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南疆，寸土不让——不能忘怀的1985年老山“1·15”血战

血色南疆，寸土不让

——不能忘怀的1985年老山“1·15”血战

（报告文学）

■吴耀庭

36师防化连参战战友合影

引言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南疆群山被终年不散的潮湿瘴气包裹，盘龙江两岸峰峦嶙峋，沟壑交错，草木疯长的丛林之下，藏着冰冷的杀机。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硝烟散尽，背信弃义的越南当局，依仗苏联军备扶持，执念推行地区霸权主义，在中越千里边境线上步步紧逼。越军工兵日夜掘壕筑堡，特工小队频繁越境渗透，冷枪冷炮不分昼夜轰击村寨，农田被毁，房舍坍塌，边境百姓被迫背井离乡，昔日安宁的西南边陲，沦为常年流血的焦灼战场。

为锁死边境防线、粉碎蚕食阴谋、锤炼野战部队，中央军委启动两山轮战战略部署。从白山黑水到江南水乡，全军各大军区将士轮番开赴老山、者阴山前线，以血肉为屏障，死守国门疆土。

1984年12月，刚走出和平营区的南京军区陆军第一军在军长傅全有、政委史玉孝领导下，率领军直单位（含军部、侦察、通信、工兵、防化、警卫等分队）、第一军第一师、第十二军第三十六师、炮兵第九师、配属加强单位还有福州军区炮兵第3师13团、陆军第14军坦克连、陆军第14军坦克连、陆军第14军40师红樱-5防空导弹连、沈阳军区炮兵自动化指挥系统、辛柏林雷达站（2部）、边防第15团（战场指挥）、南京军区侦察大队（第一侦察大队），奉命千里驰援，接过老山那拉口子的防御重担，总参战兵力26624人。负责老山、八里河东山包括那拉口子、松毛岭一线的战场全面防御作战。这群来自江南的年轻子弟，大多是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有人还未褪去校园稚气，有人刚告别水乡故土的烟火，便背负钢枪、裹着行囊，踏过泥泞险路，钻进毒虫遍布、炮火连天的南疆丛林。

1985年1月15日，凌晨的黑暗吞噬群山，一场预谋数月、烈度骇人、尸山血海交织的恶战骤然爆发。越军集结两大主力步兵师、精锐特工团，投入营级规模集团兵力，动用上百门重炮，发动代号“第三战役”的全线反扑，主攻矛头直指那拉防线核心142号、145号、146号、115号、116号等高地。这场持续四昼夜的生死搏杀，史称“1·15”血战（115战斗，又名“1·15大捷”），是一军接防后的首场绝境硬仗，也是两山轮战中期最惨烈的阵地攻防战。

焦土裂石，炮火焚林；坑道死守，刺刀见红。缺水断粮的绝境里，血肉之躯硬抗钢铁炮火；兵力悬殊的绝境中，普通战士以身许国、死战不退。每一寸高地泥土都被炮火翻覆、被热血浸透，每一段战壕都镌刻着牺牲与忠诚。这是一段被硝烟尘封的血色记忆，一曲江南子弟用生命谱写的南疆壮歌，一段永远不该被岁月遗忘的铁血史诗。

36师防化连连长刘勇（左三）与连部战友留影，左二为作者吴耀庭

第一章 山雨欲来：

绝境阵地与暗流涌动的战前岁月

一、时代夹缝：后方繁华与前线炼狱的割裂

八十年代中期，华夏大地春风浩荡。改革开放的浪潮席卷南北，城市街巷车水马龙，乡村田野炊烟袅袅，工厂机器轰鸣，市井烟火升腾，举国上下一心扑在经济建设之上，人人期盼安稳富足的新生活。

但千里之外的云南麻栗坡，却是完全割裂的人间炼狱。没有繁华烟火，没有四季清风，只有连绵荒山、湿热瘴气、毒蛇蚊虫，以及日复一日的枪炮轰鸣。后方灯红酒绿、岁月静好，前沿炮火连天、生死一线，成为那个特殊年代最刺骨的对照。

越南当局不甘心1984年老山失守的惨败，在北部边境囤积重兵，将老山沿线打造为层层叠叠的堡垒群。他们推行残忍的“掘壕延伸”战术，工兵顶着冷炮，日夜挖掘交通壕、隐蔽坑道、狙击暗堡，战壕一点点逼近我军前沿阵地，最近处仅相隔三十余米，双方士兵夜间咳嗽、枪支磕碰、低声交谈的动静，彼此听得一清二楚。越军特工昼伏夜出，擅长摸哨、偷袭、爆破，手段阴狠狡诈，常在夜色掩护下剪断电话线、埋设毒刺地雷，让前沿阵地每一个夜晚都暗藏杀机。

长久的边境摩擦，让老山变成一座巨大的绞肉场。为稳固防线、分散敌军战力、锻炼全军野战能力，两山轮战常态化推进。南京军区一军，作为老牌精锐部队，临危受命奔赴南疆。江南温润水土养育的战士，骤然置身高温高湿、危机四伏的蛮荒山地，生理与心理，都承受着极致的撕裂与煎熬。

二、死地那拉口子方向：夹缝中的咽喉要塞

那拉口子，老山防线最致命的软肋，也是两军必争的生死要冲。这片区域高低错落，山头犬牙交错，115号、116号、142号、145号高地首尾相连，像一串破碎的锁链，横向锁住盘龙江以西的整片防线。

在老山轮战的烽火岁月里，1985年的1·15战斗，是铭刻在南疆史册中极为惨烈的一战。很多人常会望文生义，误以为115战斗是以115号高地命名，实则不然。这场战役的定名，源自1985年1月15日这个鲜血浇筑的开战之日，因此被官兵们简称为“1·15战斗”。

整个战斗并非局限于单一高地，战线横跨那拉前沿多处防御要点，阵地犬牙交错、硝烟相连。142号高地，也就是家喻户晓的李海欣高地，以及116号高地、146号高地，是敌我双方反复厮杀、争夺最激烈的核心主战场，承受着越军整营整连的轮番冲锋与高密度炮火轰炸。而115号高地，只是整个前沿防御体系中的一处组成部分，承担着警戒防御、侧翼配合的任务，并非此次大战的核心争夺目标。

战火的伏笔早在一月十四日便已埋下。越军连日调动兵力，密集炮击我方前沿阵地，暗中完成进攻部署，磨刀霍霍蓄谋突袭，这也是越军精心策划的第三战役计划关键一环。十五日凌晨，万炮齐鸣，越军依托夜色掩护，发起全线大规模进攻，1·15战斗全面爆发，炮火撕裂夜空，枪声、爆炸声在山谷间日夜回响。十六日至十八日，溃败的敌军不甘失利，持续组织多批次反扑，妄图夺回丢失的阵地、撕开我方防线缺口。戍边将士死守每一寸国土，依托工事顽强阻击，寸土不让，在高低起伏的山地堡垒间，前线官兵用血肉之躯筑牢南疆屏障，逐步巩固防线、清剿残敌，彻底粉碎了敌军的作战图谋。众多参战老兵在回忆中，一次次还原了战壕里的坚守、炮火中的冲锋，记录下基层战士无畏生死的家国担当。

历经四昼夜浴血苦战，1985年1月18日，越军攻势彻底瓦解，这场震惊南疆的1·15战斗落下帷幕。此战稳定了老山前沿整体防御格局，打出了国威军威，也让无数英烈的名字，永远留在了这片浸染热血的群山之中。

越军主攻目标：142号高地：又称“李海欣高地”，是最前沿、最惨烈的核心防御点；145号、146号高地：与142高地互为犄角，遭越军5个营轮番猛攻；115号、116号高地：属于我军防御体系的一部分，遭越军密集炮击，但并非越军主攻目标。

我军主动出击阵地（攻势作战）：116号高地东南侧2、3号无名高地：我军主力出击目标，成功拔除越军据点；968高地：同步出击，攻克并坚守。

整体作战区域为老山那拉前沿防线，核心攻防主战场高地是142高地（李海欣高地）、146高地，是越军兵力猛攻的核心点位。重要作战阵地是116号高地及周边无名高地、145号高地、968高地；辅助防御阵地：115高地，编入整体防御体系，承受敌方炮击与小规模袭扰，配合主力阵地作战，非决战核心。

116号高地，更是锁链上最关键的支点。高地山体陡峭，顶部狭窄突兀，三面受敌，直面越军多个前沿阵地，完全暴露在敌军迫击炮、火箭炮、高射机枪的全覆盖射程之内。高地四周无天然屏障，草木稀疏，岩石裸露，一旦炮火袭来，无处藏身。此地若失守，那拉防线左翼瞬间崩溃，敌军可顺势穿插割裂，直插我军纵深阵地，整个老山前沿防御体系将全面崩塌。相较于其他阵地，116高地的生存环境，残酷到令人窒息。

阵地上没有厚实土层，全是坚硬碎石，无法挖掘纵深战壕，战士们只能在岩石缝隙、陡坡凹处，挖掘低矮狭小的猫耳洞。这些洞窟宽不足一米，长不过两米，高度仅能容人半蹲蜷缩，弯腰碰头、伸腿碰壁是常态。洞内阴暗潮湿，终年不见阳光，石壁常年渗水，地面常年积水混着腐叶泥浆，散发出腐烂腥臭与汗水酸臭交织的刺鼻气味。

南疆的气候，是无形的酷刑。白日烈日灼山，洞内闷热如蒸笼，气温常年突破四十摄氏度，空气凝滞浑浊，喘一口气都带着湿热的黏腻；夜晚寒气骤降，露水浸透衣物，刺骨湿冷浸透骨头。毒蚊、蚂蟥、蜈蚣、毒蝎随处可见，顺着领口袖口钻进衣物，叮咬过后红肿溃烂，无特效药医治，伤口反复化脓。老兵回忆：“在116阵地，没人皮肤完好，烂裆、湿疹、溃疡是标配，军装粘在溃烂的伤口上，扯一下就是一层血肉，夜里痒得钻心，只能靠烟头烫、石块磨强行压制。”

战士们常年穿着沾满泥浆、汗渍、血污的军装，衣裤发霉变硬，贴身如同砂纸摩擦伤口。为减少皮肉溃烂，白天值守时许多战士只能半裸上身，任凭蚊虫叮咬。比毒虫更难熬的，是物资的极度匮乏。

前沿阵地是越军炮火重点封锁区域，补给线随时会被炮火切断。饮用水是最奢侈的物资，山下溪流被越军投毒、炮火污染，漂浮着腐烂尸体与弹壳，根本无法饮用；后方送上来的淡水限量分配，一人一天仅有小半军用水壶，洗脸、漱口全部奢望，口干舌燥喉咙冒烟时，只能抿一小口水润喉。粮食以压缩饼干、铁皮罐头为主，长期缺乏新鲜蔬果，九成战士口腔溃疡、牙龈出血、浑身乏力，夜里常常饿到失眠。

炮火轰炸是常态，负伤死亡是日常。白天，越军不定时冷炮覆盖，流弹呼啸穿梭，碎石被炸得漫天飞溅；夜晚，越军特工摸哨偷袭，枪声、爆炸声、手雷破空声此起彼伏。战士们不敢大声说话，不敢轻易咳嗽，不敢点亮灯火，哪怕翻个身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动静暴露位置，引来杀身之祸。

驻守116高地的是一军1师1团9连三排，排长丁志松，全排三十余名官兵，平均年龄不足二十岁。他们白天蜷缩在狭小的猫耳洞里加固工事、抵近观察敌情、修补被炸塌的掩体；夜晚两两分组轮流值守，一人紧盯敌方战壕，一人紧握手雷弹药，三天三夜合不上完整的眼，在不足千余平米的狭小高地上，紧绷神经，昼夜不眠，默默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苦难。

三、狼烟暗涌：越军扎营布防与蓄谋已久的反扑

大战爆发前半月，越军依托近距离优势，完成了完整的扎营布防体系，其阵地工事远比外界想象的坚固完善。

越军士兵多为常年作战的老兵，极度耐苦耐寒，阵地修筑极具隐蔽性。他们在前沿高地对面的山梁上，挖出密集交错的浅层堑壕，壕沟仅齐腰深浅，方便快速匍匐移动；岩壁间开凿出大量单人小型猫耳洞，比我军洞窟更狭窄紧凑，刚好容纳一名瘦弱士兵蜷缩藏身，洞口覆盖树枝、杂草、迷彩帆布，从外部几乎无法察觉。

核心区域修筑大量∩型水泥掩蔽部，以圆木、水泥预制板层层加固，顶部覆盖一米以上厚土，能够抵御普通榴弹炮轰击。掩蔽部内部划分明确：前沿为射击位与暗堡，中层为屯兵洞、弹药储藏室，后方简易坑道内设有临时卫生点、粮食囤放点，坑道相互连通，四通八达。每处高地外围布设多层铁丝网、竹签陷阱，混合埋设压发雷、绊发雷、毒钉陷阱，密密麻麻形成死亡封锁带。

越军日常驻扎极其精简艰苦，口粮以糯米饭团、压缩木薯、粗盐巴为主，少有肉类补给。每到饭点，战壕里会升起零星炊烟，士兵围坐蹲在掩体下，徒手抓着冷硬饭团吞咽，配上一小撮盐巴下饭。夜间值守实行三班倒，暗堡内常年留有机枪哨，狙击手潜伏在岩石制高点，时刻锁定我军阵地动静。为躲避我军炮火反击，越军火炮全部隐藏在坑道洞口，打完一轮急速回缩隐蔽，进退灵活，难以精准摧毁。

战前三天，双方战壕最近距离不足三十米，近到能看清越军士兵憔悴泛黄的脸庞、破旧磨损的军装，甚至能听见他们用越南语低声交谈、擦拭枪支的金属摩擦声。越军士兵眼神凶狠麻木，常年的丛林厮杀让他们早已看淡生死，白天伪装休整，夜里偷偷搬运弹药、加固工事，气氛压抑到窒息。

我军前沿侦察兵通过破译无线电、俘虏审讯、抵近观察，彻底摸清敌军部署：越南二军区高层亲自坐镇前线，调集精锐356师149团、313师12团，外加臭名昭著的821特工团一营，拼凑五个加强步兵营，总兵力三千余人，囤积大批炸药、火箭筒、迫击炮炮弹，计划依托近距离战壕，发动闪电式大规模进攻。

越军的核心战术极为歹毒：以饱和炮火摧毁我军表面工事，利用夜色掩护，多波次波浪式冲锋，不计伤亡轮番人海碾压，重点强攻142、116、541三大高地，不惜一切代价撕开防线，抢占前沿制高点。

三排长丁志松彻夜不睡，打着手电在残破战壕里来回巡查，反复排查哨位、分配火力、划定防御区域，摸着每名年轻战士的肩膀沉声叮嘱：“敌人憋了几个月，这次是拼命来的，“1·15”战斗是死局，退一步就是国门，人在阵地在，死也不能退。”

夜色深沉，山风裹挟着硝烟、腐土与劣质火药的腥气，死死笼罩前沿阵地。年轻的战士们握紧冰冷的钢枪，子弹全数上膛，手雷整齐码放在胸口触手可及之处，每个人眼底都压着恐惧，却无一人退缩，所有人都清楚，一场必死的血战，已经近在咫尺。

图为作者吴耀庭参战时合影

第二章 烽烟骤起：

四昼夜炼狱血战，普通士兵绝境厮杀

一、炼狱开场：四十分钟饱和炮击，血肉埋入焦土

1985年1月15日，凌晨3时35分，万籁俱寂的南疆山谷，骤然被地狱般的巨响撕裂。而在前一日，越军即对我前沿阵地持续实施了炮火准备，集结兵力，秘密部署，为大规模进攻做好了战前准备。“115战役”全面爆发，为本次战斗最关键、战况最激烈的一天，也是此战命名的来源。

凌晨3：35分，越军全面炮击。凌晨4：15分，越军步兵进攻142、145、146阵地。上午9：30分，我军炮火反击，主动出击116高地和968高地。全天，阵地反复易手，激战至深夜。

这一天，没有任何预警，越军上百门各类火炮同时开火，榴弹炮、迫击炮、火箭炮、无后坐力炮密集咆哮，数十万发炮弹铺天盖地砸向那拉一线阵地。火光冲天，惊雷炸响，群山剧烈震颤，地面疯狂颠簸，整个前沿阵地的各个高地瞬间被滚滚浓烟与烈焰吞噬。

炮弹密集到令人绝望，每一秒都有爆炸在阵地内外炸开。坚硬的岩石被炮弹炸成粉末与碎块，碗口粗的古树拦腰炸断，枯枝败叶熊熊燃烧；战士们苦心修筑的沙袋掩体、观察哨位、防护土墙，瞬间被夷为平地；多处狭小的猫耳洞直接被炮弹击穿、整体坍塌，熟睡的战士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被数吨碎石泥土瞬间掩埋。

灼热的气浪席卷全山，爆炸高温灼烧着裸露的皮肤，浓烟粉尘呛得人喉咙灼痛、无法呼吸。弹片、碎石、炸裂的木片混杂在一起，漫天横飞，打在岩石上噼啪炸裂，擦过皮肤就是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蜷缩在坑道深处的战士，死死抵住潮湿洞壁，耳膜被持续巨响震得穿孔耳鸣，口鼻沾满黑灰，浑身落满厚重尘土，不少人被冲击波震得口鼻出血，脑袋昏沉欲裂。

老兵周建国晚年回忆这段时刻，声音依旧颤抖：“那四十分钟，感觉天都塌了。炮弹就在头顶轮番炸，大地不停抖，洞里全是哭喊声、咳嗽声、碎石掉落声。有个新兵才十七，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抱着步枪缩在角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们拍着他的背，自己的手也在抖，没人不怕死，可脚下就是祖国的地，怕也得扛着。”

这场毁灭性的炮火覆盖，整整持续四十分钟。

炮击停歇的瞬间，142高地和146高地，以及116号高地及周边的无名高地，以及145号高地、968高地等，彻底沦为人间焦土：原本起伏的山头被削平半尺，寸草不生，满目焦黑；所有战壕全部被炸平，防御工事尽数化为废墟；阵地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最深两米有余，抓一把泥土，里面混杂着数不清的弹片、碎骨与破碎布片；断裂的枪支、变形的钢盔、撕裂的军装碎片、散落的干粮罐头，杂乱铺满每一寸土地。辅助防御阵地115高地，也编入了整体防御体系，承受着敌方炮击与小规模袭扰。

二、血色冲锋：普通士兵近身死搏，每一寸阵地都染满血

整个战斗并非局限于单一高地，战线横跨那拉前沿多处防御要点，阵地犬牙交错、硝烟相连。142号高地，也就是家喻户晓的李海欣高地，以及116号高地、146号高地，是敌我双方反复厮杀、争夺最激烈的核心主战场，承受着越军整营整连的轮番冲锋与高密度炮火轰炸。而115号高地，只是整个前沿防御体系中的一处组成部分，承担着警戒防御、侧翼配合的任务，并非此次大战的核心争夺目标。

炮火刚刚向我军纵深延伸，早已潜伏在前沿战壕的越军，立刻发起集团冲锋。

黑压压的越军士兵，借着夜色、硝烟与炮火残留的暗红火光，从三面合围扑向142、145、146高地。他们头戴破旧钢盔，手持AK冲锋枪、单兵火箭筒、捆绑式炸药包，弯腰快速突进，呈多梯队波浪式推进，嘶吼着晦涩的越语口号，踩着焦土与尸体疯狂逼近。越军完全不计伤亡，前排士兵中弹倒下，后排立刻踏过尸体补上，密密麻麻如同潮水，妄图以绝对兵力瞬间压垮单薄的守军。

此时的145高地，早已伤亡惨重。四十分钟饱和炮击里，三排近十名战士被坍塌洞窟掩埋、被弹片重创，完好无损能够持枪作战的仅剩十七人，人人带伤，弹药有限。

三排长丁志松胳膊被飞溅的碎石划开半尺长伤口，鲜血浸透迷彩衣袖，他随手扯下一块烧焦的布条简单缠绕，攥着56式冲锋枪第一个冲出残破坑道，嘶哑嘶吼：“全部上阵地，瞄准了打，死死顶住！”

十八岁通信员李瑞国，满脸黑灰，眼神却异常凶狠，紧紧跟在排长身后。他是江南农村出来的少年，战前连杀鸡都不敢，此刻却趴在碎石堆后，手指死死扣住扳机。三十米杀伤范围之内，丁志松一声令下，十几支步枪、冲锋枪同时怒吼，密集子弹横扫前沿，当场放倒七八名越军尖兵，硬生生打断敌军第一轮冲锋节奏。

短暂的阻滞毫无用处，越军后续部队快速压上，抵近后疯狂投掷手雷与燃烧瓶。墨绿色手雷雨点般砸进残破战壕，爆炸火光接连亮起，碎片四处飞溅。一名名叫王浩的新兵，右腿被手雷碎片贯穿，骨头外露，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却死死攥着两颗手雷，咬着牙往敌军方向奋力投掷，直到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战斗打响一小时，彻底沦为惨烈的近身肉搏。

越军突破前沿残破防线，冲进塌陷战壕，与我军战士扭打厮杀。没有子弹，就用枪托狠狠砸向敌人头颅；刺刀折断，就用拳头猛锤、石块猛砸；力气耗尽，就死死抱住敌军，用尽最后力气拉响腰间手雷。昏暗的硝烟里，骨骼碎裂声、临死惨叫声、野兽般的嘶吼声交织缠绕，血腥气混杂着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老兵陈友明战后口述：“我亲眼看见同班的小刘，肚子被越军刺刀捅穿，肠子流了出来，他没喊一声疼，反而一把死死抱住那个越南兵，牙齿咬着对方的脖子，两个人滚在泥地里，最后一起被炸碎。还有个战士，手臂被炮弹炸断，单手持枪射击，断肢伤口不停流血，脸色惨白如纸，直到倒下前，枪都没停过。”

高地右翼，两名战士死守岩石制高点，凭借一块残破巨石阻击数十名越军。机枪枪管连续射击烧得通红，握枪的手掌被高温烫出水泡、皮肉粘连，依旧死死按压扳机。越军火箭筒瞄准巨石发射，剧烈爆炸掀起漫天碎石，一名战士当场被炸飞出去，另一名战士被掩埋在碎石之下，苏醒后依旧摸出手雷继续战斗。

激战至清晨六点，工事全毁、弹药告急、伤员遍地，115高地外侧表面阵地最终失守。残存的十二名战士，一半重伤流血不止，被迫退守狭小的中心坑道，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

三、坑道绝境：断水缺粮，伤员救治惨状触目惊心

退守坑道，是115战斗最黑暗、最残忍的时刻，狭小空间里，绝望与痛苦无处不在。

中心坑道不足二十平米，高度不足一米五，阴暗闭塞，空气浑浊闷热，弥漫着血腥味、腐臭味、汗臭味与火药味。地面铺满尖锐碎石与粘稠泥浆，七八名重伤员横七竖八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浑身血污，呻吟不止。

坑道内的伤员惨状，是所有老兵终生无法磨灭的阴影。

有的战士胸口被炮弹碎片炸开巨大裂口，肺部受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只能半坐着艰难喘息，稍微一动就鲜血喷涌；有的腹部贯穿伤，内脏外露，卫生员只能用消毒纱布简单包裹，任由血水浸透衣物；有的四肢炸断，断口血肉模糊，神经末梢剧烈刺痛，整夜哀嚎不止；还有的被燃烧弹灼伤，皮肤大面积碳化溃烂，一碰就脱落，只能在极致痛苦中硬扛。

战地医疗条件简陋到极致，没有手术室，没有专业器械，药品极度匮乏。仅有一名随行卫生员，背着破旧医药包，里面只剩少量纱布、碘酒、止痛片与止血粉。没有麻醉药，缝合伤口只能硬来，卫生员按住不断挣扎的伤员，用磨得发亮的粗针线，直接缝合外翻的皮肉，伤员咬着木棍，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透全身，硬生生扛过钻心剧痛。

老兵回忆：“有个战友肝脏被炸伤，胆汁渗漏，肚子鼓得老高，脸色铁青。卫生员没有办法，只能用盐水简单冲洗伤口，一点点擦拭腹腔渗血，三个多小时徒手修补缝合，全程没有麻药，战士一声不吭，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碎。还有面部被炸伤的战友，半边脸皮撕裂脱落，眼鼻模糊不清，我们只能借着微弱微光，小心翼翼把碎皮贴合，用胶布固定，不敢让他照镜子，怕他当场崩溃。”

重伤员无法移动，只能躺在冰冷泥浆里，伤口反复感染发炎，高烧不退。坑道仅剩最后小半桶浑浊雨水，浑浊发黄，漂浮着杂质，却成了救命水源，优先分给重伤员，轻伤战士嘴唇干裂起皮，喉咙冒烟，硬是一口不碰。压缩饼干只剩寥寥几包，所有人强忍饥饿，啃着发硬发霉的干粮，不敢多吃一口。

通讯线路被炸断，坑道彻底失联，外界炮火支援、物资补给、伤员转运全部中断。占领表面阵地的越军，将坑道团团围困，在洞口架起轻重机枪，不间断扫射封锁，轮番投掷催泪弹、烟雾弹、燃烧弹。刺鼻毒烟涌入狭小坑道，所有人泪流不止、呼吸困难，只能用浸湿的布条捂住口鼻；敌军还在坑道上方挖掘地道，企图凿穿顶部实施爆破，每一寸土层掉落，都让坑道内的战士心惊肉跳。

绝境之中，没有一人投降，没有一人崩溃逃亡。

副连长杨少华带着两名轻伤战士，死死守住唯一的坑道入口，分工轮换阻击。轻伤战士手臂、腿部带伤，伤口发炎肿胀，依旧紧握手雷，紧盯洞口动向；清醒的战士轮流照看伤员，擦拭血迹、按压止血、轻声安抚，把单薄的雨衣铺在泥浆地上，让重伤员稍微躺得舒服一点。

为打通求援通道，十九岁侦察兵方外元主动请战。他趁着炮火间隙，弯腰冲出坑道，穿梭在布满弹片与尸体的死亡地带。开阔地毫无遮挡，越军冷枪不断，子弹擦着耳边呼啸，中途遭遇潜伏的越军特工伏击，胸腹、肩部连中数弹，巨大冲击力将他狠狠掀翻在地。鲜血瞬间浸透军装，顺着身体不停流淌，剧痛让他视线模糊，却依旧没有后退。

他捂住流血的伤口，在荆棘碎石之中匍匐爬行，膝盖、手掌皮肉全部磨烂，一路爬过数百米生死封锁线，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115坑道伤亡人数、弹药储备、敌军部署坐标全部上报。情报送达的那一刻，这名少年浑身失血，缓缓倒在焦土之上，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1月16日至18日，我军巩固阵地，击退越军所有反扑，战斗结束。

四、战地救护：生死赛道上的血泪救援

“1·15”血战爆发后，后方临时救护所全速运转，一场与死神赛跑的伤员抢救，在炮火边缘惨烈展开。

前线没有正规救护车，军用卡车车厢铺上一层薄薄沙土，就成了临时担架车，在坑洼泥泞的山路上颠簸行驶，每一次颠簸，都会让重伤员伤口撕裂，鲜血不断渗出浸透被褥。军工运输队冒着炮火封锁，用棉被、军大衣临时拼接成简易担架，四五人一组，抬着重伤伤员，在陡峭湿滑的山壁上缓慢挪动。山路坡度近乎垂直，一侧是悬崖，一侧是炮火覆盖区，遇到险路，战士们只能趴在地上，背着伤员一寸一寸匍匐前进，哪怕炮弹在身旁十米处爆炸，也死死护住背上的战友。

空中救护紧急启动，空军救护直升机冒着越军高射机枪火力，强行降落在临时平整的山头停机坪。机舱内挤满危重伤员，气胸、内脏破裂、粉碎性骨折、大面积烧伤，各类重伤比比皆是。医护人员全程跪蹲操作，在剧烈颠簸的机舱内，快速止血、包扎、输液、插管，争分夺秒挽留生命。

后方野战医院更是一片繁忙，手术台昼夜不停，灯光彻夜长明。医生护士连续几十个小时不合眼，双手被鲜血浸泡发白，防护服沾满血污。许多送来的伤员早已气息微弱，浑身冰凉，满身弹片无法计数。医护人员强忍生理不适，清理腐烂伤口、取出体内弹片、缝合撕裂皮肉，哪怕面对肢体残缺、面目全非的伤员，也始终沉着冷静，不放弃任何一丝生机。

但战场医疗终究无力回天，许多重伤员因为失血过多、感染恶化，在转运途中、手术台上永远闭上了眼睛。有的战士前一秒还在轻声询问阵地战况，下一秒就心跳骤停；有的年轻士兵，临死前唯一的愿望，只是想喝一口干净的淡水，再看一眼家乡的方向。

五、步炮惊雷与四天拉锯：血肉耗敌，熬碎敌军野心

坑道守军苦苦死守的同时，后方指挥部紧急调整部署，炮兵部队锁定坐标，整装待发。

残存的电台断断续续传出微弱信号，前沿观察员冒着暴露风险，趴在弹坑之中，实时播报敌军火力点、冲锋集群、暗堡位置，引导远程火炮精准打击。顷刻间，数十门重炮齐声轰鸣，炮弹划破暗红天际，精准砸向116等表面阵地、越军屯兵坑道、增援路线。

炮火覆盖之下，越军战壕瞬间崩塌，密集冲锋阵型被炸得支离破碎，尸体碎块混杂着泥土漫天飞溅。躲在水泥掩蔽部的敌军，被炮火震得头昏脑涨，出口被碎石封堵，进退两难。幸存的越军士兵蜷缩在残破工事里，饱受炮火摧残，士气大幅崩塌。

傍晚时分，增援部队冲破层层封锁，抵达115高地外围。坑道内，杨少华带领残存战士猛地冲出洞口，借着炮火微光突袭敌军；外围援军多路穿插，清扫战壕暗堡，短兵相接的厮杀再次打响。

普通士兵们早已筋疲力尽，眼皮沉重得快要合上，双腿发软发抖，却依旧咬牙冲锋。一名腿部中弹的战士，拄着断裂步枪艰难前行，一步步挪向敌军暗堡，拉响爆破筒同归于尽；弹药耗尽的战士，捡起越军遗留的刺刀，在黑暗中近身搏杀，用最后的力气清理残敌。深夜23时，115核心阵地全面收复。

1月16日至18日，越军开启疯狂报复，放弃大规模冲锋，改用小股偷袭、特工渗透、昼夜冷炮轰炸的消耗战术。

白天，炮弹不分时段砸向阵地，战士们躲在残破猫耳洞里，时刻提防塌方与弹片；夜晚，越军特工借着浓雾、大雨掩护，攀爬悬崖、摸进战壕，发起偷袭。值守战士哪怕三天三夜不眠，也不敢有丝毫松懈，靠着岩壁短暂打盹，耳朵始终捕捉着四周异动。

老兵回忆拉锯战的日子：“那四天，没有白天黑夜之分，耳边永远是枪声、炮声、雷声。饿了啃干硬饼干，渴了喝石缝里的脏水，伤口烂了就抹一点消炎粉，困到极致就互相掐胳膊提神。夜里大雨浇透全身，冷得浑身发抖，还要盯着对面山头，生怕敌人摸上来。很多战士累到出现幻觉，眼神呆滞，却依旧握紧枪不肯放下。”

1月17日深夜，暴雨倾盆，一个排的越军特工攀爬115高地后侧悬崖，岩壁湿滑陡峭，越军踩着岩缝缓慢向上挪动，自以为隐蔽无声。值守两名年轻战士察觉崖壁异响，悄悄埋伏在岩石后方，待敌军大半爬上崖壁，瞬间投掷手雷、开枪扫射。手雷在狭窄崖壁接连爆炸，无处躲避的特工纷纷坠落悬崖，惨叫声响彻山谷，近两小时血战，偷袭敌军被全数歼灭。

1月18日清晨，越军集结最后残余兵力，发动临死反扑。残破的115阵地上，满身伤痕的我军战士全员列阵，火炮全覆盖压制，轻重机枪交叉封锁，手雷、爆破筒轮番倾泻。激战三小时，越军伤亡殆尽，弹药彻底耗尽，彻底丧失进攻能力，残兵拖着尸体与重伤士兵狼狈后撤。

漫天硝烟缓缓散去，四天四夜的115血战终告落幕。此时的高地，泥土被鲜血浸透成暗红，战壕里堆满弹壳、破碎装备与两军遗体，破碎钢盔、生锈刺刀、干涸血迹遍布山野，风掠过焦黑山头，裹挟着化不开的血腥，无声诉说着这场厮杀的惨烈。

图为作者吴耀庭（右）与老班长袁明照（左）合影

第三章 铁血英魂：

定格在115战斗的英雄群像

1·15四昼夜血战，硝烟褪去，英雄不朽。无数平凡普通的年轻战士，以凡人之躯扛起家国重担，他们的名字与血泪，永远镌刻在南疆热土。

丁志松：三排排长，阵地定海神针。炮击时穿梭洞窟抢救被掩埋战士，手臂、腿部多处弹片划伤，布条裹伤持续作战；坑道绝境中合理分配物资，安抚崩溃新兵，稳住军心；反击战手持刺刀冲入战壕，近身斩杀三名敌军，四天四夜不眠不休，死守指挥岗位，战后荣立一等功。

方外元：十九岁侦察副班长，战前文静内敛，写得一手好字。孤身穿越炮火封锁线求援，胸腹中弹，匍匐爬行数百米传递情报，血肉磨烂，至死紧攥作战图纸，用生命为坑道换来增援希望。

杨少华：副连长，坑道绝境核心。洞口被围、毒烟弥漫、断水断粮，他把仅剩的淡水、干粮全部让给重伤员，带领两名轻伤战士死守洞口，手持爆破筒直面敌军冲锋，率先冲出坑道撕开反击缺口。

普通无名战士群像：十七岁新兵第一次上战场，被炮火震得耳鸣出血，依旧死守狙击位，手雷打光后用石块砸向敌军；卫生员冒着流弹穿梭战壕，跪在泥浆里连续抢救十余名伤员，后背被弹片击中，倒在救护途中；通信兵顶着炮火抢修线路，被炸断肋骨，爬起来继续接线，保障通讯不断；军工战士背着上百斤弹药物资，穿越生死封锁线，脚底磨穿、满身伤痕，只为给前沿战友送去一线生机。

第四章 铁血定论与老兵岁月回望

一、硬核战果与沉重代价

四天血战，我军歼灭越军670余人，重创两大主力团与精锐特工营，摧毁明暗碉堡上百座，牢牢守住全部核心阵地。我方46名官兵壮烈牺牲，75人重度伤残，上百人留下终身创伤。

许多幸存老兵，晚年常年被战伤折磨：弹片残留体内阴雨天剧痛，耳膜永久性穿孔，烧伤疤痕遍布全身，战场噩梦夜夜缠绕。几十年过去，每当提起“1·15”战斗，白发老兵依旧红了眼眶：“那场仗，一辈子忘不掉，闭上眼睛，全是战友流血的样子，全是满山的硝烟和哭声。”

二、战略意义与精神永存

此战战斗结果，我军彻底粉碎越军蚕食阴谋和“第三战役计划”，守住所有核心阵地，并攻占了116高地东南的及968高地，迫使敌军由进攻转为被动防御，稳固“两山”轮战体系，改善了防御态势，为西南边境换来数十年和平。

绝境坚守、以血护国、同生共死的老山精神，在“1·15”战斗过的高地焦土上淬炼成型。那些十几二十岁的江南少年，褪去稚气，以身许国，用最惨烈的牺牲，守住了身后的万家灯火。

第五章 山河回望：硝烟散尽，英魂永垂

如今的“1·15”战斗战场，荒草覆没战壕，青苔爬满弹痕累累的岩石，曾经的生死炼狱，早已归于宁静。山下村寨炊烟袅袅，孩童安然成长，山河无恙，岁月安稳，皆是当年英烈用血肉换来。

麻栗坡烈士陵园内，松柏苍翠，墓碑林立。而“1·15”战斗牺牲的46名年轻战士却不是静静长眠在这里，而是回到了他们的故乡安葬，因为陆军第一军的首长们知道，这些牺牲的士兵大都来自内地，如果将他们留在南疆安葬，他们的亲人和战友前来祭祀十分困难。每年清明，幸存老兵也会千里奔赴南疆，带着老酒与家乡泥土，坐在其他战友的墓碑前，缓缓诉说岁月变迁，抚摸冰冷石碑，哽咽低语：“兄弟，山河安好，我们来看你了。”

结语

血色一月，南疆泣血；寸土寸心，忠魂万古。历经四昼夜浴血苦战，1985年1月18日，越军攻势彻底瓦解，这场震惊南疆的1·15战斗落下帷幕。此战稳定了老山前沿整体防御格局，打破了敌军的进攻节奏，打出了国威军威。

1985年老山142号、145号、116号、968号等高地发生的“1·15”四昼夜血战，不是史书冰冷的文字，是一代年轻军人的生死绝唱。此役，我军毙伤越军1356人，我军也付出了伤亡约200人的代价。无数热血将士奔赴南疆战场，用忠诚与牺牲守护边境安宁，英烈的事迹被文字记录、被岁月铭记，定格成永不褪色的红色记忆。那些埋骨南疆的少年，也曾有父母牵挂、故乡牵挂、烟火期盼，却在国难当头之时，义无反顾冲向炼狱战场。

当年战地纪实、官兵访谈、战场实录等大量一手资料，全方位还原了1·15战斗的残酷与悲壮，让后人得以真切了解边境作战的艰辛。各类军事文献与影像史料相互佐证，完整留存了老山轮战的历史全貌，成为传承老山精神、缅怀革命先烈的重要载体。

硝烟会散，伤口会愈，但血色铸就的信仰永不褪色，牺牲换来的和平永不褪色。铭记115高地的惨烈厮杀，铭记普通士兵的绝境坚守，铭记南疆英烈的赤胆忠心，山河不负忠骨，岁月永敬英雄。群山无言，硝烟远去，燃烧的山河记忆，永远镌刻着一代边防军人的使命与荣光。

图为防化边后勤与连部人员参战时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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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吴耀庭参战时留影

作者简介：吴耀庭，男，1963年12月生，中共党员，大专文化，1984年7月至1985年随陆军第36师，由陆军第一军指挥，参加了南京军区赴滇对越自卫还击作战。现任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36师大丰区参战战友联谊会副会长，盐城市大丰区红色资源保护与发展协会理事，江苏省华中新四军研究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