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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林州晁的第十年,有一个男生对我表白。
我问林州晁,我要不要和那人在一起。
林州晁听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要是互相喜欢,那当然在一起。”
我捂着那颗拧成一团的心,拼命忍住眼泪。
“好啊,我的确是心动了。”
我边说边观察林州晁的反应,他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眼神波澜不惊。
后来,深山里的泥石流带走我的那刻。
林州晁终于崩溃了。#小说#
1,
在我的记忆里,清水镇那一年的雨季格外绵长。
山洪暴发似乎早就能预见。
林州晁像一艘救生艇般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有极强的被救赎感。
仿佛那刻我就知道,他会带我回家,在往后的每一年每一天。
山洪暴发后,家里靠山的我家完全被冲垮。
爸爸妈妈弟弟妹妹都失踪在滔滔洪流里。
林州晁在难民暂居处找到依旧惊惧得瑟瑟发抖的我。
他冷静中带有温柔地握住我的手,‘“依依,愿意跟老师回北方吗?”
我咬着嘴唇,话里带着啰音,“跟你一起生活吗?”
林州晁坚定地点头,漆黑瞳孔里有我不懂的悲伤和坚定。
十二岁的我那时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那场洪流还带走了我唯一的表姐。
我的表姐苏绵,是林州晁喜欢的人。
他们是大学校友。
而林州晁是为了追求苏绵,才会来到我们这个小山镇。
林州晁带着我离开了伤心地,来到他长大的城市。
我以为我们是相依为命,但这座大都市不仅有灯红酒绿,霓虹辉煌,还有等待林州晁十八年的青梅竹马。
终于在我十五岁那年,林州晁牵着周芊芊的手出现在我面前,“依依,想不想有一个大姐姐和哥哥一起照顾你?”
情窦初开的我第一次品尝到了酸涩的滋味。
原来早在我们彼此依靠的时间里,或者是在山洪暴发之前,我就喜欢上了林州晁。
他是我的老师,也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
却原来不会是爱人。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眼里盛满了林州晁不懂的妄念。
周芊芊很尴尬也很恼怒,她只一眼就凭直觉判断出了我喜欢林州晁。
他们爆发了争吵,句句不提我,但句句围绕我。
波起云涌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芊芊摔门而去,林州晁在我面前弓下身。
他宠溺地揉我发顶,“那既然依依不喜欢那个姐姐,就还是哥哥照顾你好了。”
极具温柔,但没有我要的爱意。
我只好把表白的话咽下肚子,独自咀嚼。
心里感叹,林州晁真是个傻子啊,他养大的小姑娘那么喜欢他,他却看不出来。
18岁那年,我瞒着他,报考了他执教的大学。
他知道后,第一次对我发了脾气。
我看着目怒耳赤的他,感叹他发火也很有魅力。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展现大学教授的威严,“林依依,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我丝毫不惧,眨眨眼睛,“我已经被录取了,你发火也没有用。”
“你知不知道你的分数可以去更好的大学?学更好的专业?”
“知道。”
“那为什么?
林州晁焦躁地按压眉心,话里带着严厉。
“为了你。”
我以为他会情绪很强烈地再次反问我为什么。
可他没有。
他放下手里的书卷,背过身不再看我。
良久,他一声叹息:“荒唐至极。”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是假装不知道啊。
他永远不会知道,他轻飘飘几个字让我的心有多痛。
出于对我先斩后奏一意孤行的惩罚,大一一整年,林州晁都没怎么管我。
甚至在家也避着我。
但暗恋是被火烧成灰还不愿被扬起的执着。
他避而不见,我就去见他。
他是教高数的。
尽管我这个文科生对理科一窍不通。
每一堂他的课,我都会去听。
看着他在讲台上意气风发,举手执笔间仿佛熠熠生辉。
我的心就会疯狂波动。
他躲我追,我认为他就会插翅难飞。
终于在一次放课后,他缓缓踱步到了我的桌前。
我正在慢条斯理地整理课本,感觉到他来了,心里暗喜。
不料他说:“依依,你长大了,你要过你自己的人生。”
我胆大一回:“我要过属于我们的生活。”
林州晁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依依,你对我那不是爱情,那是依赖和依恋。”
“那就是!”
我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句话。
而在往后的年岁里,我一遍又一遍证明我的真心。
从我19岁到我25岁,从林州晁29岁到林州晁35岁。
而自我挑明喜欢以后,林州晁再未宠溺地对待我。
3,
京市的二月已有春天的气息。
我在公司团建的饭局上喝多了,拉着运营部主管韩一鸣就要表白。
因为酒精上头的瞬间,我仿佛在韩一鸣身上看到了林州晁的影子。
不是样貌相似,是举手投足间的气质。
韩一鸣被我贸然拉住手,脸红得像春日里漫山遍野的喇叭花。
他支支吾吾嗫嗫嚅嚅:“杨依,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歪歪扭扭靠在他肩上,笑嘻嘻:“林州晁,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韩一鸣眉头深锁:“你说谁?”
晚风从他身后经过我,我清醒了点捧着他的脸摇头又摇头。
“不,你不是,他才是。”
我指向站在韩一鸣身后的林州晁,林州晁正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发酒疯。
这时我才意识到,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林州晁,我喝多了。”
我转念一想,话锋一转,“我在跟我喜欢的人表白呢,你要听听看吗?”
“不好意思,没兴趣听。”
软糯而温柔的发问,毫不意外得到冷冰冰的回应。
我有点想哭,“你不听,怎会知道没兴趣?”
林州晁冷清淡然的脸上毫无波澜,“我今天刚好在这有个学术饭局,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他送你?”
他并未回答我,而是岔开了话题。
他怎么可能在意呢?
“林州晁,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我有多讨厌你,就有多喜欢他。”
“那好,她就拜托你了,小韩。”
林州晁说完就走,不带走我在他转身瞬间流下的眼泪。
我委屈极了,差点就崩溃大哭。
同事们看完戏,辍蹿我和韩一鸣唱K。
我拒绝了,一个人在大马路上像个孤魂野鬼似的游荡。
不想回家,不想看到林州晁那张冷情的脸。
但我又偏偏爱惨了他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范。
可是以前,在我表白之前,他对我不似这般冰冷的。
他对我很好很暖心。
我把他视为我唯一的依靠。
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回到我和林州晁的家时,已是凌晨三点。
餐厅吧台的灯亮着,他端着一碗汤面站在我面前。
我没想到他还没睡,一时有点手足无措。
他浅浅开口:“这是给你做的醒酒汤面,你吃点。”
“嗷。”
我拉住他,不让他回房间。
撒了个谎,“其实今天,是小韩先给我表白。”
我试探他,“你说,我要不要同意啊?”
林州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要是互相喜欢,那当然要在一起。”
“你也25了,是时候谈朋友了。”
我捂着那颗拧成一团的心,拼命忍住眼泪。
“好啊,我的确是心动了。”
我边说边观察林州晁的反应,他嘴角依旧是淡淡的笑,眼神波澜不惊。
就好像我刚刚跟他讨论的不是感情,而是今天的天气。
下过雨,又放晴。
4,
第二天早晨我起床时,林州晁已经去学校了。
桌上有他亲手准备的早餐,一份鸡蛋煎饼,一小碗红烧牛肉粉和一杯豆浆。
食物散发的热气氤氲了我的双眼,让我有点恍惚,仿佛我和林州晁是一对恩爱夫妻。
他总是这样,冷到极致又暖到极致。
给我一个巴掌,再给我一颗甜枣。
让我食髓知味甘之如饴。
正嗦着粉,突然门口的密码锁传来开锁的声音。
我以为是林州晁回来了,欣喜奔过去。
结果门一打开,站在门口的是韩一鸣。
我人傻眼了,韩一鸣冲我笑我都木着个脸。
“怎么会是你???”
韩一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忘了告诉你了,我以前是林老师的学生。”
我懂了,难怪林州晁会放心把我扔给韩一鸣。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呢。
早餐的温情和这点认知让我对林州晁的喜欢又满血复活。
“林老师要我监督你吃早餐,预防胆结石复发。”
高一的时候,我因为想省钱买杂志看,连续很多天都不吃早餐。
不幸得了胆结石,痛得我满地打滚。
林州晁心疼得不行,自那以后即便上班再忙,他也会亲自做早餐。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是暖暖的。
我一口气喝光汤,边舔舐嘴角的余味边对韩一鸣说:“韩总,我昨天说的话,你当我没说。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韩一鸣却选择性地听,“叫我学长吧。比韩总有人情味。”
我坚持着,“我刚刚说,昨天的事……”
“你昨日利用我,不代表你会一直利用我。”
韩一鸣打趣地看着我,说出来的话却是掷地有声的。
我心虚地低下头,看着桌角出神。
“好了,别犯傻了,去公司吧。”
韩一鸣拿上我的包,又把挂在墙边的大衣扔给我。
随着大衣散落的,还有两张音乐剧的门票。
那是我昨晚放进大衣口袋的。
我本来不去参加公司团建,只想和林州晁一起看他喜欢的音乐剧《图兰朵》。
可我满心期待地买好了票,他推脱说要开会。
却原来是个无关紧要的饭局。
这样想着,我那颗刚刚放晴的心又下了场雨。
韩一鸣看到我手中的门票,笑道:“你也喜欢看音乐剧啊,下次我陪你。”
我想解释不是我,犹豫后只轻嗯一声点了点头。
到了公司,部门同事看到我是和韩一鸣一起来的,都瞎起哄。
仿佛我们昨日发生了点什么。
韩一鸣正声道,“别瞎想啊,人家正经姑娘清清白白。”
为这,我心里生出了点对韩一鸣的好感和谢意。
我想到开始他问我要不要不一起进去,以免误会。
我说身正不怕影子斜。
既然真的没什么,何必要刻意避嫌?
但公司里的流言还是传开了。
我后悔大意了。
甚至消息还传到了林州晁耳朵里。
我这才知道,林州晁除了是大学教授以外,还是个商人。
甚至他的公司和我们公司还有合作。
林州晁给我发来微信:好好谈,韩一鸣不错的。
我回:作为学生,还是作为男人?
林州晁惜字如金:都。
我嗓子眼直冒酸水,眼眶也酸涩得不行。
果然无论我如何折腾,林州晁都不会有任何反应。
于是我心一横回道:当然,我们进展可快了,就差开房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等着林州晁回我“做好措施”。
等了很久后他还是没回我,我暗自松了口气。
抹掉眼角的那点濡湿,我抬头看到韩一鸣正坐在办公室里隔着落地窗看我。
我冲着他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一天的心思都挂在和林州晁的聊天上了。
还好一直到我下班回家,林州晁那边都没有再回我。
5,
回到家,林州晁还没回来。
我哼着歌,把从超市买来的各种零食放进储物柜里。
然后炒了几个林州晁喜欢吃的菜,坐在餐桌前等他回来。
我左等右等,一直到弯月爬上夜幕,也没等到林州晁。
凌晨两点半,林州晁才醉醺醺地进家门。
他很少喝酒,更甚少喝醉。
看着他摇摇晃晃扑到沙发上倒下,我脑子里才蓦地转过一个念头。
今天仿佛是什么日子。
林州晁表情痛苦地躺在沙发上喃喃着什么。
我凑近了听,是绵绵。
才恍然想起,今天是我表姐苏绵的生日。
我心里一酸,更多的却是心疼。
俯身蹲在他身旁,伸手抚平他眉间情绪的沟壑。
这些年里,我早就学会了站在林州晁的角度思考问题。
看清他的挣扎,懂得他的想法,理解他的爱和痛。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和表姐的长相是有三分相似的。
林州晁不是没有对着我晃神过。
我甚至不介意他把我当作替身。
因为我想着这个世上从没有完美的替代品,那一点不同的瑕疵,或许足以让执迷之人付出真心。
可林州晁不给我这个机会。
从知道我的心意起,他对我就再不如前。
我作过哭过也闹过。
他总会云淡风轻地安慰我,但就是不愿意给我想要的爱。
这一刻,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迷迷糊糊在我面前。
我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我趁着这种时刻得到他的身体,他会恨我吗?
这样想着,我的手掌已抚上他的脸颊,指尖顺着他的鼻翼和轮廓描摹。
触及他柔软的唇时,他猛地睁眼,抓住我的手。
他清幽的眼里难得浮现一抹情欲。
却不是为了我。
因为他开口道:“绵绵,是你吗?”
我哭了,眼泪流进嘴里,苦咸苦咸的。
“是我。”
我拼命点头,还把扎着的马尾放下来,因为披着头发的我更像苏绵。
林州晁拽住我,一个反身便将我压在身下。
他的吻如狂风骤雨一般袭来,我像飘在大洋深处的孤帆,随着大浪摇晃又颠簸。
风浪终于停息之时,我拖着疲倦又疼痛的身体进了我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早晨,我用沉默掩下了一夜的疯狂。
林州晁问我:“昨晚,有没有发生什么?”
迎着他探究的眼神,我咬住唇,“没有。”
林州晁将信将疑地盯着我看,我到底败下阵来。
他说:“依依,你不擅长撒谎。”
我只好说:“好叭,亲了,但真的没有到你想的那一步。”
他垂眸,眼下有浅浅的阴影。
“对不起,依依。”
“是我犯了浑。”
“忘掉吧,我们还像以前一样生活。”
我的眼泪应声滴落粥中,“好。”
说开了,气氛不至于尴尬,但他还是没吃几口就离开了家。
我想起昨夜疯狂的时候,我问林州晁。
“周芊芊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朦胧的醉眼仿佛清亮了几分,“因为你是绵绵的妹妹。”
所以,他不是不知道我是谁。
是在酒意上头的那时那刻,他终于愿意把我当成一个替代品。
我继续问:“你还是忘不掉苏绵吗?”
“嗯。”
“要是我死了,你会像记得她一样记得我吗?”
他已餍足,闷哼出声。
“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林州晁,我的心,已经死了。
在你真正把我当成替身的那刻。
我才知,原来人间情爱,这么苦。
(故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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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木子李 故事虚构,不要对照现实,喜欢的宝宝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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