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林凤珍最喜欢看短剧了，尤其是看到一个十分丑陋的女人竟然找了一个亿万总裁，热血沸腾。
她觉得她比她们强多了，简直就是美女级别。
虽然她这个长相，放在任何正常人的审美里，都和“好看”二字毫无关系。但在林凤珍的自我认知里，她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略微普通”，距离那些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不过差了一套好衣服和一个机会罢了。
王芳和她是发小，长得比她强不到哪去，但王芳一直觉得自己配得上更好的生活。她老公是个老实人，在厂里上班，一个月五千块，省吃俭用把两个儿子拉扯大。王芳嫌他挣钱少，吵了三年，最后离了。
离婚那天，王芳请林凤珍喝酒，喝到一半红了眼眶：“我不是嫌他穷，我是觉得这辈子不能就这样了。你看那些短视频里，长得不如我的女人都能嫁给大总裁，我凭什么不行？”
林凤珍当时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某根弦被人猛地拨动了。
王芳说得对啊。
那些短剧她也没少刷，一个丑丫头，尖嘴猴腮，放在人堆里找不着，偏偏就被身价百亿的总裁看上了，非她不娶。这种剧情满屏都是，看一部火一部，说明什么？说明这种事在现实里就是可能发生的！
林凤珍也是两个孩子的妈，长着尖嘴腮、河马脸，她比那些短剧里的丑女还多了几分“特色”，凭什么她就不能？
于是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离婚。
丈夫愣了很久，两个儿子哭着拽她的衣角，她头都没回。
从那以后，林凤珍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白天睡觉，晚上化上浓妆，穿着在批发市场淘来的亮片裙，出入这座城市最高档的酒吧和酒店大堂。她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飞蛾，扑向那些她认为能照亮她人生的灯火。
起初，她还幻想着有总裁会主动搭讪。后来她学聪明了，主动出击，端着酒杯往那些穿西装戴名表的男人身边凑。
结果呢？
有钱的男人看她一眼就别过脸去，那眼神里没有厌恶，甚至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彻底的、毫不在意的漠然。就好像她是一团空气，根本不存在。
没钱的男人倒是对她热情。有一个自称做生意的男人请她喝了好几杯酒，手就不老实地搭上了她的腰。她问人家做什么生意，对方笑眯眯地说“小额贷”。她再问年收入多少，对方说不稳定，好的时候一年七八万。她转身就走。
周而复始，一无所获。
但林凤珍从来不觉得是自己有问题。
今晚，她又坐在了那家五星级酒店的酒吧里，手里晃着一杯最便宜的红酒。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坐过来，说自己是某公司的部门经理，月薪两万。
林凤珍心里冷笑，两万？连给她买包都不够。
她礼貌地笑了笑，脑海里又浮现出短剧里的画面：那个和她一样普通、一样不漂亮的女人，穿着婚纱站在游艇上，身边是那个为她疯狂的总裁。
“快了。”她低声对自己说，眼睛望向酒吧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身价几十亿的男人推门进来，穿过所有人，径直走向她。
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瘦长而扭曲，像一株在水泥缝里拼命生长的野草。她不知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也永远不会知道。
她相信，再坚持一下，她梦中的总裁就在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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