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交大教授曹树基：731部队不存在，侵华日军没有拿华人做实验

1949年12月25日，零下三十摄氏度的伯力法庭内，前关东军军医部少将西俊英颤声回答检察官：“是的，我们往井里投下过鼠疫杆菌。”旁听席一片死寂，苏联译员低沉的俄语声将这段供词扩散，成为战后首批公开的细菌战铁证。自那一刻起，“731”三个冰冷的数字便与惨绝人寰的活体实验紧紧捆绑，再难分割。七十多年过去，学界有关这支部队的文献与档案已然堆积如山，可2020年仍有人公然表示——“731部队不存在”，他就是身为中国高校二级教授的曹树基。

时间回到2020年春，国内疫情肆虐。多家媒体在关注公共卫生的同时，也将镜头对准历史学者，采访他们对古今疫病的看法。《新京报》一篇对曹树基的专访中，他突然抛出了“侵华日军并未进行过细菌战”的惊人之论，还暗示“再给点时间，就能写成论文”。这番言辞传出后，犹如投下一颗巨石，激起研究界与普通民众的巨大波澜。

要知道，关于日本在华实施细菌战的证据，早已不只是口头回忆。1950年伯力审判留下的庭审笔录、上世纪八十年代解密的美军档案、黑龙江平房遗址出土的大量实验器具，以及无数受害者的惨痛回忆，都相互印证。1993年，哈尔滨的旧址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01年，联合国文件正式认定731部队进行过大规模活体试验。真相沉甸甸地摆在那里，容不得随意撕扯。

或许有人会问：一位从复旦拿到博士、享受国务院津贴的学者，为何敢说出“731是子虚乌有”的结论？追溯其研究脉络可见端倪。曹树基长期从事人口史、移民史与灾害史研究，对资料的量化分析情有独钟。他主张“一手档案、两手数据”，这本无可厚非。然而，若将统计学方法凌驾于口述证言、影像实物之上，而忽视战争环境下大量资料被毁、被篡改的历史条件，结论就极易滑向“数字陷阱”。再加上对西方某些冷战时期情报的迷信，便出现了“731造不成大规模鼠疫”的另类说法。

事实是，1940年10月4日至21日，日军先后四次在浙赣地区投放携带鼠疫杆菌的跳蚤，导致宁波、金华等多城疫情泛滥。仅义乌县城一地，就有两周死亡九百余人，几乎家家设灵。1942年至1943年的浙赣会战后期，再度出现的“芜湖型热病”同样源自731部队的空投细菌弹。解放后，卫生部专家在多地检出与日本实验记录吻合的鼠疫菌株，编号、致死时间与审判笔录高度一致，这些都非“集体误会”三字能够抹杀。

有意思的是，美军在1945年接管关东军时，为了获得所谓“医学数据”，与石井四郎等人签下豁免协议。大量实验档案被运往德特里克堡，成为冷战时期的“研究资产”。直到1993年，美国国会听证会才披露相关情况，再次坐实日军细菌罪行。倘若731真是“学术神话”，华府何必大费周章？

翻检国内外影像资料可以发现更多细节。苏联纪录片《生化战争起源地》收录了日军军医在审判中对“冻伤试验”“干燥试验”的描述；日本民间导演森村诚一拍摄《恶魔的饱食》时，亲赴黑龙江，找到了被弃尸坑。当地老乡指着深坑说：“当年味道熏得人喘不过气。”这一声证言，穿透岁月，直击人心。

然而，否认仍在出现。网络上偶有帖子声称“人体无法被蒸干”“跳蚤不可能空投”，这些说法看似理性，实则回避了战争条件下的技术细节。美日双方在战后共同封存了许多样本，致使科研界对实验流程的公开资料一度匮乏。缺口被阴谋论者利用，荒唐的“不存在论”由此滋生。

从学术角度说，怀疑精神本无可指摘。可当大量原件、证词、照片、遗址都指向同一事实时，再宣称“无凭无据”，就难免落入孤证陷阱。更令人费解的是，曹树基的言论几乎全盘否认伯力审判、东京审判以及中俄档案馆的文件价值，对国际同行的研究成果也鲜有回应。这样“自说自话”，学术共同体自然无法接受。

2021年，俄罗斯联邦档案署公开奖行《关东军在华细菌战档案目录》，其中收录731部队向前线提供培育媒体、跳蚤孵化设备的电报。中国社会科学院随即出版影印版，供研究者比对。资料一次次刷新，曲笔却仍有人坚持，令人遗憾。

历史研究的底线在于尊重事实。学术争鸣可以激烈，玩笑却开不得。侵华细菌战造成的二十余万平民死亡早已被多国卫健机构统计确认，很多数据来自战后国民政府卫生署与红十字会实地测算，并非后来“情绪化”补记。若无731部队，何来北满鼠疫横行，又何来日军撤退时的集中焚尸？

有人或许仍抱观望态度，觉得争论不过纸上风波。可那些在哈尔滨平房挖出的白瓷片、烧焦的器皿、带日文标记的注射器，仍默默躺在博物馆橱窗。它们无声，却足够沉重。

1945年至今，国人对那段历史已从愤怒走向冷静，把情绪转化为对资料的严谨整理。正因如此，当否定之声出现，反弹才会如此激烈。不是不容不同声音，而是不容无视千百同胞冤魂的空洞猜测。试想一下，如果连最基本的人命账都可以用一句“误会”带过，那么任何一段悲剧都可能被重新包装、翻新出售。

争论仍会继续。不同的是，档案将在年复一年地开放，遗址会被更多考古团队发掘，证言影片会被数字化长存。真相的分量只会更重。在这些证据面前，所谓“不存在”终将退场。噪音或许短暂，历史无法被剪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