应:你眼光不差,与我的心意完全一致。
雍正十三年八月,雍正猝然驾崩,遗诏立弘历继位,是为乾隆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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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饱读诗书、筹备多年,真正登基之时,乾隆内心依旧满是惶恐与犹疑。
他深知朝堂大臣多会一味奉承,思来想去,唯有年少伴读福彭既能直言本心,又深知自己品性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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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登基不久便致信远在西北的福彭,抛开帝王身份以故人相称,坦言心声:我如今登基为帝,在你看来,我能否不负父皇托付、不负列祖列宗基业?
信中以我自称而不用朕,足见内心真诚与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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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彭回信宽慰:皇上聪慧天成、仁孝秉性,本是圣祖看中的皇孙,又受大行皇帝托付,民心所向,必定能开创盛世。
即便如此,乾隆依旧常怀敬畏自省之心,从不敢有丝毫懈怠放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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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年开蒙到少年日课撰文,弘历为帝王之路早已做好十足准备。
也正是学识越渊博,越明白当好一代明君何其艰难,故而常怀敬畏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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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乾隆一生,文治武功将清朝基业推向鼎盛,奠定近代中国版图格局。虽晚年有重用佞臣、吏治松弛等弊政,但整体功大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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