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密信,两代帝王,三族血偿
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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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雍正元年冬。
养心殿地龙烧得滚烫。
佟佳·玉漱跪在冰冷金砖上。
她刚诞下皇子。
血污浸透月白寝衣。
“贵妃佟佳氏,私通废太子胤礽。”
“秽乱宫闱,混淆皇室血脉。”
“赐白绫,即刻绞杀。”
太监尖利的宣旨声刺破殿宇。
玉漱抬头。
龙椅上坐着她的夫君。
新帝胤禛。
三个月前,他握着她的手说:“玉漱,朕登基之日,便是你封后之时。”
此刻他眼神冰冷如看死物。
“皇上……”
玉漱喉头涌上腥甜。
不是产后虚弱。
是毒。
那碗安胎药。
她亲手喂她喝下的。
是她的嫡姐佟佳·云舒。
“妹妹好生上路。”
云舒从屏风后转出。
凤穿牡丹宫装耀眼。
她俯身,用护甲挑起玉漱下巴。
“你那贱婢娘亲当年爬阿玛的床。”
“你如今又爬皇上的床。”
“佟家嫡女的位置,该还了。”
玉漱腹部剧痛。
血从腿间汩汩涌出。
她看见胤禛别过脸。
对云舒温声道:“爱妃小心,莫沾了晦气。”
玉漱笑了。
笑得咳出血沫。
“胤禛……”
她一字一顿。
“你会后悔。”
白绫勒上脖颈。
窒息感吞没意识前。
她听见云舒娇笑:“皇上,臣妾有喜了。”
黑暗降临。
又骤然炸开白光。
【前世记忆灌入】
康熙四十七年。
木兰围场秋狝。
十岁的玉漱躲在屏风后。
看见祖父佟国维。
将一封火漆密信。
塞进御前总管太监梁九功袖中。
“务必呈给皇上。”
“事关大清国运。”
梁九功点头。
转身时袖口微扬。
信笺飘落一角。
玉漱捡起。
只瞥见一行字:
“四阿哥胤禛非龙嗣……”
她吓得塞回梁九功必经之路。
记忆快进。
康熙六十年。
病重的佟国维召她至榻前。
“玉漱……祖父对不起你娘。”
“更对不起你。”
“那封信……若将来有人以此构陷四阿哥……”
“你务必烧了它……”
话未说完。
佟国维咽气。
嫡母瓜尔佳氏冲进来。
抢走佟国维枕下钥匙。
打开密室。
搬空所有金银地契。
将玉漱母女赶去柴房。
“贱婢生的,也配姓佟佳?”
记忆再跳。
雍正登基前夜。
胤禛拥着她许诺:
“玉漱,朕若为帝,你必为后。”
“佟家亏欠你的,朕百倍补偿。”
登基次日。
他纳云舒为贵妃。
用玉漱母族旧部兵权。
换佟家全族支持。
今日。
他用她的命。
换云舒腹中“嫡子”名正言顺。
原来。
从始至终。
她只是棋子。
白绫绞断颈骨的刹那。
玉漱睁眼。
【重生】
回到康熙四十七年秋。
木兰围场。
她十岁。
正躲在屏风后。
梁九功袖中信笺。
即将飘落。
第二章
玉漱指尖冰凉。
前世记忆如毒蛇啃噬心脏。
她看着那封信。
佟国维给梁九功的。
“事关大清国运”。
实则是催命符。
信里写什么?
“四阿哥胤禛非龙嗣”?
不。
若只如此。
康熙不会在二十五年后。
看到信时杖毙贴身太监。
那太监是谁?
梁九功?
不对。
梁九功康熙朝善终。
是雍正登基后……
玉漱脑中电光石火。
雍正登基第三年。
御前大太监苏培盛暴毙。
对外称急病。
实则是胤禛亲手灌的鸩酒。
为什么?
苏培盛知道什么?
玉漱呼吸急促。
她必须拿到那封信。
梁九功已走到屏风边缘。
袖口微动。
信笺飘落。
玉漱抢先一步。
用绣鞋尖轻轻踩住。
梁九功毫无察觉。
快步离去。
玉漱蹲身捡信。
火漆完好。
封皮无字。
她藏进袖袋。
心跳如擂鼓。
“玉漱!”
嫡姐云舒的声音传来。
十一岁的云舒穿着骑装。
粉面含春。
身后跟着一群贵女。
“躲在这儿做什么?”
“莫不是偷看哪位阿哥?”
贵女们哄笑。
玉漱垂眸。
“姐姐说笑了。”
“我只是找丢失的耳坠。”
云舒瞥她一眼。
“贱婢生的,也配戴耳坠?”
“给我搜!”
两个嬷嬷上前。
玉漱后退。
袖中信笺滑落半截。
云舒眼尖。
“那是什么?”
玉漱咬牙。
转身就跑。
“抓住她!”
云舒尖叫。
玉漱冲进围场密林。
秋叶纷飞。
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匹黑马疾驰而来。
马上少年约莫十三四岁。
眉眼冷峻。
四阿哥胤禛。
玉漱瞳孔骤缩。
前世勒死她的夫君。
此刻还是少年。
胤禛勒马。
“何人惊驾?”
玉漱跪地。
“奴婢佟佳氏玉漱,冲撞四阿哥,罪该万死。”
胤禛打量她。
“佟国维的孙女?”
“是。”
“为何奔跑?”
玉漱抬头。
眼中蓄泪。
“嫡姐要抢我娘遗物。”
“求四阿哥救命。”
她举起袖中信笺。
“此物若被抢走,我娘九泉难安。”
胤禛眯眼。
“拿来。”
玉漱递上。
胤禛拆开火漆。
只扫一眼。
脸色骤变。
他猛地攥紧信纸。
指节发白。
“此物从何而来?”
“祖父给梁公公的,我不小心捡到。”
胤禛盯着她。
良久。
忽然笑了。
“你叫玉漱?”
“是。”
“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字。”
“佟家满门,一个不留。”
他撕碎信笺。
塞进怀中。
调转马头。
“回宫。”
玉漱跪在原地。
浑身冰冷。
她没看到信的内容。
但胤禛的反应。
证实了她的猜测。
那封信。
足以颠覆皇权。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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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路上。
玉漱缩在马车角落。
嫡母瓜尔佳氏冷眼睨她。
“今日冲撞四阿哥。”
“回去跪祠堂三日。”
“不准送饭。”
玉漱垂首。
“是。”
心里却在盘算。
信被胤禛撕了。
但碎片他收走了。
内容是什么?
她必须知道。
马车驶入佟府。
朱门高耸。
石狮狰狞。
玉漱被嬷嬷拖去祠堂。
青砖地冰冷刺骨。
她跪在蒲团上。
看着祖宗牌位。
佟国维。
隆科多。
佟佳氏一族。
满门荣耀。
都是用鲜血铺就。
包括她娘。
那个被灌了哑药。
扔进枯井的侍妾。
“玉漱。”
低沉男声响起。
玉漱回头。
佟国维站在祠堂门口。
六旬老者。
官袍威严。
眼神却复杂。
“今日在围场。”
“你看见了什么?”
玉漱心跳加速。
“孙女什么也没看见。”
佟国维走近。
蹲下身。
与她平视。
“那封信……”
“你捡到了?”
玉漱咬唇。
“被四阿哥拿走了。”
佟国维瞳孔骤缩。
“他看了?”
“看了。”
“然后呢?”
“撕碎,带走了。”
佟国维踉跄后退。
扶住供桌。
“天意……天意……”
他喃喃自语。
忽然抓住玉漱肩膀。
“听着。”
“从今日起,忘掉那封信。”
“离四阿哥远些。”
“否则……”
他眼中闪过杀意。
玉漱浑身发冷。
“祖父要杀我?”
佟国维松开手。
颓然叹息。
“你娘死前求我。”
“保你平安长大。”
“我答应了。”
“所以玉漱,听话。”
“别碰不该碰的东西。”
他转身离去。
背影佝偻。
玉漱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平安长大?
然后像前世一样。
被白绫绞杀?
不。
这一世。
她要掀翻这棋盘。
三日后。
玉漱被放出祠堂。
瘦了一圈。
但眼神更亮。
她溜去佟国维书房。
密室机关在博古架第三格。
左转三圈,右转一圈。
前世云舒开过。
她记得。
夜深人静。
玉漱摸进书房。
按记忆转动机关。
墙壁无声滑开。
密室不大。
堆满卷宗箱笼。
她点燃火折子。
翻找。
在角落铁箱里。
找到一叠信稿。
是佟国维的笔迹。
草稿。
写给康熙的密奏。
玉漱快速翻阅。
【康熙二十八年,皇贵妃佟佳氏薨,留遗书:四阿哥生母实为汉女李氏,生产时与包衣宫女乌雅氏之子调换……】
玉漱手抖。
继续看。
【臣查证,乌雅氏当年产子为女婴,已夭折。四阿哥实为李氏所出,李氏乃前明余孽之后……】
【臣不敢妄奏,将密信藏于……】
后面被撕掉了。
玉漱浑身冰凉。
原来如此。
胤禛非乌雅氏亲生。
生母是前明余孽。
这秘密若曝光。
胤禛必死。
佟家知情不报。
亦是灭族之罪。
所以佟国维藏信二十五年。
所以康熙发现后杖毙太监。
那太监……
玉漱脑中闪过一个名字。
苏培盛。
他是胤禛乳母之子。
从小伺候。
若他知道主子身世。
必是胤禛心腹大患。
所以雍正登基后。
杀他灭口。
玉漱收好信稿。
放回原处。
退出密室。
刚出书房。
撞上一人。
“妹妹深夜在此。”
“做贼么?”
云舒提着灯笼。
似笑非笑。
第四章
玉漱心跳骤停。
面上却镇定。
“嫡姐不也深夜游荡?”
“莫不是私会情郎?”
云舒脸色一变。
“胡说什么!”
“我见书房有光,特来查看。”
玉漱轻笑。
“那嫡姐看到了。”
“我睡不着,来寻本书。”
“《女诫》还是《列女传》?”
云舒狐疑打量她。
“你手里拿的什么?”
玉漱摊开手。
空空如也。
“嫡姐眼花了。”
云舒冷哼。
“贱婢生的,就是手脚不干净。”
“明日我告诉额娘。”
“再罚你跪三日。”
她转身离去。
裙摆扫过青石板。
玉漱松口气。
袖中信稿已藏好。
她回房。
彻夜未眠。
必须尽快离开佟家。
但十岁女童。
能去哪?
天亮时。
玉漱有了主意。
她娘生前留了东西。
在城外白云观。
一个老道姑保管。
玉漱称病不出。
暗中让贴身丫鬟小翠送信。
三日后。
小翠带回一个木盒。
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
刻着古怪纹路。
还有一封信。
字迹娟秀。
是娘亲笔。
【玉漱吾儿:若你看到此信,娘已不在。玉佩乃你外祖家传信物,持此玉佩至江南苏州“锦绣阁”,可寻你舅父。他姓李,名慕白。切记,莫让佟家人知晓。】
李慕白。
玉漱握紧玉佩。
前明余孽之后。
胤禛的生母李氏族人。
原来娘亲也是……
她烧掉信。
藏好玉佩。
等待时机。
康熙四十八年。
太子胤礽第一次被废。
朝局动荡。
佟国维称病不朝。
玉漱趁机提出。
“孙女愿去白云观。”
“为祖父祈福三年。”
瓜尔佳氏巴不得她消失。
“准了。”
“带两个粗使婆子就行。”
“别丢佟家的脸。”
玉漱叩首。
眼底冰冷。
丢脸?
很快。
你们连脸都没得丢。
白云观在京郊。
香火冷清。
玉漱住进后院厢房。
遣散婆子。
只留小翠。
观主静安师太。
是娘亲旧识。
“你娘走前托我照看你。”
“没想到一等十年。”
静安师太叹气。
“玉佩你拿到了?”
“是。”
“想去江南?”
“是。”
静安师太摇头。
“现在不行。”
“佟家盯得紧。”
“至少等三年。”
玉漱抿唇。
“我等不了三年。”
“师太,帮我送封信。”
“给四阿哥。”
静安师太震惊。
“你疯了?”
“那是皇子!”
玉漱抬眼。
眼神锐利如刀。
“正因他是皇子。”
“才需要这封信。”
她提笔。
写下前世记忆中的几件事。
【康熙五十年,江南科场案,主考官张鹏翮受贿,四阿哥门人牵连其中。】
【康熙五十一年,废太子复立,八阿哥党羽密谋刺杀,地点在畅春园西暖阁。】
【康熙五十二年,黄河决堤,赈灾银被贪,经手人是九阿哥管家。】
每件事。
时间、地点、人物。
精确到日。
写完。
玉漱交给静安师太。
“匿名送去四阿哥府。”
“别留痕迹。”
静安师太手抖。
“你这是……”
“赌命。”
玉漱微笑。
“赌赢了,我活。”
“赌输了,不过早死几年。”
信送出七日后。
四阿哥府来人。
一个黑衣侍卫。
“主子请姑娘过府一叙。”
玉漱换上素衣。
戴好帷帽。
随侍卫进城。
四阿哥府在铁狮子胡同。
庭院深深。
胤禛在书房等她。
十八岁的少年。
已初具帝王威仪。
“信是你写的?”
“是。”
“如何得知?”
“做梦梦见的。”
胤禛冷笑。
“欺君之罪,可斩。”
玉漱摘下帷帽。
直视他。
“四阿哥若不信。”
“可等三个月。”
“江南科场案爆发。”
“再看我是否欺君。”
胤禛眯眼。
“你要什么?”
“合作。”
“你?十岁女童?”
“我背后有人。”
玉漱撒谎。
“谁?”
“不能说。”
“但可保四阿哥登基。”
胤禛大笑。
“狂妄。”
“送客。”
玉漱不动。
“四阿哥撕了那封信。”
“但碎片还在。”
“需要我复原内容么?”
胤禛笑容僵住。
眼神骤冷。
“你看到了?”
“没有。”
“但我知道信里写什么。”
玉漱上前一步。
压低声音。
“关于您的生母。”
“以及……”
“佟家藏了二十五年的秘密。”
胤禛猛地掐住她脖颈。
“找死。”
第五章
玉漱呼吸困难。
却笑了。
“杀了我……”
“秘密就永远……是秘密?”
胤禛松手。
玉漱跌坐在地。
咳嗽不止。
“说。”
“全部。”
玉漱抚着脖颈。
“那封信是佟国维写给皇上的。”
“内容关于您的身世。”
“您非乌雅氏亲生。”
“生母李氏,前明余孽之后。”
“当年产子,与乌雅氏之女调换。”
胤禛脸色煞白。
后退两步。
扶住桌案。
“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四阿哥心里清楚。”
玉漱站起。
“乌雅氏对您冷淡。”
“德妃娘娘更疼十四阿哥。”
“为何?”
“因为您根本不是她儿子。”
胤禛攥紧拳头。
青筋暴起。
“谁告诉你的?”
“我娘。”
玉漱继续编。
“她曾是李氏侍女。”
“知道全部真相。”
“临终前告诉我。”
胤禛盯着她。
良久。
忽然问。
“你想要什么?”
“佟家覆灭。”
“我娘枉死,我要他们血债血偿。”
“还有呢?”
“四阿哥登基后。”
“许我自由。”
“不再为棋。”
胤禛沉默。
窗外竹影摇曳。
他转身。
“江南科场案若如你所言。”
“本王信你。”
“否则……”
“我自刎谢罪。”
玉漱斩钉截铁。
三个月后。
康熙五十年春。
江南科场案爆发。
主考官张鹏翮下狱。
供出受贿名单。
四阿哥门人赫然在列。
胤禛被康熙申饬。
罚俸一年。
他连夜召玉漱。
“还有两件事。”
“若再应验。”
“本王与你合作。”
玉漱点头。
“第二件事。”
“废太子复立。”
“八阿哥党羽刺杀。”
“时间:康熙五十一年九月十二。”
“地点:畅春园西暖阁。”
胤禛记下。
“第三件?”
“黄河决堤。”
“康熙五十二年六月。”
“赈灾银被贪。”
“经手人:九阿哥管家何焯。”
胤禛深深看她。
“你究竟是谁?”
“佟佳·玉漱。”
“一个复仇者。”
玉漱告辞。
回白云观。
等待。
康熙五十一年九月。
废太子胤礽复立。
八阿哥党羽密谋刺杀。
地点正是畅春园西暖阁。
胤禛提前布防。
擒获刺客。
康熙震怒。
八阿哥胤禩被圈禁。
胤禛获赏。
晋封雍亲王。
他再次找玉漱。
“第三件事若成。”
“本王许你一切。”
玉漱却摇头。
“还不够。”
“我要见一个人。”
“谁?”
“你的生母族人。”
“李慕白。”
胤禛瞳孔骤缩。
“你如何知道……”
“我说了,我娘是李氏侍女。”
玉漱面不改色。
“李慕白在苏州锦绣阁。”
“我要见他。”
胤禛沉默良久。
“好。”
“但若你敢泄露半字。”
“佟家全族,包括你。”
“死无葬身之地。”
康熙五十二年六月。
黄河决堤。
赈灾银百万两不翼而飞。
胤禛奉命查案。
揪出九阿哥管家何焯。
人赃并获。
九阿哥胤禟被削爵。
胤禛再立大功。
康熙赐“忠敬诚直”匾额。
雍亲王府门庭若市。
玉漱站在白云观山巅。
俯瞰紫禁城。
三年蛰伏。
该收网了。
她收到胤禛密信。
【李慕白已至京城,暗居琉璃厂“墨韵斋”。三日后子时,可往一见。】
玉漱赴约。
墨韵斋后院。
烛火昏黄。
中年男子青衣长衫。
面容清癯。
眼神锐利。
“你就是玉漱?”
“是。”
“玉佩呢?”
玉漱递上。
李慕白摩挲玉佩。
眼眶微红。
“小妹的玉佩……”
“她走时,才十六岁。”
玉漱垂眸。
“娘亲走得很痛苦。”
“被灌哑药,扔进枯井。”
李慕白握拳。
“佟国维……”
“他答应过我,护她周全。”
“却任由嫡妻毒手。”
玉漱抬头。
“舅父。”
“我要佟家覆灭。”
“您帮不帮?”
李慕白看她。
“如何帮?”
“您手中,可有佟国维其他把柄?”
李慕白沉默。
从暗格取出一本账册。
“佟家与江南盐商勾结。”
“走私官盐,私铸钱币。”
“账目在此。”
“足以抄家灭族。”
玉漱接过。
翻看。
触目惊心。
“还有。”
李慕白又拿出一封信。
“这是佟国维与准噶尔部的密信。”
“通敌卖国。”
玉漱心跳加速。
“舅父如何得到?”
“我潜伏京城二十年。”
“就为今日。”
李慕白眼神冰冷。
“佟国维害死我妹妹。”
“我要他全族陪葬。”
玉漱收好证据。
“这些交给四阿哥。”
“他会动手。”
李慕白皱眉。
“四阿哥……他知道自己身世?”
“知道。”
“他肯认你?”
“不认。”
玉漱冷笑。
“但他需要这把刀。”
“铲除佟家,巩固皇权。”
“我们各取所需。”
李慕白叹息。
“你才十三岁。”
“心思如此深沉。”
“像你娘。”
玉漱摇头。
“我像我爹。”
“那个负心薄幸的佟家庶子。”
“但他懦弱。”
“我狠毒。”
三日后。
玉漱将证据交给胤禛。
雍亲王府书房。
烛火通明。
胤禛翻看账册密信。
脸色越来越沉。
“好个佟国维。”
“贪赃枉法,通敌卖国。”
“九条命都不够死。”
他看向玉漱。
“你要本王何时动手?”
“康熙五十五年。”
“为何?”
“那时佟国维七十大寿。”
“宾客满堂。”
“正好一网打尽。”
胤禛眯眼。
“你比本王还狠。”
玉漱微笑。
“对仇人仁慈。”
“就是对自己残忍。”
“四阿哥应该懂。”
胤禛点头。
“好。”
“就康熙五十五年。”
“佟国维寿宴当日。”
“本王送他一份大礼。”
玉漱告退。
走到门口。
胤禛忽然叫住她。
“玉漱。”
“若本王登基。”
“你可愿入宫?”
玉漱回头。
眼神如冰。
“四阿哥。”
“我说过。”
“不再为棋。”
“后宫佳丽三千。”
“不缺我一个。”
她转身离去。
裙摆扫过门槛。
决绝如刀。
胤禛望着她背影。
眼神复杂。
康熙五十五年秋。
佟国维七十大寿。
佟府张灯结彩。
宾客如云。
皇子来了大半。
连太子胤礽都亲临。
玉漱作为庶孙女。
坐在末席。
冷眼看这场繁华。
酒过三巡。
佟国维起身敬酒。
老态龙钟。
却红光满面。
“老夫七十贱辰。”
“蒙皇上恩典,诸位赏光。”
“感激不尽。”
他举杯。
忽然。
府门外传来马蹄声。
整齐划一。
兵甲铿锵。
“圣旨到——”
太监尖利嗓音划破夜空。
所有人跪地。
御前侍卫统领隆科多。
佟国维的亲侄子。
持圣旨踏入。
面色铁青。
“佟国维接旨!”
佟国维颤抖跪地。
“臣……接旨。”
隆科多展开圣旨。
声音冰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佟国维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私通外敌、欺君罔上……罪证确凿,着革去一切爵职,抄家问斩。佟氏满门,十五岁以上男丁斩立决,女眷没入官妓。钦此。】
满堂死寂。
佟国维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
“皇上……皇上不会……”
隆科多闭眼。
“叔父。”
“对不住。”
“证据是四阿哥呈上的。”
佟国维猛地抬头。
看向末席的玉漱。
她缓缓站起。
走到他面前。
俯身。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祖父。”
“那封信的秘密。”
“我告诉四阿哥了。”
佟国维瞳孔骤缩。
“你……”
“娘亲在枯井里。”
“等您很久了。”
玉漱退后。
侍卫上前锁拿佟国维。
宾客四散奔逃。
瓜尔佳氏尖叫。
云舒哭喊着扑向玉漱。
“是你!贱-人!”
玉漱抬手。
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一掌,为我娘。”
反手又一掌。
“这一掌,为前世的我。”
云舒摔倒在地。
发髻散乱。
玉漱踩住她手指。
用力。
骨裂声清晰。
“佟佳·云舒。”
“好好活着。”
“官妓营里。”
“有你享不尽的福。”
她转身离去。
身后是佟家满门哭嚎。
火光冲天。
玉漱走出佟府。
抬头看天。
残月如钩。
她笑了。
笑着笑着。
泪流满面。
“娘……”
“女儿给您报仇了。”
远处。
雍亲王马车静静等候。
胤禛掀开车帘。
“上来。”
玉漱上车。
马车驶向雍亲王府。
“满意了?”
胤禛问。
“不够。”
玉漱擦干泪。
“还有一个人。”
“谁?”
“康熙。”
胤禛脸色一变。
“你疯了?”
“那封信。”
玉漱抬眼。
“康熙还没看到。”
“我要他亲眼看见。”
“杖毙贴身太监。”
“然后……”
“疑心你。”
胤禛猛地掐住她下巴。
“你想害死本王?”
“不。”
玉漱直视他。
“我要他疑心。”
“却查无实据。”
“最终只能传位于你。”
“因为其他皇子。”
“更不堪。”
胤禛松手。
“怎么做?”
“信的原稿在佟国维密室。”
“我抄了一份。”
“稍作修改。”
玉漱从袖中取出抄件。
递给胤禛。
【臣佟国维密奏:四阿哥胤禛,实为皇贵妃佟佳氏遗腹子,生父乃……】
后面空白。
胤禛皱眉。
“生父是谁?”
“让康熙猜。”
玉漱微笑。
“他最怕什么?”
“皇子血脉不纯。”
“尤其……”
“涉及佟佳氏。”
胤禛恍然。
佟佳氏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族妹。
若胤禛是佟佳氏私生子。
那他就是康熙表弟。
乱伦之子。
比前明余孽更不堪。
“康熙看到这封信。”
“必会疑心佟国维隐瞒真相。”
“杖毙知情的太监。”
“然后暗中查你。”
“但查不到。”
“因为真相是前明余孽。”
“他永远想不到。”
玉漱眼神冰冷。
“疑心生暗鬼。”
“他会越来越觉得你身世可疑。”
“却又不得不传位给你。”
“因为其他皇子……”
“八阿哥结党,十四阿哥鲁莽。”
“只有你,能力最强。”
“也最让他不安。”
胤禛沉默良久。
“玉漱。”
“你比毒蛇还毒。”
“谢四阿哥夸奖。”
玉漱颔首。
“现在。”
“该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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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康熙在乾清宫批奏折。
贴身太监赵昌。
呈上一封密信。
“皇上,打扫佟府废墟时发现。”
“藏在佟国维密室暗格。”
康熙拆开。
只看一眼。
脸色骤变。
“这……这是……”
他猛地站起。
又跌坐龙椅。
“佟国维……你好大的胆子!”
赵昌跪地。
“皇上息怒。”
康熙盯着信。
手指颤抖。
“四阿哥……胤禛……”
“他真是……”
话未说完。
他忽然看向赵昌。
“你看过这封信?”
赵昌吓得磕头。
“奴才不敢!”
“奴才一个字都没看!”
康熙眼神阴鸷。
“没看?”
“那你怎么知道是密信?”
赵昌语塞。
康熙缓缓起身。
“来人。”
“赵昌窥探禁中密事。”
“杖毙。”
“即刻。”
侍卫冲进来。
拖走哭喊的赵昌。
杖击声从殿外传来。
渐渐微弱。
康熙瘫坐龙椅。
将那封信凑近烛火。
烧成灰烬。
“胤禛……”
他喃喃自语。
“你到底……”
三个月后。
康熙病重。
召众皇子入畅春园。
玉漱扮作医女。
随胤禛进宫。
康熙躺在龙榻上。
形销骨立。
他盯着胤禛。
眼神复杂。
“老四……”
“儿臣在。”
“你过来。”
胤禛上前。
康熙握住他的手。
“朕……有件事问你。”
“皇阿玛请讲。”
康熙喘息。
“你的生母……”
“究竟是谁?”
殿内死寂。
所有皇子、太医、太监。
全部低头。
胤禛面色不变。
“儿臣生母,德妃乌雅氏。”
“皇上为何有此一问?”
康熙盯着他。
良久。
忽然笑了。
“好……好……”
“朕……信你。”
他松开手。
从枕下摸出遗诏。
“传位……”
话未说完。
十四阿哥胤禵冲进来。
“皇阿玛!”
“儿臣有本奏!”
他举着一封信。
“四哥身世有疑!”
“此乃佟国维亲笔密信!”
“请皇阿玛过目!”
康熙瞳孔骤缩。
胤禛猛地转身。
看向殿外的玉漱。
她站在廊下。
雪花落满肩头。
对他微微一笑。
唇语无声:
“四阿哥。”
“该清场了。”
第六章
胤禛眼神骤冷。
他抬手。
“拦住十四弟!”
侍卫冲上前。
却被胤禵的亲兵挡住。
“谁敢动!”
胤禵高举密信。
“此信乃佟国维临终前交给隆科多!”
“隆科多已招供!”
“四哥非乌雅氏亲生!”
“乃前明余孽之后!”
满殿哗然。
八阿哥胤禩嘴角微勾。
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
皆面露喜色。
康熙剧烈咳嗽。
“拿……拿来……”
胤禵上前。
递上密信。
康熙颤抖展开。
只看一眼。
猛地喷出一口血。
“逆子……逆子……”
他指着胤禛。
“你……你……”
胤禛跪地。
“皇阿玛明鉴!”
“此信必是伪造!”
“十四弟勾结隆科多!”
“意图谋反!”
胤禵冷笑。
“谋反?”
“四哥好大罪名!”
“来人!”
“请德妃娘娘!”
殿门大开。
德妃乌雅氏走进来。
面色惨白。
她跪在康熙榻前。
“皇上……”
“臣妾有罪。”
康熙抓住她手腕。
“老四……究竟是谁的儿子?”
德妃流泪。
“四阿哥……”
“确是臣妾亲生。”
胤禵急道。
“额娘!您还要瞒到何时!”
“当年您产下女婴!”
“是佟国维用李氏之子调换!”
“四哥根本不是爱新觉罗血脉!”
德妃浑身颤抖。
“不……不是……”
“老四是我的儿子……”
“是我亲生……”
她语无伦次。
康熙眼神越来越冷。
“乌雅氏。”
“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德妃瘫软在地。
胤禛闭眼。
再睁开时。
眼底已无温度。
“皇阿玛。”
“儿臣有话要说。”
康熙盯着他。
“讲。”
胤禛起身。
走到胤禵面前。
“十四弟。”
“你说我非皇阿玛亲生。”
“证据呢?”
“除了这封不知真假的信。”
“还有谁可作证?”
胤禵冷笑。
“隆科多已招供!”
“还有当年接生嬷嬷!”
“李氏族人!”
“皆可作证!”
胤禛点头。
“好。”
“传隆科多。”
“传接生嬷嬷。”
“传李氏族人。”
“当面对质。”
胤禵一愣。
“你……”
“怎么,不敢?”
胤禛逼近一步。
“还是说……”
“这些人。”
“早已被你灭口?”
胤禵后退。
“胡……胡说!”
“他们就在殿外!”
胤禛转身。
对康熙叩首。
“请皇阿玛宣他们进殿。”
“当面对质。”
“若儿臣果真非龙嗣。”
“愿当场自刎。”
“以谢天下。”
康熙喘息。
“宣……”
太监高喊。
“宣隆科多——”
“宣接生嬷嬷张氏——”
“宣李氏族老——”
殿外寂静。
无人进来。
胤禵脸色变了。
“不可能……”
“我明明安排好了……”
胤禛冷笑。
“十四弟。”
“你安排的人。”
“已经被我请去喝茶了。”
他击掌三下。
殿门再次打开。
走进来的。
是玉漱。
她一身素衣。
手捧木盒。
“民女佟佳·玉漱。”
“叩见皇上。”
康熙眯眼。
“你是……佟国维的孙女?”
“是。”
“你有何话说?”
玉漱打开木盒。
取出三份供词。
“此乃隆科多、张嬷嬷、李氏族老的亲笔供词。”
“皆言十四阿哥威逼利诱。”
“命他们诬陷四阿哥。”
“伪造密信。”
“意图夺嫡。”
胤禵暴怒。
“贱-人!你胡说!”
玉漱抬头。
眼神平静。
“十四阿哥。”
“隆科多现在诏狱。”
“张嬷嬷在雍亲王府。”
“李氏族老在刑部大牢。”
“可要传他们上殿?”
胤禵哑口无言。
八阿哥胤禩忽然开口。
“就算如此。”
“四哥身世仍有疑。”
“德妃娘娘方才神色慌张。”
“岂能作伪?”
玉漱看向德妃。
“德妃娘娘。”
“民女有一问。”
德妃颤抖。
“你……你说。”
“当年您生产时。”
“是否有一女婴夭折?”
德妃脸色煞白。
“是……”
“女婴尸身何在?”
“埋……埋了……”
“埋在何处?”
“景山……”
“何人经手?”
“接生嬷嬷张氏……”
玉漱点头。
“张嬷嬷供词称。”
“女婴未死。”
“被佟国维抱走。”
“交给江南李家族人抚养。”
“如今已嫁作人妇。”
“可要传她上殿?”
德妃猛地抬头。
“你……你说什么?”
“我的女儿……还活着?”
玉漱从木盒取出最后一物。
一枚长命锁。
“此物。”
“可是娘娘当年所备?”
德妃接过。
泪如雨下。
“是……是我亲手打的……”
“给我的女儿……”
她抱紧长命锁。
嚎啕大哭。
康熙闭眼。
“够了……”
“朕……明白了……”
他看向胤禵。
“老十四。”
“你伪造证据。”
“诬陷兄长。”
“该当何罪?”
胤禵跪地。
“皇阿玛!儿臣冤枉!”
“是八哥!是他指使!”
胤禩脸色一变。
“十四弟!休要胡言!”
兄弟二人当场撕咬。
康熙剧烈咳嗽。
“都……都给朕闭嘴……”
他看向胤禛。
“老四。”
“你过来。”
胤禛上前。
康熙握住他的手。
将遗诏塞进他掌心。
“大清……交给你了……”
“这些兄弟……”
“留他们性命……”
胤禛垂眸。
“儿臣遵旨。”
康熙松手。
气绝身亡。
“皇上驾崩——”
丧钟响彻畅春园。
胤禛缓缓起身。
手握遗诏。
看向殿内众人。
“皇阿玛遗诏在此。”
“传位于四阿哥胤禛。”
“诸臣工——”
“跪拜新君。”
玉漱第一个跪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陆续跪倒。
胤禵胤禩面如死灰。
胤禛走到龙椅前。
坐下。
“拟旨。”
“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䄉、十四阿哥胤禵。”
“结党营私,诬陷储君。”
“削爵圈禁,终身不得出。”
“隆科多欺君罔上,斩立决。”
“佟佳氏满门……”
他看向玉漱。
玉漱抬头。
眼神平静。
胤禛沉默片刻。
“女眷没入官妓。”
“男丁流放宁古塔。”
“永不得回京。”
玉漱叩首。
“谢皇上恩典。”
胤禛挥手。
“都退下。”
“玉漱留下。”
众人退去。
殿内只剩两人。
胤禛走下龙椅。
“你早就安排好了。”
“是。”
“张嬷嬷、李氏族老,都是你的人?”
“是。”
“朕的女儿……”
“确实活着。”
玉漱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她在江南苏州。”
“已嫁作商人妇。”
“生活安稳。”
“皇上若想相认……”
“不必。”
胤禛打断。
“让她安稳过一生。”
“莫再卷入皇家。”
玉漱点头。
“皇上明智。”
胤禛看着她。
“你要什么赏赐?”
“自由。”
“还有呢?”
“佟家已覆灭。”
“我娘仇已报。”
“别无他求。”
胤禛走近。
“留在宫里。”
“朕许你贵妃之位。”
玉漱笑了。
“皇上。”
“我说过。”
“不再为棋。”
“也不做笼中鸟。”
胤禛眼神一暗。
“若朕强留呢?”
玉漱从发间拔下金簪。
抵住咽喉。
“那民女只好。”
“以死明志。”
胤禛闭眼。
“罢了……”
“你走吧。”
玉漱放下金簪。
叩首。
“谢皇上。”
她起身。
走向殿门。
“玉漱。”
胤禛叫住她。
“我们……还会再见吗?”
玉漱回头。
嫣然一笑。
“山水有相逢。”
“皇上保重。”
她推门而出。
雪花纷飞。
覆盖紫禁城。
第七章
雍正元年。
新帝登基。
大赦天下。
玉漱离京那日。
苏州李慕白来接。
“都安排好了。”
“江南锦绣阁。”
“你是东家。”
玉漱点头。
“舅父费心。”
马车驶出城门。
她掀开车帘。
回望紫禁城。
朱墙金瓦。
囚了她两世。
这一世。
终于逃离。
“玉漱。”
李慕白忽然开口。
“有件事……”
“我一直没告诉你。”
玉漱转头。
“什么?”
“你娘……”
李慕白握紧缰绳。
“不是佟家庶子的侍妾。”
玉漱愣住。
“那她是……”
“她是前明皇室后裔。”
“化名李氏,潜伏佟家。”
“为复国。”
玉漱瞳孔骤缩。
“那胤禛……”
“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李慕白苦笑。
“你娘当年与康熙有旧情。”
“怀了龙种。”
“但她是前明余孽。”
“孩子不能留。”
“佟国维用计,将她送入佟家为婢。”
“生下胤禛后,与德妃之女调换。”
“你娘则被灌哑药,扔进枯井。”
玉漱浑身冰冷。
“所以……”
“那封信是真的。”
“胤禛确是康熙之子。”
“但生母是前明余孽。”
李慕白点头。
“佟国维藏信二十五年。”
“就是怕康熙发现。”
“杀子灭口。”
玉漱闭眼。
“舅父为何现在才说?”
“因为……”
李慕白看向她。
“你娘临终前嘱托。”
“若你能平安长大。”
“就永远别知道真相。”
“但你要复仇。”
“我只能告诉你。”
玉漱沉默良久。
“胤禛知道吗?”
“不知道。”
“永远别让他知道。”
“好。”
马车继续前行。
玉漱忽然问。
“舅父。”
“你潜伏京城二十年。”
“只为复仇?”
李慕白摇头。
“也为复国。”
“但现在……”
“没必要了。”
“为何?”
“因为大清气数未尽。”
李慕白叹息。
“雍正虽狠。”
“却是明君。”
“百姓需要安稳。”
“复国……”
“不过是野心家的游戏。”
玉漱点头。
“舅父明智。”
三个月后。
江南苏州。
锦绣阁后院。
玉漱正在查账。
丫鬟小翠匆匆进来。
“姑娘,京城来人了。”
玉漱抬头。
“谁?”
“苏公公。”
玉漱皱眉。
苏培盛?
他不是该在雍正身边?
前厅。
苏培盛一身便服。
笑容可掬。
“玉漱姑娘。”
“皇上让咱家送样东西。”
他递上一个锦盒。
玉漱打开。
里面是一枚令牌。
玄铁打造。
刻着“如朕亲临”。
“这是……”
“皇上说,姑娘行走江湖。”
“难免遇到麻烦。”
“此令牌可调遣各地绿营。”
“护姑娘周全。”
玉漱合上锦盒。
“替我谢皇上。”
“但不必了。”
苏培盛笑容不变。
“皇上还让咱家带句话。”
“说。”
“山水有相逢。”
“他等姑娘回来。”
玉漱笑了。
“苏公公。”
“你也带句话给皇上。”
“就说……”
“玉漱此生,永不回京。”
苏培盛叹息。
“姑娘何必……”
“公公请回吧。”
玉漱转身。
“小翠,送客。”
苏培盛离开。
玉漱看着那枚令牌。
忽然想起前世。
雍正三年。
苏培盛被赐鸩酒。
因为他知道太多秘密。
这一世。
他还能活多久?
“姑娘。”
李慕白走进来。
“京城有变。”
“说。”
“八阿哥胤禩。”
“在圈禁地暴毙。”
玉漱挑眉。
“雍正动手了?”
“对外称病故。”
“但探子回报。”
“是毒杀。”
玉漱点头。
“意料之中。”
“九阿哥、十阿哥呢?”
“还活着。”
“但生不如死。”
李慕白压低声音。
“十四阿哥胤禵。”
“在景陵守墓。”
“疯了。”
玉漱沉默。
“佟家女眷呢?”
“官妓营。”
“云舒上个月自缢了。”
玉漱闭眼。
“便宜她了。”
“男丁呢?”
“流放宁古塔。”
“死了一半。”
“剩下的……”
“生不如死。”
玉漱睁开眼。
“够了。”
“仇已报。”
“该过自己的日子了。”
李慕白点头。
“锦绣阁生意很好。”
“明年可开分号。”
“你想去哪?”
玉漱望向窗外。
太湖烟波浩渺。
“去广州。”
“开海贸。”
“赚洋人的钱。”
李慕白笑了。
“像你娘。”
“她当年也想出海。”
“看看外面的世界。”
玉漱也笑。
“那我替她看。”
三年后。
广州十三行。
玉漱的“漱玉商行”名震东南。
她与英吉利东印度公司合作。
茶叶、丝绸、瓷器。
远销欧罗巴。
白银如流水。
这日。
商行来了一位客人。
黑衣斗笠。
身姿挺拔。
“我要见东家。”
声音低沉。
玉漱正在对账。
抬头。
愣住。
“四……皇上?”
胤禛摘下斗笠。
面容清瘦。
眼神却亮。
“微服私访。”
“不必多礼。”
玉漱屏退左右。
“皇上怎么来了?”
“看看你。”
胤禛打量商行。
“做得不错。”
“谢皇上夸奖。”
“听说你拒绝了令牌?”
“是。”
“为何?”
“不想欠人情。”
胤禛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
玉漱斟茶。
“皇上政务繁忙。”
“不该来此。”
“朕来,是有事问你。”
“请讲。”
胤禛盯着她。
“朕的身世。”
“你究竟知道多少?”
玉漱手一顿。
“民女不知。”
“撒谎。”
胤禛握住她手腕。
“苏培盛临死前告诉朕。”
“你娘是李氏。”
“前明余孽。”
“朕的生母。”
玉漱抬眼。
“皇上信了?”
“朕查了三年。”
“德妃临终前,也说了实话。”
胤禛松开手。
“朕确实非她亲生。”
“但生母是谁……”
“她也不知道。”
玉漱沉默。
“皇上想知道?”
“想。”
“知道了又如何?”
“朕……”
胤禛握拳。
“朕想知道。”
“自己究竟是谁。”
玉漱起身。
走到窗边。
“皇上。”
“您是大清皇帝。”
“爱新觉罗·胤禛。”
“这就够了。”
胤禛摇头。
“不够。”
“朕夜夜梦见一个女人。”
“在枯井里。”
“伸手向朕求救。”
“她是谁?”
玉漱转身。
“我娘。”
胤禛瞳孔骤缩。
“你娘……”
“是朕的生母?”
“是。”
玉漱平静道。
“她叫李静姝。”
“前明皇室后裔。”
“化名李氏,入宫为婢。”
“与康熙有旧情。”
“怀了您。”
“佟国维用计,将她送入佟家。”
“生下您后,与德妃之女调换。”
“她被灌哑药,扔进枯井。”
“死时二十六岁。”
胤禛踉跄后退。
扶住桌案。
“为什么……不告诉朕……”
“告诉您又如何?”
玉漱眼神冰冷。
“您会认她吗?”
“一个前明余孽。”
“一个被灌哑药扔进枯井的可怜女人。”
胤禛沉默。
良久。
“朕……不会。”
“所以。”
玉漱转身。
“何必知道。”
“徒增烦恼。”
胤禛走到她身后。
“你恨朕吗?”
“前世恨。”
“今生不恨。”
“为何?”
“您替我报了仇。”
玉漱回头。
“佟家覆灭。”
“云舒惨死。”
“够了。”
胤禛伸手。
想碰她的脸。
玉漱退后。
“皇上。”
“该回京了。”
“紫禁城需要您。”
胤禛收手。
“你跟朕回去。”
“朕许你皇后之位。”
“不必。”
玉漱微笑。
“民女习惯江湖了。”
“皇宫……”
“太冷。”
胤禛闭眼。
“好。”
“朕不逼你。”
他戴上斗笠。
“但朕会等你。”
“等你想回来。”
玉漱摇头。
“不会了。”
“皇上保重。”
胤禛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
忽然停住。
“玉漱。”
“若朕不是皇帝。”
“你会跟朕走吗?”
玉漱笑了。
“皇上。”
“没有如果。”
胤禛也笑。
“是啊……”
“没有如果。”
他推门而出。
消失在夜色中。
玉漱站在窗前。
看着他的背影。
泪流满面。
第八章
雍正五年。
玉漱的商行开遍江南。
她成了大清首富。
但从不进京。
这年秋。
李慕白病重。
玉漱守在榻前。
“舅父……”
李慕白握住她的手。
“玉漱……”
“舅父要走了。”
“去陪你娘。”
玉漱哽咽。
“您别这么说……”
“听我说完。”
李慕白喘息。
“你娘……留了样东西给你。”
“在苏州老宅。”
“桂花树下。”
“去挖出来。”
“那是她……给你的嫁妆。”
玉漱点头。
“还有……”
李慕白眼神涣散。
“小心雍正……”
“他……不会放过你……”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太多……”
李慕白咽气。
玉漱跪地痛哭。
三日后。
她回苏州老宅。
在桂花树下挖出一个铁盒。
打开。
里面是一叠银票。
地契。
还有一封信。
【吾儿玉漱:若你看到此信,娘已不在。这些是娘留给你的嫁妆。莫要报仇,莫要入宫。找个寻常人家,平安过一生。娘对不起你,让你生在佟家。但娘不后悔生下你。你是娘活下去的唯一念想。好好活着。娘绝笔。】
玉漱抱信痛哭。
“娘……”
“女儿过得很好……”
“您放心……”
她将铁盒收好。
离开老宅。
刚出巷口。
一群黑衣人围上来。
“佟佳姑娘。”
“皇上请您回京。”
玉漱眯眼。
“若我不去呢?”
“那就得罪了。”
黑衣人拔刀。
玉漱冷笑。
从袖中掏出令牌。
“如朕亲临。”
“谁敢动我?”
黑衣人愣住。
为首者咬牙。
“皇上口谕。”
“见此令牌,如见朕。”
“但若持令者抗旨。”
“格杀勿论。”
玉漱瞳孔骤缩。
雍正……
你果然不放过我。
她转身就跑。
黑衣人紧追。
玉漱冲进闹市。
撞翻货摊。
百姓惊叫。
她躲进茶馆。
换装。
从后门溜走。
但黑衣人如影随形。
玉漱逃到码头。
跳上一艘货船。
“开船!”
船夫愣住。
“姑娘……”
“开船!去广州!”
“银子加倍!”
船夫立刻起锚。
货船驶离码头。
黑衣人追到岸边。
为首者挥手。
“放箭!”
箭雨袭来。
玉漱躲进船舱。
箭矢钉在船板上。
嗡嗡作响。
船夫吓得发抖。
“姑娘……您惹了什么人?”
“仇家。”
玉漱平静道。
“到广州。”
“给你一千两。”
船夫咬牙。
“成!”
货船顺流而下。
三日后。
抵达广州。
玉漱刚下船。
就被围住。
这次不是黑衣人。
是官兵。
“佟佳氏玉漱。”
“涉嫌走私违禁品。”
“带走!”
玉漱冷笑。
“谁的命令?”
“广州知府!”
“我要见知府。”
“到了衙门再说!”
官兵上前锁拿。
玉漱没有反抗。
被押进知府衙门。
大堂上。
广州知府拍惊堂木。
“佟佳氏玉漱!”
“你私贩鸦片!”
“证据确凿!”
“还不认罪!”
玉漱抬头。
“证据何在?”
知府扔下一叠文书。
“这是你商行的货单!”
“夹带鸦片三百箱!”
玉漱翻看。
货单是伪造的。
印章也是假的。
但做得极像。
“知府大人。”
“这货单是假的。”
“我商行从不碰鸦片。”
知府冷笑。
“人证物证俱在!”
“还敢狡辩!”
“来人!”
“大刑伺候!”
衙役上前。
玉漱举起令牌。
“如朕亲临。”
“谁敢动我?”
知府愣住。
仔细看令牌。
脸色一变。
“这……这是……”
“皇上御赐。”
玉漱起身。
“知府大人。”
“伪造证据,诬陷良民。”
“该当何罪?”
知府冷汗直流。
“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京里……京里来的……”
玉漱眯眼。
“苏培盛?”
“不……是……是隆科多余党……”
玉漱冷笑。
“隆科多早死了。”
“余党?”
“你编也编像点。”
知府扑通跪地。
“姑娘饶命!”
“是……是皇上密旨……”
玉漱心一沉。
果然。
雍正还是动手了。
她收起令牌。
“我要见皇上。”
“这……”
“八百里加急。”
“就说玉漱求见。”
知府连连磕头。
“是是是……”
十日后。
京城回信。
【准。】
玉漱启程回京。
这一次。
她没有逃。
第九章
养心殿。
雍正正在批奏折。
三年不见。
他老了许多。
鬓角已白。
“民女佟佳·玉漱。”
“叩见皇上。”
玉漱跪地。
雍正抬头。
“起来吧。”
“谢皇上。”
玉漱起身。
“皇上召民女回京。”
“所为何事?”
雍正放下朱笔。
“朕听说。”
“你在广州过得不错。”
“是。”
“商行开遍江南。”
“富可敌国。”
玉漱垂眸。
“皇上说笑了。”
“民女小本生意。”
雍正笑了。
“小本生意?”
“年入百万两。”
“也叫小本?”
玉漱不语。
雍正起身。
走到她面前。
“玉漱。”
“朕给你两个选择。”
“一,留在宫里。”
“朕许你贵妃之位。”
“二,交出商行。”
“朕许你平安离京。”
玉漱抬头。
“若我都不选呢?”
雍正眼神一冷。
“那你就只能选三。”
“死。”
玉漱笑了。
“皇上要杀我?”
“为何?”
“因为你知道太多。”
雍正转身。
“朕的身世。”
“佟家的秘密。”
“还有……”
“你娘是前明余孽。”
“这些,足够你死一百次。”
玉漱点头。
“确实。”
“但皇上忘了。”
“我也知道您的秘密。”
雍正回头。
“什么秘密?”
“那封信。”
玉漱缓缓道。
“佟国维藏了二十五年的信。”
“我抄了一份。”
“藏在江南某处。”
“若我死。”
“那封信就会公之于众。”
雍正瞳孔骤缩。
“你……”
“皇上可以杀我。”
玉漱微笑。
“但杀了我。”
“您的身世就会曝光。”
“前明余孽之子。”
“坐不稳龙椅。”
雍正猛地掐住她脖颈。
“你威胁朕?”
玉漱呼吸困难。
却还在笑。
“是……”
“威胁……”
“又如何?”
雍正松手。
玉漱跌坐在地。
咳嗽不止。
“好……好……”
雍正大笑。
“不愧是朕的姐姐。”
玉漱愣住。
“你……你说什么?”
雍正蹲下身。
与她平视。
“李慕白没告诉你?”
“你娘生的是双胞胎。”
“一男一女。”
“男孩是朕。”
“女孩是你。”
玉漱浑身冰冷。
“不……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雍正冷笑。
“佟国维那封信。”
“写的就是这个。”
“龙凤胎,调换其一。”
“女孩留在佟家为庶女。”
“男孩送入宫中为皇子。”
“所以……”
“你是朕的亲姐姐。”
玉漱瘫软在地。
“所以……”
“前世你杀我……”
“因为我是你姐姐?”
雍正闭眼。
“前世朕不知情。”
“登基后,苏培盛才告诉朕。”
“但那时你已死。”
“朕……后悔了。”
玉漱大笑。
笑得泪流满面。
“后悔?”
“雍正皇帝也会后悔?”
“你杀我的时候。”
“可曾犹豫过?”
雍正沉默。
“这一世……”
“朕想补偿你。”
“所以许你自由。”
“许你富贵。”
“但你不该威胁朕。”
玉漱擦干泪。
“所以现在。”
“你要杀我灭口?”
雍正摇头。
“朕不会杀你。”
“但朕也不能放你走。”
“留在宫里。”
“朕保你一世荣华。”
玉漱起身。
“若我不呢?”
“那就别怪朕。”
雍正击掌。
侍卫冲进来。
“将玉漱姑娘请去翊坤宫。”
“好生看管。”
“没有朕的旨意。”
“不得出宫半步。”
玉漱被带走。
她没有反抗。
翊坤宫。
前世她住过的地方。
一切如旧。
连那盆兰花。
都还在。
玉漱坐在窗前。
看着宫墙。
笑了。
雍正。
你以为关得住我?
当夜。
翊坤宫走水。
大火冲天。
侍卫宫女乱作一团。
“玉漱姑娘还在里面!”
“快救火!”
火势太大。
无人敢进。
雍正闻讯赶来。
“玉漱!”
他冲进火场。
被侍卫拦住。
“皇上!危险!”
雍正推开他们。
“都给朕滚开!”
他冲进火海。
翊坤宫已成废墟。
玉漱不见踪影。
只有一具焦尸。
穿着她的衣服。
雍正跪地。
“玉漱……”
侍卫上前查看。
“皇上……”
“这尸体……”
“是宫女假扮的。”
雍正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侍卫颤抖。
“这尸体手腕有疤。”
“玉漱姑娘没有。”
雍正踉跄起身。
“搜!”
“给朕搜遍皇宫!”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三日后。
一无所获。
玉漱消失了。
像人间蒸发。
雍正砸了养心殿所有瓷器。
“废物!”
“一群废物!”
苏培盛跪地。
“皇上息怒……”
“息怒?”
雍正冷笑。
“她跑了。”
“带着朕的秘密。”
“你让朕怎么息怒?”
苏培盛磕头。
“奴才该死……”
“你是该死。”
雍正拔出剑。
抵住苏培盛咽喉。
“但朕留你一条命。”
“去江南。”
“找到她。”
“带回来。”
“否则……”
“提头来见。”
苏培盛颤抖。
“奴才……遵旨。”
他退下。
雍正站在殿中。
看着那盆兰花。
“玉漱……”
“你究竟……”
“要朕怎样?”
第十章
三年后。
江南。
西湖畔。
一座小院。
玉漱正在煮茶。
她换了容貌。
易容术。
李慕白教的。
如今她是苏娘子。
茶铺老板娘。
“老板娘。”
“一壶龙井。”
客人上门。
玉漱抬头。
愣住。
苏培盛。
他老了。
鬓发全白。
“苏公公。”
“好久不见。”
苏培盛坐下。
“姑娘好眼力。”
“我还以为认不出。”
玉漱斟茶。
“皇上让你来的?”
“是。”
“来杀我?”
“不。”
苏培盛摇头。
“来传话。”
“说。”
“皇上病了。”
玉漱手一顿。
“什么病?”
“心病。”
苏培盛叹气。
“自姑娘走后。”
“皇上夜夜难眠。”
“太医说……”
“郁结于心。”
玉漱沉默。
“还有呢?”
“皇上说……”
“他错了。”
“不该逼你。”
“若你愿回去。”
“他许你自由。”
“出宫居住。”
“永不干涉。”
玉漱笑了。
“苏公公。”
“你信吗?”
苏培盛垂眸。
“奴才……不知。”
“但皇上这次……”
“是真心。”
玉漱倒茶。
“真心?”
“帝王有真心吗?”
“前世他杀我。”
“今生他关我。”
“这叫真心?”
苏培盛无言。
“回去吧。”
玉漱起身。
“告诉皇上。”
“玉漱已死。”
“活着的。”
“是苏娘子。”
苏培盛跪地。
“姑娘……”
“皇上时日无多。”
“您……真不去见最后一面?”
玉漱转身。
“不见。”
苏培盛磕头。
“奴才求您……”
“皇上他……”
“真的很想您。”
玉漱闭眼。
“苏公公。”
“你走吧。”
苏培盛起身。
深深看她一眼。
“姑娘保重。”
他离去。
玉漱站在院中。
看着西湖烟雨。
泪流满面。
雍正七年。
皇帝病重。
召天下名医。
无人能治。
这日。
养心殿来了一个医女。
蒙着面纱。
“民女苏氏。”
“愿为皇上诊治。”
雍正躺在龙榻上。
形销骨立。
“抬起头。”
医女抬头。
面纱下。
是一张陌生的脸。
但眼睛。
雍正认得。
“玉漱……”
医女垂眸。
“民女姓苏。”
雍正笑了。
“好……苏姑娘……”
“请为朕诊治。”
医女上前。
把脉。
开方。
“皇上郁结于心。”
“需静养。”
雍正握住她的手。
“你肯回来……”
“朕死也值了。”
医女抽回手。
“皇上说笑了。”
“民女只是医者。”
雍正闭眼。
“玉漱……”
“别装了。”
“朕认得你的眼睛。”
医女沉默。
良久。
摘下面纱。
露出真容。
“皇上好眼力。”
雍正笑了。
“你终于肯见朕了。”
玉漱坐下。
“皇上何必如此。”
“朕想你。”
雍正看着她。
“三年了……”
“朕没有一日不想你。”
玉漱垂眸。
“我是你姐姐。”
“那又如何?”
雍正握拳。
“朕不在乎。”
“可我在乎。”
玉漱抬眼。
“皇上。”
“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前世你杀我。”
“今生你关我。”
“还不够吗?”
雍正喘息。
“朕……错了……”
“朕补偿你……”
“你要什么?”
“朕都给你……”
玉漱摇头。
“我什么都不要。”
“只要自由。”
雍正闭眼。
“好……”
“朕给你自由。”
“但……”
“陪朕最后一段日子。”
“可以吗?”
玉漱沉默。
“朕时日无多。”
雍正苦笑。
“就当……”
“可怜可怜朕。”
玉漱点头。
“好。”
她留在养心殿。
每日煎药。
陪雍正说话。
像寻常姐弟。
这日。
雍正精神好些。
“玉漱。”
“嗯?”
“若朕不是皇帝。”
“你不是前明余孽。”
“我们会怎样?”
玉漱想了想。
“或许……”
“会是一对寻常姐弟。”
“你种田。”
“我织布。”
“平淡过一生。”
雍正笑了。
“那也很好。”
他握住玉漱的手。
“下辈子……”
“我们做寻常姐弟。”
“好吗?”
玉漱点头。
“好。”
雍正满足地闭眼。
“朕累了……”
“睡一会儿……”
玉漱为他盖好被子。
守在榻前。
雍正睡得很安详。
嘴角带笑。
三日后。
雍正驾崩。
遗诏传位弘历。
玉漱站在养心殿外。
看着白幡飘荡。
苏培盛走来。
“姑娘。”
“皇上留给您的。”
他递上一个锦盒。
玉漱打开。
里面是一道圣旨。
【朕之姊佟佳氏玉漱,温良敦厚,特封为固伦公主,赐府邸,享亲王俸禄,永世免跪。】
还有一封信。
【玉漱:朕走了。下辈子,朕不做皇帝,你不做公主。我们做寻常姐弟。胤禛绝笔。】
玉漱握紧信。
泪如雨下。
“傻子……”
“下辈子……”
“别再相遇了。”
她烧了信。
离开紫禁城。
再也没有回来。
乾隆元年。
江南多了一位苏娘子。
开茶铺。
施粥。
修桥铺路。
人人称颂。
有人说。
她是前朝公主。
有人说。
她是富商遗孀。
她从不解释。
只每日煮茶。
看西湖烟雨。
听南屏晚钟。
偶尔。
会想起那个男人。
那个杀过她。
关过她。
最后放她自由的男人。
“老板娘。”
“一壶龙井。”
客人上门。
玉漱抬头。
愣住。
弘历。
年轻的皇帝。
微服私访。
“苏娘子。”
“朕……我来看你。”
玉漱笑了。
“客官请坐。”
她斟茶。
“皇上怎么来了?”
“皇阿玛临终前嘱托。”
“让我照看你。”
弘历接过茶。
“姑姑。”
玉漱手一抖。
“你……叫我什么?”
“姑姑。”
弘历微笑。
“皇阿玛都告诉我了。”
“您是他姐姐。”
“就是我姑姑。”
玉漱垂眸。
“皇上折煞民女了。”
“不折煞。”
弘历放下茶杯。
“皇阿玛说。”
“您若愿回京。”
“固伦公主府永远为您敞开。”
“若不愿……”
“江南也很好。”
玉漱抬头。
“我不回京。”
“好。”
弘历起身。
“那朕……我走了。”
“姑姑保重。”
他离去。
玉漱站在院中。
看着他的背影。
笑了。
这一世。
她终于自由。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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