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首次启用阻断令，西班牙首相写信，要求欧盟启动“阻断法令”

5月2日这天，商务部干了一件大事。一纸阻断禁令，直接点名了美国制裁的五家中国石化企业，要求国内所有个人和实体：不得承认、不得执行、不得遵守美方的制裁指令。这是2021年《阻断外国法律与措施不当域外适用办法》出台五年来，头一回真刀真枪地用。

四天之后，大西洋那头也出了动静。西班牙首相桑切斯给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写了一封信，措辞很直白——要求欧盟立即启动＂阻断法令＂，保护那些被美国制裁的国际刑事法院法官和联合国特别报告员。一个在东亚，一个在南欧，用的工具名字几乎一样，干的事逻辑也一样：让美国的单边制裁在自家地盘上不好使。

我们先把中国这边的事情理清楚。美国制裁的这五家企业，都是以＂参与伊朗石油交易＂为由被列进了SDN清单。恒力石化（大连）炼化有限公司排在第一个。美方的手段是老一套——冻结资产、禁止交易，顺带给全球金融机构发信号：谁跟这几家还有往来，小心连坐。

问题出在哪？中国跟伊朗之间的能源贸易，压根没有联合国层面的制裁授权。美国拿自己的国内法去管中国企业跟第三国做生意，这就是＂长臂管辖＂。过去碰到这种情况，国内一些银行和供应商怕被牵连，会自己先跟被制裁企业断了联系。美国根本不需要真的动手，市场上的恐慌情绪就替它完成了封锁。

商务部这次的＂三不＂禁令，就是堵上这个漏洞。你美国制裁了这几家企业，行，那是你美国的事。在中国法律框架下，这些制裁指令没有效力，谁也不许拿它当回事。商务部发言人当时的原话也很讲究，强调这个禁令不影响中国履行国际义务，也不影响在华外商投资企业的合法权益。话不多，信息量不小。

再来看桑切斯那封信的来龙去脉。2025年2月，特朗普政府制裁了国际刑事法院首席检察官卡里姆·汗。到了8月，又把两名副检察官和六名法官列进了名单。12月再追加两名法官。进入2026年，制裁范围还在扩大。截至桑切斯写信时，已经有11名ICC法官和检察官遭到美国制裁。联合国巴勒斯坦领土特别报告员阿尔巴内塞，2025年7月也被拉进了黑名单。

美国为什么跟ICC过不去？2024年11月，ICC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和前国防部长加兰特发出了逮捕令，指控涉嫌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特朗普政府替盟友出头，直接对ICC动手。被制裁的法官连工资都发不出来，因为ICC的运营体系在欧洲，一旦被切断国际金融系统的联系，日常工作都受影响。一个由125个缔约国授权运作的国际司法机构，被华盛顿几道行政令逼到这个地步，说出来都让人觉得荒唐。

欧盟的阻断法令，追溯起来历史比中国的《阻断办法》长得多。1996年就有了，当年针对的是美国对古巴、伊朗和利比亚的域外制裁立法。核心机制也不复杂：禁止欧盟境内个人和企业遵守特定的域外制裁，不承认基于这些制裁的外国法院判决，允许受影响方向施加损失的一方追偿。

但这部法令有个尴尬的毛病——过去三十年，基本就是个摆设。原因也现实。美国说得很清楚：谁违反制裁，哪怕制裁对象不在美国境内，一样可以追罚。欧洲的银行和企业算了一笔账，跟美元体系脱钩的损失，远远大于遵守欧盟阻断法令能带来的保护。所以当年美国重新制裁伊朗的时候，大批欧洲企业还是从伊朗撤了，阻断法令挡都挡不住。

这也是桑切斯的呼吁目前还停在＂呼吁＂阶段的原因。欧盟委员会暂时没有回应，也没释放任何明确信号。27个成员国利益诉求不一样，有的国家跟美国关系更紧密，未必愿意在ICC这件事上跟华盛顿翻脸。阻断法令这个武器，欧盟拿在手里容易，真要扣扳机，顾虑太多。

有人可能会问，中国和欧洲同一个月拿出同一种工具，是不是要联手了？想多了。4月23日，欧盟在第20轮对俄制裁中还把中国企业列进了名单，中方对此明确反对。中欧之间的分歧和摩擦一点都没少。两边碰巧用了同一种法律手段，不是因为商量好了，是因为都碰上了同一个问题——美国的次级制裁越来越没边界，卷进来的企业和个人越来越多，各方都得找工具自保。

桑切斯自己说过一句话，阻断法令过去主要用来应对经济制裁，现在应该扩展成保护多边主义和国际司法的更广泛的护盾。这话有意思。阻断令正在从一个贸易工具，变成地缘博弈中的法律武器。中国的＂三不＂禁令保护的是石化企业的经营权益，桑切斯推动的阻断法令保护的是国际司法机构的独立性。出发点不一样，矛头指向同一个方向。

5月6日外交部记者会上，发言人林剑面对美方＂不遵守制裁将面临次级制裁＂的威胁，态度很明确：中方将依法坚决维护中国公民和企业的正当权益。没有多余的形容词，该硬的地方一点不含糊。

1996年欧盟出台阻断法令的时候，我们还没有类似的法律储备。2021年《阻断办法》出台的时候，还只是制度层面的准备。到了2026年5月，商务部第一次动用，马德里正式提出激活，三十年时间，这条线才真正连起来。

我们不必过度解读这两件事之间的联动性。两件事的真正意义在于，全球主要经济体对美国单边制裁的态度，正在从嘴上抗议转向法律层面的实际行动。这个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发生的，是华盛顿长年把金融制裁当成万能工具反复使用，透支信用之后，早晚要面对的局面。商务部5月2日亮出的那道禁令，不是终点，是个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