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寻明代廉臣年富足迹系列报道③ | 筑城除弊保大同

追寻明代廉臣年富足迹系列报道③

筑城除弊保大同

大同长城边防体系中保存较好的李二口段土长城

在今山西省大同市平城街一带，还能看到570多年前年富主持修筑的北小城的数段城墙遗存。景泰二年（1451）至天顺元年（1457），年富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大同，提督军务。

与年富同朝为官的内阁首辅李贤，在《尚书恭定年公神道碑铭》中，介绍年富到大同就任情景：“时军民疮痍未复，室家离散，呻吟之声不绝。公招亡抚存，举废政，革科征，抑豪横，广屯田，军民始有更生之望”。年富奏免大同赋役，裁撤税局，减轻转运负担；招抚流民返乡，登记户籍、归还田产；修缮长城墩台堡寨，让百姓能安心耕种樵采，保障生产生活。这些举措使战后大同迅速恢复生机。

年富在大同时间虽短，但他在大同筑城卫边、体恤民生、不畏权贵、严惩贪腐一系列作为，最能体现他一心为公、刚正不阿的品性。

修城御边

《读史方舆纪要》称大同：“居边隅之要害，为京师之藩屏。”明代大同是九座边防重镇中最受重视、战事最频繁、驻军最密集的一镇。

正统十四年(1449），明英宗御驾亲征瓦刺，在土木堡兵败被俘。瓦刺大军继续南进，一度兵临北京城下。景泰元年(1450年)，边关大同告急。河南左布政使年富受命督运粮草支援大同，由于后勤补给及时，大同军心稳固，边关保全。次年，年富转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提督大同军务，同时负责屯田、流民安抚等政务。

大同古城北门名武定门，门东平城街街心，有一段夯土城墙，下部以青砖围护。这是年富上任后主持修筑的北小城大夏门东侧城墙的一段遗存。“追寻明代廉臣年富足迹”采访团重点航拍了这段城墙。平城街以北，紧贴平城学校，还有保存较好的城垣东南部分。

元末明初，征虏大将军徐达、副将军常遇春率25万大军北伐，取山东、下河南、克大都、定晋陕，一路势如破竹。洪武元年十二月初三，常遇春率军攻陷大同。洪武五年(1372)，徐达第二次北伐失利，退守大同，奉命增筑大同城。徐达在辽金元土城的基础上，以条石做基，外包青砖，三合土夯筑实心，建成高14米，上宽12米、下宽18米，周长 7.24 公里城墙。在东南西北四面分设和阳、永泰、清远、武定四门，各门均设瓮城，层层设防。位于天镇县李二口村的大同长城博物馆展陈介绍，作为明代九边重镇之首大同城，与周边长城、军堡、烽燧连成一体，构建起完整的北方防御体系。

年富巡抚大同之际，正是土木堡之变后，朝廷锐意加强边防。而大同城内较拥挤，军民稠密、营房不足，新调来的军队只能驻扎城外。年富于是在大同城北170米处，利用汉代平城、北魏宫城旧基，增筑小城，以拱卫边镇。景泰二年（1451）春开工，景泰四年（1453）秋完工，建成高13米、周长3.6公里青砖夯土城墙。四角设角楼，城门配瓮城。城墙东开长春门，北增玄冬门，南设大夏门，以吊桥连接连通主城武定门。

因城内设军马草场，民间又称草场城、操场城。北小城既可屯兵储粮，饲养军马，缓解主城驻军压力；战时又可与主城内外呼应、互为犄角，阻挡蒙古骑兵直接冲击主城。年富所筑北小城与后来增筑的东小城、南小城一起，拱卫主城，构成明朝的“北方锁钥”，成为京师西北屏障。

北小城文物保护标志碑

惩贪除弊

《明史▪年富传》记年富赴任大同时面临的困难局面：“时经丧败，法弛，弊尤甚。”经过土木堡之变，大同镇监管军政的太监、驻守地方的军官、把持官府贪官污吏，勾结地方豪强，趁乱大肆贪污侵占官粮公帑。年富上任后，立即展开肃贪行动。

因山西地方缺粮，山西地方政府受命可以用官银购买粮食入仓，作为战备粮或救灾粮。这一政策让镇守太监和地方不法官吏有了可乘之机，他们安排手下领取买粮官银高价买粮，以次充好，甚至在粮食里掺糠加土。而发放使用粮食的各级官吏也是雁过拔毛、层层揩油。以致看管粮食的仓官小吏，看到上面如此贪腐，也跟着私拿偷窃。结果粮仓亏空、账目不符。年富到任之后，雷厉风行，组织人员查账，追缴贪墨银两，报请朝廷严惩贪腐官吏。这一雷霆行动震慑了不法官吏，这些“粮耗子”再也不敢打粮仓的主意了。

明朝为节制地方军政大员的权力，实行指派亲信宦官驻地方监督的制度。有些太监依仗自己的内官身份，多有不法行为。宦官韦力转在监管大同军务时，不仅收受贿赂，越级干涉地方行政，还插手军队事务，胁迫官军，大肆盘剥。年富根据举报线索，查实后即向朝廷报告，不怕宦官手眼通天。在确凿的事实证据面前，“内官”这把保护伞也失去了保护，韦力转受到处罚。

武将石亨、郑宏、朱瑛等私下买通前任巡抚，安排家人以籴米实边之名，到大同官库超额领取官银布匹，把1千多两白银和1万多匹绫布据为己有。年富将涉案之人查获，上奏朝廷，将他们一一问罪。由于头领弄虚作假、贪污成风，军队中冒领军功者也大有人在。年富纠察出在大同左卫等多个卫所，有将校子弟冒领军功，不少人还因假军功升了官。年富将他们一一剥官革俸，依法查办。

因为明朝与蒙古长年作战，边境地区居民逃亡，大片田地成了无主之地。英国公张懋、武安侯郑宏等公侯大佬，就在边境跑马圈地，把抛荒田地变成自己的田庄。因为缺少佃户，就向附近驻军索要人力给他们种地。时间一长，就成了惯例，一到农时就来要兵。年富查实后，命令那些离岗干农活的士兵立刻返回营地，并上奏朝廷治张懋、郑宏等人之罪。

大同是天下九镇之一，皇帝派亲王坐镇。襄垣王朱逊燂徇私枉法，安排王府内的差役挂名官府职务吃空饷，侵取朝廷俸禄；依仗其藩王特权，向山西民户加码摊派劳役。年富查实后，把冒名官员吃空饷的王府差役法办，处以杖刑；又下令按例供给王府劳役，大大削减了劳役数量。

天镇县古长城遗址

遭谗罢官

年富在大同倡廉肃贪，痛革时弊，不惧权贵，逮“粮耗”、告太监、治武将、斗亲王，得罪了很多人，这些人怀恨在心，对年富展开疯狂报复。

景泰年间，明代宗深知年富是个性情刚直、秉公办事之人，对年富有所庇护。当朝大臣于谦也力保年富。襄垣王朱逊燂多次罗织罪名，诬陷年富。明代宗一看到襄垣王攻击年富的奏折，就教训朱逊燂要管好自己及王府差人，遵纪守法，不要再捕风捉影攻击年富。有个官员无中生有，恶意诽谤年富，还被代宗削了官。

明英宗复辟后，那些想扳倒年富的人找到了机会。年富曾得罪武清侯石亨，而石亨是发动兵变帮助英宗复辟的“扶龙”之人。天顺元年(1457)，明英宗刚复位，石亨的侄子、都督石彪就诬陷年富违法，将年富解送京师。明英宗得知年富曾举报处理过石亨石彪叔侄，就明白他们是挟私报复。大臣李贤也向英宗解释，年富是个秉公无私、嫉恶如仇之人，在哪做官都是一身正气，如果查不出年富的不法事实，应该早点给年富恢复名誉。

虽然办案部门查证年富没有不法行为，但石亨石彪叔侄扶龙有功，英宗为了安慰他们，就令年富“致仕”，罢了年富的官。

君子之心坦荡荡。年富虽然遭谗罢官，但他心底无私天地宽，坚守“公廉”底线，廉正强直终不渝。

果然，几个月后，年富就东山再起。

土长城下杏花开。这是大同长城边防体系中保存较好的李二口段土长城

来源：蚌埠市新闻传媒中心

记者：张建平 李焕俭 徐琦 张啸雨 文 / 图

编辑：成凯 校检：刘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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