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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勇闯天上人间,还伤了人,勇哥出面平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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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兄弟蒙难

深圳罗湖,五月的一个下午。

天上飘着毛毛雨,街上行人匆匆。

加代坐在茶楼二楼的包厢里,手里捏着紫砂茶杯,慢慢转着。

对面坐着江林和丁健。

“代哥,广州那边那批货,赵老板说月底能到。”江林翻着手里的小本子,“就是价格又涨了五个点,您看……”

“涨就涨吧,老赵这人实在,不会瞎要价。”

加代抿了口茶,抬眼看向窗外。

雨丝细密,把玻璃窗打得雾蒙蒙的。

丁健在旁边剥花生,一颗接一颗扔嘴里,嚼得嘎嘣响。

“健子,你慢点儿,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江林皱皱眉。

“饿了还不让吃啊?”丁健咧嘴笑,“早晨就喝了碗粥,这都下午三点了。”

加代也笑了:“一会儿找个地方,整点硬的。”

正说着,桌上那部摩托罗拉手机响了。

“铃铃铃——”

声音刺耳。

加代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北京的号码。

“喂?”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带着哭腔:“代哥!代哥是我,邵伟!”

加代坐直了身子:“邵伟?慢慢说,咋的了?”

“我在北京……在天上人间,出事儿了!”

邵伟的声音都在抖:“我带小玲来玩,跟一伙人起了冲突,他们……他们把我扣这儿了,要五十万,还让我下跪……”

“啥玩意儿?”

加代脸色沉了下来:“你再说一遍?”

“代哥,我真没惹事儿!”邵伟急得快哭了,“就是小玲去洗手间,被个男的摸了屁股,我上去理论,他们就动手……现在他们七八个人,把我堵包厢里了,说不拿钱不让走……”

“对方什么人?”

“听口音是东北的,领头那个姓薛,叫什么薛老三,狂得没边了,说在北京城没人能动他……”

加代深吸一口气:“你等着,别硬顶,我找人过去。”

挂了电话,江林和丁健都看了过来。

“代哥,邵伟出事了?”丁健把花生一扔,站了起来。

“嗯,在北京天上人间,让人扣了。”加代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要五十万,还得下跪。”

“C他 妈 的!”

丁健一脚踹在椅子上:“谁啊?这么狂?”

江林按住他:“健子,别急。代哥,天上人间那地方不简单,老板背景深,往来都是人物。邵伟怎么跑那儿去了?”

“带女朋友去玩,遇上茬子了。”加代吐出口烟,“对方东北的,姓薛,叫薛老三。”

“薛老三?”

江林想了想:“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东北那一片,有点名号的我都知道,姓薛的……是不是辽宁那边薛长山的侄子?”

“薛长山是谁?”

“辽宁一个地级市的副经理,有点实权。”江林说,“听说他有个侄子,在北京混,仗着叔父的关系,挺嚣张的。”

加代点点头,拿起手机。

他先拨了赵三的号码。

赵三是他在北京的老关系,四九城地面熟。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

“喂?哪位?”赵三的声音懒洋洋的。

“三哥,我,加代。”

“哎哟!代弟!”赵三一下子精神了,“怎么想起给哥哥打电话了?在深圳发财呢?”

“发什么财,出事儿了。”加代简单说了情况,“我兄弟邵伟,在天上人间让人扣了,对方要五十万还要下跪。三哥,你在北京,能不能帮忙去看看?”

赵三沉默了几秒。

“天上人间……代弟,那地方水深啊。”赵三压低声音,“老板是覃辉,背景硬得很。你说的那个薛老三,我好像听说过,确实是薛长山的侄子,在北京混了几年,结交了不少二代,有点能量。”

“三哥,你就帮我看看,能说和就说和,钱不是问题,但下跪不行。”加代说,“我加代的兄弟,不能受这个辱。”

“行,我这就过去看看。”赵三说,“不过代弟,我得跟你说实话,要是对方真是薛长山的侄子,这事儿恐怕不好办。那小子狂得很,一般不给人面子。”

“你先去看看,我这边也动身,晚上就到北京。”

“你要来?”赵三顿了顿,“代弟,要我说,这事儿你最好别亲自出面。我给你找几个中间人说和说和,花点钱摆平算了。你来了,万一闹大了……”

“我兄弟在北京让人扣了,我能不去?”加代声音平静,但透着坚决,“三哥,麻烦你了,我这就订机票。”

挂了电话,加代看向江林:“订三张去北京的票,最快的航班。”

“我也去!”丁健说。

“你留下看家。”加代摇头,“深圳这边不能没人。江林跟我去就行。”

“代哥!”丁健急了,“邵伟也是我兄弟!”

“我知道。”加代拍拍他肩膀,“但你得留下。万一北京那边需要支援,你得在深圳调人调钱。明白吗?”

丁健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点点头:“行,我听代哥的。”

江林已经拿起手机联系票务了。

十分钟后,票订好了。

晚上七点的飞机,从深圳飞北京,十点到。

加代又给焦元南打了个电话。

焦元南在北京开夜总会,人脉广。

“南哥,我加代。”

“代弟!稀客啊!”焦元南笑声爽朗,“怎么着,要来北京玩?”

“不是玩,是出事儿了。”

加代又把情况说了一遍。

焦元南听完,啧了一声:“天上人间……薛老三……代弟,这事儿有点棘手。那个薛老三我见过几次,狂得没边,仗着他叔父是薛长山,谁都不放在眼里。去年在工体那边,把一个山西煤老板的儿子打住院了,最后赔了点钱,屁事儿没有。”

“南哥,你能帮着说句话吗?”

“我试试。”焦元南说,“不过代弟,你得有个心理准备。那小子要是铁了心要面子,钱恐怕都解决不了。他们这种人,不缺钱,就要个面子。”

“面子我给,但下跪不行。”加代说,“这是我底线。”

“行,我明白了。你现在在哪儿?”

“深圳,晚上到北京。”

“那成,到了给我电话,我去接你。咱们见面聊。”

“谢了南哥。”

“客气啥,都是兄弟。”

挂了电话,加代站起身。

窗外雨停了,天色阴沉沉的。

“江林,去取二十万现金,带着。”加代说,“再准备两张卡,一张五十万,一张一百万。”

“代哥,用不了这么多吧?”江林说。

“有备无患。”加代穿上西装外套,“天上人间那种地方,钱少了说话不硬气。”

丁健送他们到楼下。

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健子,深圳这边你看好了。”加代临上车前交代,“有什么事儿,及时给我电话。”

“放心吧代哥。”丁健说,“你们在北京小心点儿,那帮东北人虎了吧唧的,啥事儿都干得出来。”

加代点点头,上了车。

黑色奔驰缓缓驶出街道。

丁健站在茶楼门口,看着车消失在街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马三,叫上兄弟们,晚上都别出去,随时待命。”

“怎么了健哥?”

“代哥去北京办事儿,咱们得做好准备。”

“明白!”

挂了电话,丁健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北京,天上人间。

三楼VIP包厢里,烟雾缭绕。

邵伟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脸上有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身边坐着个年轻女孩,叫小玲,这会儿正小声啜泣。

对面坐着六七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的,平头,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小指粗的金链子。

这就是薛老三。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雪茄,斜眼看着邵伟。

“咋的?电话打完了?”薛老三吐出口烟,“找着人没啊?”

邵伟抬头:“我大哥晚上就到。薛哥,今天这事儿是我们不对,我给您道歉,钱我也赔,但下跪……能不能免了?”

“免了?”

薛老三笑了,看向身边几个人:“听见没?他跟我商量呢。”

几个人哄笑起来。

“薛哥,要我说,直接打断他一条腿算了。”一个瘦高个说,“跟他废什么话。”

“就是,敢跟薛哥动手,活腻了吧?”

薛老三摆摆手,站起身,走到邵伟面前。

他弯下腰,盯着邵伟的眼睛。

“小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邵伟没说话。

“这是北京,天子脚下。”薛老三用雪茄点了点邵伟的胸口,“你一个外地来的,带个妞儿,就敢跟我叫板?谁给你的胆子?”

“薛哥,是您的人先摸我女朋友……”

“摸一下怎么了?”薛老三打断他,“摸一下能少块肉?再说了,来这种地方玩的,装什么清纯?”

小玲哭得更厉害了。

邵伟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这会儿动手,吃亏的是自己。

“薛哥,我错了。”邵伟低声说,“您说怎么解决,我都认。”

“这就对了嘛。”薛老三直起身,走回沙发坐下,“五十万,跪下磕三个头,然后让你女朋友陪我兄弟们喝杯酒,这事儿就算完了。”

“薛哥!”邵伟急了。

“怎么?不乐意?”薛老三脸色一沉,“那我改主意了。现在是一百万,跪下磕六个头,你女朋友今晚留下陪我。不然……”

他使了个眼色。

瘦高个从后腰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刀锋。

寒光闪闪。

邵伟脸色惨白。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个服务生探头进来:“薛老板,楼下有人找您,说是姓赵,叫赵三。”

“赵三?”薛老三皱皱眉,“他来找我干什么?”

“说是为这位邵先生的事儿来的,想跟您谈谈。”

薛老三想了想,笑了:“行啊,看来你还真找着人了。让他上来吧。”

服务生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赵三和焦元南走了进来。

赵三五十多岁,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俩核桃。

焦元南四十出头,身材魁梧,一脸横肉。

“薛老板,好久不见啊。”赵三笑呵呵地拱拱手。

薛老三坐在沙发上没动,抬了抬下巴:“三哥,南哥,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了?”

“这不听说薛老板这儿有点小误会,过来看看。”赵三看了眼邵伟,心里一沉。

邵伟脸上的巴掌印很明显。

“误会?”薛老三笑了,“三哥,您这朋友手下的兄弟,动手打了我的人,这能叫误会?”

焦元南开口了:“薛老板,年轻人冲动,难免的。这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让这兄弟赔个礼道个歉,再赔点医药费,就算了吧。下跪什么的,有点过了。”

“南哥,不是我不给您面子。”薛老三弹了弹烟灰,“是这小子太不懂规矩。在我薛老三的地盘上动手,我要是不给他立立规矩,以后我还怎么在北京混?”

赵三说:“薛老板,这兄弟的大哥,是我好朋友。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晚上就到。您看,能不能等他来了,咱们坐下来好好谈?”

“他大哥谁啊?”薛老三斜着眼。

“深圳的,加代。”赵三说。

“加代?”薛老三想了想,“没听说过。深圳的怎么了?深圳的就能在北京撒野?”

焦元南脸色有点难看了:“薛老板,加代在广东那边,也是有名有号的。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必闹得这么僵?”

“南哥,您这话我不爱听。”薛老三站起来,“我在北京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不是朋友多,是靠这个——”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面子。”

“今天这事儿,要么按我的规矩办,要么……”薛老三冷笑,“就让那个什么加代来,我看他能把我怎么着。”

赵三和焦元南对视一眼。

知道今天这事儿,恐怕不能善了了。

“薛老板,您再考虑考虑。”赵三说,“加代这人,也不是好惹的。他在北京,也有不少朋友……”

“朋友?”薛老三哈哈大笑,“三哥,您说的是谁啊?说出来我听听,看看我薛老三惹不惹得起。”

赵三沉默了。

他确实知道加代在北京有靠山,但那位的名字,不能随便提。

“行了,三哥,南哥,您二位的心意我领了。”薛老三摆摆手,“但今天这事儿,没得商量。要么按我的来,要么……”

他看向邵伟,眼神阴冷。

“就让他横着出去。”

焦元南脾气上来了:“薛老三,你他妈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在北京没人治得了你?”

“哎哟,南哥生气了?”薛老三笑了,“怎么着,你想替他出头?”

“你——”

赵三拉住焦元南:“老南,别冲动。”

他看向薛老三,缓缓说:“薛老板,既然您这么说,那我们也不多说了。等加代来了,您亲自跟他谈吧。”

“行啊,我等着。”薛老三重新坐下,“不过在这之前,这小子得在这儿待着。您二位请便吧。”

赵三看了邵伟一眼,叹了口气。

“邵伟,你再忍忍,加代晚上就到。”

邵伟点点头,眼眶有点红:“三哥,南哥,谢谢你们。”

“说这些干啥。”

赵三和焦元南转身出了包厢。

门关上。

薛老三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也敢来跟我谈条件。”

瘦高个凑过来:“薛哥,那个加代,真有点来头?”

“有个屁。”薛老三不屑,“深圳那边混的,再牛逼能牛逼到哪儿去?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北京,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那咱们……”

“等着。”薛老三翘起二郎腿,“我倒要看看,这个加代,能有多大的能耐。”

他看向邵伟,眼神玩味。

“小子,你大哥要是来了,也一样得给我跪下。信不信?”

邵伟咬着牙,没说话。

但他心里,其实有点信了。

这个薛老三,太狂了。

狂得让人心里发毛。

晚上九点半。

北京首都机场。

加代和江林走出航站楼。

焦元南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开着一辆黑色奥迪。

“代弟!”

“南哥。”

两人握了握手,上了车。

“情况怎么样?”加代问。

焦元南一边开车一边说:“不太好。我跟赵三下午去了,薛老三一点面子不给,非要邵伟下跪,还要一百万。现在邵伟还扣在天上人间呢。”

加代脸色阴沉:“天上人间那边什么态度?”

“经理叫李辉,跟我有点交情,但这事儿他不敢管。”焦元南说,“薛老三是他那儿的常客,一年消费上百万。而且薛老三的叔父薛长山,去年刚升了副经理,实权人物。李辉不敢得罪。”

“薛长山……”加代念着这个名字,“辽宁那个?”

“对,就是辽宁朝阳的。”焦元南说,“听说这人挺护短的,对这个侄子特别宠。薛老三在北京这么狂,就是仗着他叔父的势。”

江林在旁边说:“代哥,要不……找找勇哥?”

加代没说话。

勇哥是他在北京最大的靠山,但人情不能随便用。

尤其是这种江湖纠纷,动不动就找勇哥,显得自己没本事。

“先去看看。”加代说,“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

“代弟,我得提醒你。”焦元南说,“薛老三那小子,带了七八个人,身上可能带着家伙。天上人间那地方,虽然不让动家伙,但保不齐他们偷着带进去了。”

“没事,我也带了。”

加代拍了拍腰间。

江林也摸了摸后腰。

焦元南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再多说。

车子驶进市区。

夜晚的北京,灯火璀璨。

天上人间坐落在朝阳区,门脸气派,霓虹灯闪得晃眼。

门口停着一排豪车,奔驰宝马都是普通的,保时捷、法拉利也有好几辆。

加代三人下车。

焦元南给李辉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

“南哥!”

“李经理,这位就是我兄弟,加代。”焦元南介绍。

李辉打量了加代一眼,伸出手:“代哥,久仰大名。”

“李经理,麻烦你了。”加代跟他握了握手。

“不麻烦不麻烦,就是……”李辉压低声音,“代哥,薛老三那伙人还在上面,301包厢。您看这事儿,能不能和平解决?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啊。”

“李经理放心,我们是来讲道理的,不是来闹事的。”加代说。

“那就好,那就好。”李辉擦了擦额头的汗,“那我带您上去?”

“不用,我们自己上去就行。李经理忙你的。”

“行,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

李辉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加代看着他的背影,对焦元南说:“南哥,你在下面等着。万一上面动起手来,你接应一下。”

“我跟你们上去吧。”焦元南说。

“不用,人多反而不好。”加代拍拍他肩膀,“谢了南哥。”

焦元南点点头:“那你们小心点。”

加代和江林走进大堂。

装修金碧辉煌,跟宫殿似的。

服务员都是高挑漂亮的姑娘,穿着旗袍,见人就鞠躬。

两人没坐电梯,走楼梯上了三楼。

301包厢在走廊尽头。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看门的。

“找谁?”一个黄毛拦住了他们。

“找薛老三。”加代说。

“薛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黄毛瞪眼。

江林上前一步,一把推开他:“滚开。”

“我C——”

黄毛刚要骂,包厢门开了。

瘦高个探出头:“吵什么吵?薛哥说了,让他们进来。”

黄毛狠狠瞪了江林一眼,让开了路。

加代整了整西装,推门走了进去。

包厢很大,得有五六十平米。

正对门的沙发上,薛老三坐着,左右各搂着一个姑娘。

邵伟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低着头,脸上巴掌印还没消。

小玲坐在他旁边,眼睛都哭肿了。

薛老三这边,加上门口两个,一共八个人。

加代扫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大哥!”邵伟看见加代,一下子站了起来,眼泪差点掉下来。

“坐着。”加代摆摆手,走到沙发前,看着薛老三。

“你就是加代?”薛老三斜着眼,上下打量他。

“是我。”加代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江林站在他身后。

“行啊,还真敢来。”薛老三笑了,推开身边的姑娘,坐直身子,“你兄弟打了我的人,你说这事儿怎么解决?”

“我兄弟动手,是他不对。”加代说,“医药费我出,另外再赔十万块钱,算是一点心意。薛老板看怎么样?”

“十万?”薛老三嗤笑,“你打发要饭的呢?”

“那薛老板想要多少?”

“我之前说了,一百万,跪下磕六个头,这妞儿留下陪我。”薛老三指了指小玲,“少一样都不行。”

加代笑了。

“薛老板,都是江湖上混的,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兄弟有错,我代他赔礼道歉。但下跪,过分了。至于姑娘,更不可能。”

“过分?”薛老三站起来,走到加代面前,“我告诉你,在北京,我薛老三说的话,就是规矩。你要是不服,可以试试。”

他身后那几个人都站了起来,围了过来。

江林手摸向后腰。

加代抬手制止了他。

“薛老板,我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架的。”加代平静地说,“这样,我再加十万,二十万。你放人,咱们交个朋友,以后你来深圳,我招待。”

“朋友?”薛老三笑了,“你也配跟我做朋友?”

他伸手拍了拍加代的脸。

很轻,但侮辱性极强。

“我告诉你,今天要么按我的规矩办,要么……”

他凑近加代耳边,压低声音。

“我让你横着出北京。”

加代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抬头,看着薛老三。

眼神很冷。

“薛老板,你确定要这么搞?”

“我就这么搞了,你能怎么着?”薛老三退后两步,一脸挑衅。

加代缓缓站起身。

“江林。”

“在。”

“带邵伟和他女朋友先走。”

“代哥……”

“走。”加代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江林咬咬牙,走到邵伟身边:“走!”

“大哥……”邵伟红着眼。

“听话,先出去。”加代说。

邵伟拉着小玲,跟着江林往外走。

门口那俩看门的想拦。

加代开口了:“让他们走。有什么事,冲我来。”

薛老三使了个眼色。

那俩人让开了。

江林三人出了包厢。

门关上。

现在包厢里,只剩下加代,和薛老三这边八个人。

“行啊,有点胆量。”薛老三笑了,“怎么着,想一个人挑我们八个?”

加代没说话,脱下西装外套,慢慢叠好,放在椅子上。

然后解下手表,放在西装上。

“薛老板,我最后问一次。”加代看着薛老三,“这事儿,能不能用钱解决?”

“不能。”薛老三斩钉截铁。

“好。”

加代点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突然动了。

抄起桌上的一个洋酒瓶,抡圆了,狠狠砸在薛老三头上!

“砰!”

酒瓶炸裂。

玻璃碴子混着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薛老三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了下去。

血顺着指缝往外冒。

“C!动手!”

瘦高个反应过来,从后腰掏出弹簧刀就扑了上来。

加代侧身躲过,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瘦高个闷哼一声,倒退好几步。

另外几个人也冲了上来。

加代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在冲在最前面那人脸上。

“啊!”

那人捂着脸蹲下了。

包厢里乱成一团。

加代虽然只有一个人,但下手又狠又准。

他知道,面对八个人,不能留情,必须一招制敌。

又一个人冲上来,加代抓起椅子,抡了过去。

椅子砸在那人肩膀上,咔嚓一声,估计骨头裂了。

但双拳难敌四手。

后背还是挨了一脚,加代往前踉跄几步。

“弄死他!”

薛老三捂着脑袋站起来,满脸是血,表情狰狞。

瘦高个又扑了上来,刀尖直刺加代胸口。

加代躲闪不及,只能用手臂去挡。

“噗嗤——”

刀尖扎进小臂,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加代眼睛都没眨,另一只手抓住瘦高个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断了。

瘦高个惨叫,刀掉在地上。

加代捡起刀,反手架在薛老三脖子上。

“都别动!”

场面瞬间安静了。

薛老三那几个小弟,都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刀锋紧贴着薛老三的脖子,再往前一点,就能割破大动脉。

“你……你敢!”薛老三声音发颤。

“你看我敢不敢。”加代手臂还在流血,但握刀的手很稳,“让他们滚出去。”

薛老三咬牙:“你跑不了,外面都是我的人!”

“那就试试。”加代手上用力,刀锋入肉半分。

血珠渗了出来。

“别!别!”薛老三慌了,“出去!都出去!”

那几个小弟互相看看,慢慢退出了包厢。

门关上。

现在包厢里,只剩下加代和薛老三两个人。

哦,还有地上躺着的三个。

“加代,你完了。”薛老三喘着粗气,“你敢在天上人间动手,还敢伤我,你死定了!”

“是吗?”加代松开他,退后两步,但刀还指着薛老三。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五六声,通了。

“喂?”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勇哥,我,加代。”加代说,“我在天上人间,出了点事儿。”

“怎么回事?”

“我兄弟让人扣了,我来要人,对方不给面子,动手了。我把人伤了,现在走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对方什么人?”

“东北的,叫薛老三,他叔父是辽宁朝阳的副经理薛长山。”

“薛长山……”勇哥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行,我知道了。你在那儿等着,别动,我让人过去。”

“麻烦勇哥了。”

“客气什么,等着吧。”

挂了电话,加代松了口气。

他知道,勇哥既然说了“等着”,那这事儿,就能解决。

薛老三盯着他:“你给谁打电话?”

“一个朋友。”加代坐到沙发上,撕了块桌布,简单包扎了下手臂。

伤口不深,但流血不少。

“朋友?”薛老三冷笑,“我告诉你,今天你找谁都没用!等我叔父来了,你……”

“你叔父来了,也得讲道理。”加代打断他,“是你先动我兄弟,还侮辱他女朋友。我动手,是自卫。”

“放屁!我……”

“闭嘴。”加代看着他,“再多说一句,我不介意再给你一下。”

薛老三看着加代的眼神,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感觉到,这个人,真敢。

二十分钟后。

包厢门开了。

李辉经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薛老三看见这人,眼睛一亮:“王叔!您可算来了!”

被叫王叔的男人没理他,看向加代:“你就是加代?”

“我是。”

“跟我出来一下,有人要见你。”

加代站起身,跟着他出了包厢。

走廊里站着几个人,都穿着便衣,但气质不像普通人。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过来,对加代点点头:“代哥,勇哥让我来的。你没事吧?”

“没事,小伤。”加代说。

“行,那你先跟我走,这儿的事儿我来处理。”

“我兄弟……”

“放心,都安排好了,在楼下等你。”

加代点点头,跟着那人下了楼。

一楼大堂,江林、邵伟、小玲都在,焦元南也在。

看见加代下来,几人都围了上来。

“大哥,你手臂……”邵伟看见加代手臂上的血迹,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没事,皮外伤。”加代拍拍他肩膀,“走吧,先离开这儿。”

一行人出了天上人间。

门口停着两辆车。

“代哥,你们坐后面那辆,司机会送你们去酒店。”那个男人说,“这边的事儿,勇哥会处理。”

“替我谢谢勇哥。”

“应该的。”

加代几人上了车。

车子驶离天上人间。

邵伟看着加代手臂上的伤,哽咽道:“大哥,对不起,都怪我……”

“说这些干啥。”加代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是兄弟,就别说了。”

车里沉默下来。

只有小玲小声的啜泣。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轻小伙,一直没说话。

车子穿过半个北京城,最后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代哥,房间已经开好了,308和309,两间套房。”司机说,“勇哥说,让你们先好好休息,明天他过来看您。”

“好,谢谢。”

加代几人下了车,走进酒店。

308套房。

江林找来医药箱,给加代处理伤口。

刀口有两公分长,不深,但需要缝合。

“得去医院。”江林说。

“不用,你帮我缝一下就行。”加代说,“你以前不是干过卫生员吗?”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没事,我相信你。”

江林没办法,只好拿出针线,消毒,开始缝合。

邵伟在旁边看着,眼泪又下来了。

“大哥,我……”

“行了,别哭了。”加代笑笑,“大老爷们儿,流血不流泪。”

“我就是恨自己,太没用了……”

“谁还没年轻过?”加代说,“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出门在外,低调点儿。不是什么地方都能去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我知道了。”邵伟重重点头。

缝完针,包扎好。

加代点了根烟,靠在沙发上。

手机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喂,勇哥。”

“伤怎么样?”勇哥问。

“没事,缝了几针。”

“那就好。”勇哥说,“薛老三那边,我让人处理了。他叔父薛长山明天到北京,要找你谈。”

“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赔钱,道歉。”勇哥说,“薛长山这个人,护短,但讲道理。我跟他通过电话了,明天上午,天上人间,你们见一面。”

“行,我听勇哥安排。”

“加代。”勇哥顿了顿,“这次我帮你,是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但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得学会用脑子,不是什么事儿都能用拳头解决的。”

“我知道了,勇哥。”

“嗯,好好休息,明天我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长长吐出口烟。

江林在旁边说:“代哥,明天……要不要多叫点人?”

“不用。”加代摇头,“勇哥出面了,薛长山不敢怎么样。”

“可是……”

“放心吧。”加代掐灭烟头,“在北京,勇哥说话,还是管用的。”

话是这么说。

但加代心里清楚。

这次,欠勇哥一个大人情。

而且这事儿,还没完。

薛长山能坐到副经理的位置,肯定不是简单人物。

明天的见面,不会太轻松。

但不管怎么样,兄弟必须保。

这是加代的底线。

夜,深了。

北京城的灯火,依旧璀璨。

但在这璀璨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涌动?

没人知道。

加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手臂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但他心里更痛。

这次来北京,本来是想和平解决。

没想到,还是动了手。

还惊动了勇哥。

“唉……”

他叹了口气。

江湖这条路,不好走。

一步走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但既然走了,就得走下去。

为了兄弟,为了义气。

也为了,自己心里那口气。

“代哥,早点休息吧。”江林说。

“嗯,你们也睡吧。”

加代转身,走进卧室。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今天的事儿。

薛老三那张狂的脸。

酒瓶砸在头上的声音。

还有勇哥电话里的声音。

他知道,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但,他必须赢。

为了邵伟。

也为了,他加代这三个字。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

夜色,更浓了。

第二章:四九城风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加代就醒了。

手臂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他坐起来,看了看表。

才六点多。

江林睡在客厅沙发上,听见动静也醒了。

“代哥,起这么早?”

“睡不着。”加代点了根烟,走到窗前。

北京的清晨,雾蒙蒙的。

街道上车还不多,偶尔有几辆出租车驶过。

“我去买点早餐。”江林穿上外套。

“嗯,多买点,邵伟他们估计也醒了。”

江林出门了。

加代坐在沙发上,又点了根烟。

昨晚的事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自己冲动了。

但当时那情况,不动手不行。

薛老三那手拍在他脸上,那是打脸。

江湖人,脸面比命重要。

他可以赔钱,可以道歉,但不能让人打脸。

一打脸,就没了回旋余地。

“唉……”

他揉了揉太阳穴。

手机响了。

是赵三打来的。

“代弟,起来了?”

“三哥,这么早。”

“能不起早吗?”赵三叹气,“昨晚的事儿,传开了。现在四九城混的,都知道你加代在天上人间动手,还把薛老三开了瓢。”

“传得这么快?”

“可不嘛。”赵三说,“薛老三那小子,昨晚去医院缝了十二针,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他叔父薛长山,今天上午的飞机到北京。代弟,这事儿闹大了。”

“我知道。”加代说,“勇哥跟我说了,今天上午见面谈。”

“勇哥出面了?”赵三声音一喜,“那就好办了。有勇哥在,薛长山也得掂量掂量。”

“三哥,你说这个薛长山,是什么样的人?”

赵三想了想:“怎么说呢,这人吧,有能力,也有手段。在辽宁那边,是个人物。但他特别护短,尤其是对这个侄子,宠得没边。要不薛老三也不敢这么狂。”

“明白了。”加代说,“三哥,今天上午,你跟我一起去吧。”

“行,我肯定得去。焦元南那边我也联系了,他也去。人多有个照应。”

“谢了,三哥。”

“客气啥。那行,九点,天上人间见。”

挂了电话,加代又给勇哥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接了。

“勇哥,我加代。”

“嗯,醒了?”

“醒了。勇哥,今天上午……”

“十点,天上人间,我过去。”勇哥说,“你先别去太早,等我到了再说。”

“好,听勇哥的。”

“对了,你那个兄弟,伤得重不重?”

“我?没事,缝了几针。”加代说,“薛老三比较重,缝了十二针。”

勇哥在电话那头笑了:“行啊,下手够狠的。”

“当时没忍住。”

“忍什么忍,该动手就动手。”勇哥说,“不过加代,我得提醒你,薛长山这个人,不好对付。他能在辽宁混到那个位置,不是靠运气。今天见面,你姿态放低点,能谈就谈,别硬顶。”

“我明白。”

“嗯,那就这样,十点见。”

挂了电话,江林买早餐回来了。

豆浆油条包子,摆了一桌。

邵伟和小玲也过来了。

小玲眼睛还肿着,看样子昨晚没少哭。

“大哥,你手臂……”邵伟看着加代包扎的胳膊,眼圈又红了。

“行了,别老哭哭啼啼的。”加代说,“吃饭,吃完饭,跟我去见个人。”

“见谁?”

“薛老三的叔父,薛长山。”

邵伟手一抖,油条掉在桌子上。

“大哥,我……”

“怕了?”加代看他。

“不是怕,是……”邵伟低下头,“是我惹的祸,不能让大哥你担着。要不……要不我去给他跪下,赔钱,怎么都行。大哥你别管了。”

“说什么胡话。”加代把油条捡起来,塞回他手里,“我加代的兄弟,没有给人下跪的规矩。昨天没跪,今天也不会跪。以后更不会。”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打断他,“吃饭。”

邵伟不说话了,低着头,默默啃油条。

但眼泪,一滴一滴掉在碗里。

加代看见了,没说话。

有些事,得自己扛。

有些情,得记在心里。

吃完饭,八点半。

加代换了身干净西装,手臂上的伤用袖子遮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江林也换了衣服,把家伙藏在后腰。

“代哥,要不要多叫点人?”江林问。

“不用,有勇哥在,安全。”加代说,“而且今天去是谈事,不是打架。”

“那万一……”

“没有万一。”加代拍拍他肩膀,“走吧。”

九点,天上人间门口。

赵三和焦元南已经到了。

“代弟!”

“三哥,南哥。”

四人碰头,往里面走。

白天的天上人间,没有晚上的喧嚣,显得有些冷清。

李辉经理早就在大堂等着了,看见加代,赶紧迎上来。

“代哥,您来了。”

“李经理,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辉擦擦汗,“代哥,薛老板他们……已经在包厢等着了。”

“哪个包厢?”

“还是301。”

“行,我知道了。”

加代几人上了三楼。

301包厢门口,站着四个人。

都是生面孔,穿得板板正正,但眼神很锐利。

一看就不是普通混子。

“加代先生?”其中一个人问。

“是我。”

“薛老板在里面等您,请进。”

那人推开包厢门。

加代走进去。

包厢里,坐着三个人。

主位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国字脸,戴眼镜,穿着中山装,手里端着茶杯。

这就是薛长山。

他左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职业套装,面无表情。

右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平头,眼神很冷。

薛老三没在,估计还在医院。

“薛老板,你好,我是加代。”加代主动开口。

薛长山抬了抬眼皮,没说话,慢慢喝了口茶。

气氛有点僵。

赵三赶紧打圆场:“薛老板,这位就是加代。代弟,这位是薛老板,辽宁朝阳的……”

“我知道。”薛长山放下茶杯,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加代是吧?坐。”

加代在他对面坐下。

江林站在他身后,赵三和焦元南坐在旁边。

“我侄子,薛凯,现在在医院躺着。”薛长山看着加代,“头上缝了十二针,轻微脑震荡。医生说得住院观察一个星期。”

“薛老板,昨天的事……”

“你先听我说完。”薛长山打断他,“我就这么一个侄子,从小当亲儿子养。他爸妈死得早,是我把他带大的。现在,他在北京,在你的手里,被人开了瓢。”

他顿了顿,盯着加代。

“你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加代迎着他的目光:“薛老板,昨天的事儿,起因是薛凯先摸了我兄弟的女朋友,还动手打人。我兄弟还手,是自卫。我去要人,薛凯开口要一百万,还要我兄弟下跪,让他女朋友陪酒。我不同意,他就让人动手。我反击,也是自卫。”

“自卫?”薛长山笑了,“好一个自卫。照你这么说,我侄子挨打,是活该?”

“我不是这个意思。”加代说,“我的意思是,事儿是双方都有责任。我愿意赔偿医药费,也愿意道歉。但下跪和陪酒,不可能。”

“如果我说,必须下跪呢?”薛长山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那这事儿,就没得谈了。”加代平静地说。

包厢里,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薛长山身边那个中年女人,轻轻敲了敲桌子。

“加代先生,我是薛老板的律师,姓陈。”女人开口,声音很冷,“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昨天用酒瓶击打薛凯先生头部,造成轻伤二级,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如果我们报警,你至少要坐三年牢。”

加代看着她:“陈律师,你只说了一半。《刑法》第二十条还规定,为了使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昨天,是薛凯先让人动手,我属于正当防卫。”

陈律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一个江湖混子,居然懂法。

“你……”

“陈律师,我是没什么文化,但基本的法律,我还是懂的。”加代说,“而且,昨天在场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我兄弟,还有天上人间的服务员。真要报警,谁进去还不一定呢。”

薛长山眯起眼睛。

“加代,你在威胁我?”

“不敢。”加代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薛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薛长山盯着加代,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笑了。

“行,有点意思。”他靠回沙发,“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直说了。三件事:第一,赔偿我侄子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两百万。第二,你,还有你那个兄弟,公开道歉。第三,你离开北京,以后不准踏进北京一步。”

加代也笑了。

“薛老板,第一,两百万太多了,我可以给五十万。第二,道歉可以,但不是公开,是私下。第三,北京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管不着。”

“那就是没得谈了?”薛长山脸色沉下来。

“有得谈,但得公平。”加代说,“薛老板,你侄子打人在先,侮辱人在后,我要不是看在他年轻不懂事,昨天就不是开瓢那么简单了。我现在愿意赔钱道歉,是给你面子,也是给中间人面子。你要是觉得不够,那咱们就按江湖规矩来。”

“江湖规矩?”薛长山嗤笑,“什么规矩?”

“单挑,群架,随便你选。”加代说,“我加代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怕过谁。”

“好大的口气。”薛长山身边那个平头男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加代,你以为你在广东有点名号,就能在北京撒野了?”

“你又是谁?”加代看他。

“薛老板的司机,兼保镖。”平头男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叫阿虎。听说你挺能打,昨天一个打八个。要不,咱俩练练?”

江林往前一步,挡在加代面前。

“想动我代哥,先过我这关。”

阿虎笑了:“就你?”

“就我。”江林盯着他。

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

赵三和焦元南都站了起来。

“代弟,薛老板,有话好说,别动手……”赵三赶紧劝。

“是啊,都是江湖上混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焦元南也说。

但没人听他们的。

薛长山看着加代,加代看着薛长山。

两个人都没说话。

但眼神,已经在交锋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开了。

一个声音传了进来。

“哟,这么热闹?”

所有人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两个人。

前面那个,四十多岁,穿着简单的夹克,戴着金丝眼镜,脸上带着笑。

后面那个,三十出头,身材挺拔,面无表情。

“勇哥!”赵三和焦元南同时喊了出来。

加代也站起来:“勇哥。”

薛长山看见来人,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也站了起来。

“勇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勇哥,本名陈勇。

在北京,没人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能量很大。

大到你无法想象。

“听说我兄弟跟你这儿有点误会,过来看看。”勇哥笑呵呵地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在了主位。

那个位置,本来是薛长山坐的。

但薛长山没敢说什么,往旁边挪了挪。

“加代,坐。”勇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加代坐下。

江林退到他身后。

“薛老板,你也坐,别站着。”勇哥说。

薛长山坐下,但姿态明显低了很多。

“勇哥,这事儿……”

“事儿我听说了。”勇哥打断他,“你侄子,薛凯,在天上人间摸人家女朋友屁股,还动手打人,把人扣了,要五十万还要下跪。加代来要人,谈不拢,动了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薛长山脸色有点难看:“勇哥,我侄子是有不对,但加代下手也太重了,缝了十二针……”

“十二针?”勇哥笑了,“那是他活该。要是换了我,就不是十二针了,是让他进ICU。”

薛长山不说话了。

“薛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勇哥点了根烟,慢慢说,“你侄子什么德行,你比我清楚。在北京这几年,惹了多少事儿,你心里没数?要不是你给他擦屁股,他早进去八百回了。”

“勇哥,我……”

“别着急,听我说完。”勇哥摆摆手,“今天这事儿,加代有错,错在下手重了。但起因,是你侄子挑的。所以,各打五十大板,谁也不欠谁。”

薛长山沉默了几秒,开口:“勇哥,那你觉得,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简单。”勇哥弹了弹烟灰,“加代赔你侄子医药费,十万块。你侄子给加代兄弟道个歉,保证以后不再骚扰人家女朋友。这事儿,就这么结了。”

“十万?”薛长山皱眉,“勇哥,我侄子缝了十二针,就值十万?”

“那你觉得值多少?”勇哥看着他。

“至少一百万。”

“一百万?”勇哥笑了,“薛老板,你侄子那脑袋,是金子做的?”

“勇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勇哥笑容收敛,“薛长山,我叫你一声薛老板,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句话,很重。

薛长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边的阿虎,拳头攥紧了。

但没敢动。

勇哥身后那个年轻人,眼神一直盯着他。

那是杀过人的眼神。

“勇哥,我在辽宁,大小也是个副经理。”薛长山咬着牙说,“你这么说话,不合适吧?”

“副经理?”勇哥嗤笑,“薛长山,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你这个副经理,明天就得下去?”

薛长山浑身一震。

他信。

因为他知道,勇哥有这个能力。

“勇哥,没必要把事情闹大吧?”薛长山软了下来。

“我也不想闹大。”勇哥说,“所以,按我说的办。十万块,道歉,这事儿翻篇。以后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同意,现在就签协议。要是不同意……”

他顿了顿,看着薛长山。

“那咱们就碰碰。看看是你这个副经理硬,还是我陈勇硬。”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薛长山。

薛长山额头渗出冷汗。

他没想到,勇哥会为了加代,这么强硬。

这个加代,到底什么来头?

“薛老板,想好了吗?”勇哥问。

薛长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勇哥,我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勇哥又笑了,“和气生财,多好。”

他看向加代:“加代,你同意吗?”

“我听勇哥的。”加代说。

“行,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勇哥站起来,“陈律师,拟个协议,让双方签字。加代,你一会儿把钱给薛老板。薛老板,让你侄子写个道歉信,交给加代兄弟。没问题吧?”

“没问题。”薛长山说。

“那行,我还有个会,先走了。”勇哥拍拍加代肩膀,“加代,一会儿签完字,来我那儿一趟,咱俩聊聊。”

“好,勇哥。”

勇哥带着那个年轻人走了。

包厢里,又陷入沉默。

陈律师拿出纸笔,开始拟协议。

薛长山看着加代,眼神复杂。

“加代,我小看你了。”他说。

“薛老板,我没想跟你结梁子。”加代说,“昨天的事儿,是逼不得已。你侄子年轻气盛,我能理解。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妻儿。他侮辱我兄弟的女朋友,这犯忌了。”

“我明白。”薛长山叹气,“是我把他惯坏了。这次,也算给他个教训。”

协议拟好了。

双方签字,按手印。

加代让江林去取了十万现金,交给薛长山。

薛长山收了钱,写了个收条。

“道歉信,等我侄子出院了,我让他亲自送过来。”薛长山说。

“不用了,薛老板写一个就行。”加代说,“我相信薛老板。”

薛长山看了加代一眼,点点头。

“行,我写。”

他写了道歉信,签了字,递给加代。

加代收好。

“薛老板,那我们就先走了。”加代站起来。

“等等。”薛长山叫住他。

“还有事儿?”

薛长山犹豫了一下,开口:“加代,我侄子的事儿,到此为止。但我薛长山在辽宁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今天我给勇哥面子,不跟你计较。但以后,咱们最好别再见面。”

“我明白。”加代说,“薛老板,江湖路远,各自珍重。”

说完,他带着江林几人,离开了包厢。

下了楼,走出天上人间。

阳光刺眼。

加代长舒一口气。

“代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江林问。

“不算了还能怎么着?”加代说,“勇哥出面了,得给面子。”

“可我觉得,薛长山不会善罢甘休。”赵三说,“那人我了解,心眼小,记仇。今天吃了亏,早晚得找回来。”

“找就找吧。”加代点了根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焦元南说:“代弟,你在北京这几天,小心点。薛长山那人,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加代点头,“南哥,三哥,今天谢谢你们了。”

“客气啥。”

几人正说着,一辆黑色奥迪开了过来。

停在加代面前。

车窗摇下,是勇哥身边那个年轻人。

“代哥,勇哥让你过去一趟。”

“好。”

加代对赵三几人说:“三哥,南哥,你们先回去,我去见勇哥。”

“行,那你自己小心。”

加代上了车。

车子驶离天上人间。

半小时后,西城区一个四合院里。

勇哥正在院子里喝茶。

“勇哥。”加代走过去。

“坐。”勇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加代坐下。

年轻人端了杯茶过来,放在加代面前,然后退到一边。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勇哥说。

加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怎么样?”

“好茶。”

“茶是好茶,但得会泡。”勇哥给自己倒了杯茶,“就像事儿是好事儿,但得会办。加代,昨天的事儿,你办得有点莽撞。”

“我知道。”加代放下茶杯,“给勇哥添麻烦了。”

“麻烦倒是不麻烦。”勇哥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当时为什么不动用关系,非要自己动手?”

“我不想什么事儿都麻烦勇哥。”加代说,“而且当时那情况,不动手不行。薛老三打我的脸,我要是不还手,以后就没法在江湖上混了。”

“脸面,脸面。”勇哥摇头,“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把脸面看得太重。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

“勇哥,有些事能退,有些事不能退。”加代说,“我加代在江湖上混,靠的就是义气和脸面。今天我能为了自保,让兄弟下跪,明天我就能为了自保,出卖兄弟。那样的话,我加代就不是加代了。”

勇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你啊,还是那个脾气。”勇哥说,“行,这事儿过去了,不提了。薛长山那边,我敲打过了,他暂时不敢动你。但你得小心,这人记仇,早晚会报复。”

“我明白。”

“另外,你在深圳那边的生意,最近注意点。”勇哥说,“我收到消息,有人盯上你了。”

“谁?”

“具体是谁,还没查清楚。”勇哥说,“但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加代,你在广东那边,风头太盛了,有人眼红,正常。但你自己得稳住,别被人抓住把柄。”

“谢谢勇哥提醒。”

“嗯,没事儿就回去吧,北京这边,暂时别来了。”勇哥说,“等风头过了再说。”

“好。”

加代站起来,准备走。

“加代。”勇哥叫住他。

“勇哥还有事儿?”

“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命最重要。”勇哥看着他,“脸面,义气,都是虚的。只有命,是实的。留着命,才能谈别的。”

加代点点头:“我记住了,勇哥。”

“去吧。”

加代走了。

勇哥坐在院子里,慢慢喝着茶。

年轻人走过来:“勇哥,这个加代,值得您这么帮他吗?”

“值不值得,不是看现在,是看将来。”勇哥说,“加代这个人,重情义,有胆识,也有脑子。将来,能成大事。”

“可他太冲动了。”

“年轻人,不冲动那叫年轻人吗?”勇哥笑了,“我年轻的时候,比他还冲动。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年轻人不说话了。

“对了,让你查的事儿,查得怎么样了?”勇哥问。

“查了,是辽宁那边的人,姓姜,叫姜维早。”年轻人说,“这人跟薛长山走得很近,最近在深圳那边活动频繁,好像在打加代生意的主意。”

“姜维早……”勇哥念着这个名字,“看来,有人坐不住了。”

“勇哥,要不要提醒加代?”

“不用。”勇哥摇头,“有些事儿,得他自己去经历。咱们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路,得他自己走。”

“明白了。”

勇哥端起茶杯,看着远处的天空。

“这江湖啊,又要起风了。”

从四合院出来,加代回到酒店。

江林、邵伟、小玲都在等他。

“代哥,勇哥怎么说?”江林问。

“没事了。”加代说,“收拾东西,下午回深圳。”

“这么急?”

“嗯,北京不能待了。”加代说,“薛长山虽然暂时服软,但不会善罢甘休。咱们得赶紧走,免得夜长梦多。”

“好,我去订票。”江林说。

邵伟走过来,低着头:“大哥,对不起,都是我……”

“行了,别说了。”加代拍拍他肩膀,“以后记住,出门在外,低调点。有些地方,能不去就不去。有些人,能不惹就不惹。”

“我知道了。”邵伟重重点头。

“行了,去收拾吧。”加代说,“对了,小玲,你以后……”

“大哥,我跟他分手。”小玲突然说。

加代一愣。

邵伟也愣住了:“小玲,你……”

“邵伟,对不起。”小玲流着泪,“我受不了了。这次是运气好,有大哥救你。下次呢?下下次呢?我就是个普通女孩,想过普通日子。你的世界,我进不去,也不敢进。”

“小玲,我……”

“别说了。”小玲擦了擦眼泪,“咱们好聚好散。你保重。”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小玲!”邵伟想追。

“让她走吧。”加代拦住他,“她说的对,咱们这条路,不适合普通人。跟着你,她只会担惊受怕。”

邵伟看着小玲消失的背影,蹲在地上,捂着脸哭了。

加代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路,选了,就不能回头。

有些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

这就是江湖。

下午三点,首都机场。

加代、江林、邵伟,三人过了安检,在候机厅等着。

“代哥,咱们就这么走了,薛长山会不会报复?”江林问。

“暂时不会。”加代说,“勇哥出面了,他得给面子。但以后,肯定会有麻烦。回去之后,让兄弟们最近都小心点,尤其是跟东北那边有来往的生意,多留个心眼。”

“明白。”

“另外,查一下薛长山在辽宁那边的底细。”加代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好,我回去就查。”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三人起身,走向登机口。

就在他们排队的时候,加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加代?”对面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东北口音。

“我是,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对方笑了笑,“重要的是,你兄弟在我手上。”

加代心里一紧:“你说什么?”

“你有个兄弟,叫马三,对吧?”对方说,“现在,他在我这儿做客。你要是不想他出事,就乖乖听话。”

“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对方说,“今天晚上八点,辽宁沈阳,老四季面馆,我等你。记住,一个人来。要是带人,或者报警,你就等着给你兄弟收尸吧。”

电话挂了。

加代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代哥,怎么了?”江林问。

“马三出事了。”加代说。

“什么?!”江林和邵伟都愣了。

“对方让我去沈阳,一个人去。”

“不能去!”江林说,“这明显是圈套!”

“我知道是圈套。”加代说,“但马三在他们手上,我不能不去。”

“那咱们多带点人……”

“对方说了,一个人去。”加代说,“江林,你带邵伟回深圳,召集兄弟,等我消息。我去沈阳。”

“代哥,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加代看着江林,“马三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

“那我也去!”

“你回去,这是命令!”加代声音严厉。

江林咬着牙,不说话了。

“代哥,我跟你去。”邵伟说,“事儿是我惹的,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

“你回去。”加代说,“好好在深圳待着,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可是……”

“没有可是。”加代看了看表,“现在三点半,我去改签,飞沈阳。你们俩,回深圳。”

说完,他转身走向售票处。

江林和邵伟看着他的背影,眼圈都红了。

“江林哥,咱们怎么办?”邵伟问。

“听代哥的,回深圳。”江林说,“然后,召集所有兄弟,随时准备北上。”

“嗯!”

加代改签了机票,飞沈阳的航班,五点起飞。

他坐在候机厅,看着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

心里,一片冰冷。

薛长山。

你动作真快。

我才刚离开北京,你就动手了。

好,很好。

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这江湖,不是你一个人的江湖。

我加代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

是兄弟,是义气。

是敢拼敢杀的胆量。

你想玩,我奉陪。

看看到最后,是谁玩死谁。

加代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对面是个懒洋洋的声音。

“聂磊,我,加代。”

“代哥?”聂磊一下子精神了,“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在沈阳机场,五点落地。”加代说,“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儿,代哥你说。”

“我兄弟马三,在沈阳被人扣了。对方让我一个人去老四季面馆。”

聂磊沉默了几秒。

“代哥,对方什么人?”

“应该是薛长山的人。”

“薛长山……”聂磊顿了顿,“代哥,这事儿有点麻烦。薛长山在辽宁,势力不小。”

“我知道麻烦,所以才找你。”加代说,“你就说,帮不帮。”

“帮!”聂磊毫不犹豫,“代哥你开口了,刀山火海我也得去。这样,你先来,我派人去机场接你。老四季面馆那边,我先让人去看看。”

“谢了,兄弟。”

“客气啥,到了联系。”

挂了电话,加代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聂磊,他在东北的兄弟。

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真有事儿,靠得住。

广播响了,开始登机。

加代站起身,走向登机口。

脚步坚定。

背影决绝。

这一去,不知是吉是凶。

但,他必须去。

因为,那是他兄弟。

飞机起飞,冲向云霄。

地面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

加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马三憨厚的笑脸。

兄弟们一起喝酒吹牛的场景。

还有,那些倒在江湖路上的兄弟。

这条路,太难走了。

但,还得走下去。

为了活着的兄弟。

也为了,死去的兄弟。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刺眼。

加代睁开眼,看着窗外。

云海翻腾,像极了这江湖。

变幻莫测,凶险万分。

但,总有人,愿意闯一闯。

因为,江湖就在那里。

你不闯,别人也会闯。

那不如,自己来闯。

闯出一片天。

闯出一个名。

加代握紧了拳头。

沈阳,我来了。

薛长山,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第三章:夜闯龙潭

晚上六点,沈阳桃仙机场。

加代走出航站楼,天已经擦黑了。

东北的春天,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他裹了裹外套,站在出口等。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过来,停在他面前。

副驾驶下来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黑夹克,看见加代,快步走过来。

“代哥?我是磊哥的人,叫小东。”

“小东,麻烦你了。”加代跟他握了握手。

“不麻烦,磊哥在皇城酒店等您,咱们先过去?”

“不,直接去老四季面馆。”加代说。

小东犹豫了一下:“代哥,磊哥说让您先过去,那边他已经派人去看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兄弟在他们手上,等不了。”加代拉开车门,“走吧。”

小东没办法,只好上车。

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冲加代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驶出机场,往市区开。

沈阳的夜景,跟北京不一样。

更粗犷,也更直接。

高楼不多,但灯火通明。

“小东,那边什么情况?”加代问。

“磊哥派了两个人去面馆周围看了,说面馆今天晚上没营业,门口停了三四辆车,里面应该有七八个人。”小东说,“磊哥的意思是,您别直接进去,他带人在外面接应,您先跟他们谈,谈不拢再动手。”

“聂磊带了多少人?”

“二十多个,都是好手,家伙也带了。”

加代点点头。

聂磊办事,靠谱。

“对方什么来头,查清了吗?”

“查了,领头的叫姜维早,辽宁本溪人,以前是混矿上的,后来跟了薛长山,现在是薛长山在沈阳的代言人。”小东说,“这人下手黑,在沈阳有点名气。去年矿上闹事,他带人打残了三个,最后赔钱了事,屁事儿没有。”

姜维早。

这个名字,加代记住了。

“代哥,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小东犹豫道。

“说。”

“姜维早这个人,不好惹。他在沈阳的关系网很深,跟本地的一些大哥都有来往。而且他是薛长山的嫡系,动了姜维早,就等于跟薛长山彻底撕破脸。”

“已经撕破脸了。”加代看着窗外,“从薛老三在天上人间动我兄弟开始,这脸就撕破了。现在他动马三,那就是不死不休。”

小东不说话了。

车子开进市区,拐进一条老街。

老四季面馆就在街口,两层楼,门脸不大,但招牌很显眼。

这会儿面馆大门紧闭,里面亮着灯。

门口停了四辆车,两辆桑塔纳,一辆捷达,还有一辆面包车。

“就这儿。”小东说。

车停在对面路边,熄了火。

加代看了看表,七点半。

距离约定的八点,还有半小时。

“磊哥他们在哪儿?”

“后面那条街,皇朝宾馆,308房间。”小东说,“磊哥说,您要是去,就先去宾馆跟他汇合。”

“行,先过去。”

车子绕到后面街道,停在皇朝宾馆门口。

加代下车,小东带他上了三楼。

308房间门虚掩着,小东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房间里烟雾缭绕。

聂磊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看见加代,赶紧站起来。

“代哥!”

聂磊三十五六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寸头,国字脸,眼睛很有神。

“磊子,好久不见。”加代跟他拥抱了一下。

“代哥,你瘦了。”聂磊打量着加代,“手臂怎么了?”

“没事,一点小伤。”加代摆摆手,坐下。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都是聂磊的兄弟,站在旁边。

“代哥,情况小东都跟你说了吧?”聂磊递给加代一根烟。

“说了。”加代点上烟,“姜维早,薛长山的人。”

“对,这王八蛋,下手黑得很。”聂磊说,“代哥,你是怎么打算的?”

“先谈,谈不拢再说。”加代吐出口烟,“马三在他手上,不能硬来。”

“我已经让人在面馆周围埋伏好了,二十三个兄弟,家伙都带了。”聂磊说,“一会儿你去谈,我们在外面等着。要是谈崩了,你发信号,我们就冲进去。”

“什么信号?”

“你摔个杯子,或者喊一声,都行。”聂磊说,“反正,不能让马三出事。”

“谢了,磊子。”

“客气啥。”聂磊拍拍加代肩膀,“当年在广州,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我聂磊早他妈横尸街头了。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加代笑笑,没说话。

有些情,不用说,都在心里。

“对了,代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聂磊脸色严肃起来,“姜维早这人,不按套路出牌。他敢扣马三,还敢让你一个人来,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我怀疑,面馆里不止七八个人,可能更多。”

“你的意思是……”

“我派去的人,只是远远看了看,没敢靠近。”聂磊说,“但我有种感觉,今天晚上,不太平。”

加代沉默了几秒。

“那也得去。”

“我知道。”聂磊说,“我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真动起手来,别留情,往死里弄。在沈阳,我聂磊说话,还是管点用的。”

“行,我心里有数。”

加代看了看表,七点五十。

“差不多了,我过去。”

“我让人送你去。”聂磊说,“小东,你开车送代哥到门口,然后回来。记住,别靠近,就在外面等着。”

“明白,磊哥。”

加代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

“磊子,要是我出不来……”

“没有这个可能。”聂磊打断他,“你肯定能出来。我聂磊说的。”

加代笑了,点点头,转身离开。

小东开车送他到面馆街口。

“代哥,我就停这儿,您小心。”

“嗯,回去吧。”

加代下车,整了整衣服,朝面馆走去。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

偶尔有行人路过,也都是匆匆忙忙。

加代走到面馆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吱呀——”

门开了。

面馆里,灯光很亮。

一楼大堂,摆了七八张桌子,但只有一张桌子坐着人。

正对门的那张桌子,坐着三个人。

中间那个,四十岁左右,光头,穿着皮夹克,脖子上挂着条很粗的金链子。

这就是姜维早。

他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年轻人,都板着脸,眼神很冷。

马三没在一楼。

“加代?”姜维早开口,声音很沙哑。

“是我。”加代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行,有点胆量,真一个人来了。”姜维早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坐。”

加代在他对面坐下。

“我兄弟呢?”

“别着急,先聊聊。”姜维早点了根烟,扔给加代一根。

加代没接,烟掉在桌子上。

“我不抽这个。”

“哟,还挺挑。”姜维早也不在意,“行,那咱们就直接点。你打了我薛哥的侄子,这事儿,怎么算?”

“薛老板没跟你说吗?”加代平静地说,“我们已经谈妥了,赔钱,道歉,这事儿翻篇了。”

“那是薛哥跟你谈的,不是我。”姜维早吐出口烟,“薛哥是场面人,要面子,有些事儿不方便做。但我姜维早不一样,我是粗人,就认一个理——谁动我兄弟,我弄谁。”

“那你现在是想弄我?”

“看情况。”姜维早身体前倾,盯着加代,“我给你两条路。第一,跪下,给我薛哥的侄子磕三个头,然后赔偿两百万,滚出东北,以后不准踏进东北一步。第二,我把你和你兄弟,都埋在这儿。你选。”

加代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加代说,“姜维早,你以为这是在你们本溪矿上?这是沈阳,是省城。你敢在这儿杀人埋尸?”

“你看我敢不敢。”姜维早眼神阴冷,“在东北,我姜维早想弄死个人,跟玩似的。”

“是吗?”加代站起来,“那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弄死我。”

“坐下。”姜维早身后那俩年轻人,同时掏出了家伙。

是真理,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加代。

加代没动。

“加代,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人。”姜维早也站起来,“聂磊嘛,沈阳的地头蛇。但没用,你今天进了这个门,就别想出去。外面那些兄弟,救不了你。”

“我既然敢来,就没想过怕。”加代看着他,“姜维早,我也给你两条路。第一,放了我兄弟,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第二,你今天弄死我,但你,还有薛长山,都活不过三个月。你信不信?”

“吓唬我?”

“是不是吓唬,你试试就知道了。”加代说,“我在北京,有朋友。在广东,有兄弟。在东北,也有聂磊这样的兄弟。你今天动我,明天就会有人找上你。到时候,不光是你,你全家,都得陪葬。”

姜维早脸色变了变。

但很快,又恢复狰狞。

“少他妈吓唬我!我姜维早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

“那就别废话了。”加代说,“我兄弟在哪儿?我要见他。”

姜维早盯着加代,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笑了。

“行,有种。”他摆摆手,“带他上来。”

二楼传来脚步声。

两个壮汉架着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

是马三。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血,眼睛肿得睁不开。

衣服也被撕破了,身上都是伤。

“三儿!”加代心里一紧。

马三听见声音,费力地抬起头,看见加代,嘴唇动了动。

“代……代哥……”

声音很虚弱。

“你们把他怎么了?!”加代转头,盯着姜维早,眼睛红了。

“没什么,就是教教他规矩。”姜维早耸耸肩,“你这兄弟,骨头挺硬,打了一下午,一声没吭。是条汉子。”

加代拳头攥紧了。

指甲掐进肉里,渗出血。

但他忍住了。

“放了他。”加代说。

“放了他?行啊。”姜维早走到马三面前,拍了拍他的脸,“跪下,给我磕三个头,我就放了他。”

马三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加代。

然后,笑了。

“代哥……别管我……你走……”

“听见没?让你走呢。”姜维早看向加代,“加代,你这兄弟,比你懂事。要不,你听他的,自己走?把他留下?”

加代没说话。

他看着马三。

马三也看着他。

眼神里,是坚定,是决绝。

是兄弟之间的默契。

“姜维早。”加代开口,声音很平静,“我最后说一次,放了我兄弟。不然,你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哟,还威胁我?”姜维早笑了,对身后那俩年轻人说,“听见没?他威胁我。你们说,怎么办?”

“早哥,废了他!”

“对,废了他!”

姜维早点点头,看向加代。

“加代,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使了个眼色。

那俩年轻人,举起真理,对准加代的腿。

就在这时——

“砰!”

面馆的窗户,突然炸裂!

玻璃碴子四溅!

一个人从窗外跳了进来,就地一滚,抬手就是两下。

“砰!砰!”

那俩年轻人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中弹了。

真理掉在地上。

“啊!”

两人捂着手腕惨叫。

姜维早脸色大变,刚要掏家伙。

跳进来那人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手腕断了。

姜维早惨叫一声,还没等他还手,肚子又挨了一脚。

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桌子上。

“哗啦——”

桌子碎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窗户被破,到姜维早倒地,不到十秒钟。

加代看清了来人。

是聂磊。

他手里握着一把真理,枪口还冒着烟。

“代哥,没事吧?”聂磊问。

“没事。”加代赶紧去扶马三。

那两个架着马三的壮汉,这会儿都懵了。

聂磊身后,又跳进来几个人,都是他的兄弟。

“都别动!动就打死你!”

聂磊的兄弟,手里都拿着家伙,对准了姜维早的人。

局面瞬间逆转。

姜维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腕,脸色惨白。

“聂磊!你他妈敢动我?!”

“动你怎么了?”聂磊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肚子上,“姜维早,在沈阳,还轮不到你撒野!”

“你……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知道,薛长山嘛。”聂磊蹲下来,用真理拍了拍姜维早的脸,“你回去告诉他,加代是我兄弟。动我兄弟,就是动我聂磊。他要是不服,让他来找我。”

“你……”

“滚。”聂磊站起来,“带着你的人,滚出沈阳。再让我看见你,就不是断只手这么简单了。”

姜维早咬着牙,盯着聂磊,又看看加代。

眼神怨毒。

但他知道,今天栽了。

聂磊带了至少十几个人,都拿着家伙。

他这边,算上他自己,一共八个人,现在两个手腕中弹,剩下的都被控制住了。

打不过。

“行,聂磊,你狠。”姜维早慢慢站起来,“今天这事儿,我记下了。咱们,后会有期。”

“滚。”

姜维早带着人,狼狈地走了。

面馆里,只剩下加代、聂磊,还有几个兄弟。

“三儿,你怎么样?”加代扶着马三坐下。

“代哥……我没事……”马三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疼……”

“别说话了,我带你去医院。”

加代要背他。

聂磊拦住:“我来。小东,开车,去市医院。”

“是,磊哥。”

聂磊背起马三,往外走。

加代跟在后面。

出了面馆,外面停了五六辆车,都是聂磊的人。

“磊哥,姜维早那伙人跑了,要不要追?”一个兄弟问。

“不用,让他们滚。”聂磊说,“先去医院。”

一行人上车,直奔市医院。

路上,加代给马三简单检查了一下。

肋骨可能断了,脸上、身上都是伤。

“这帮王八蛋……”加代咬着牙。

“代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马三虚弱地说。

“别说傻话。”加代握着他的手,“是哥没保护好你。”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马三断断续续说了经过。

原来,加代去北京后,马三在深圳看家。

昨天下午,他接到一个电话,说辽宁那边有批货,很便宜,问他有没有兴趣。

马三想着加代不在,自己可以做主,就答应去看看。

结果到了沈阳,刚出机场,就被人绑了。

带头的就是姜维早。

“他们……打了我一下午……问你在北京的事儿……我什么都没说……”马三说。

“我知道,我知道。”加代眼睛红了,“三儿,你是好样的。”

“代哥……薛长山……不会罢休的……”

“我知道。”加代说,“这事儿,没完。”

到了医院,马三被送进急诊室。

医生检查后,说肋骨断了三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

加代去办了手续,交了钱。

聂磊一直陪着。

“磊子,今天谢谢你。”加代说,“要不是你,我跟马三都得折在那儿。”

“代哥,说这些就见外了。”聂磊说,“不过,姜维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回辽宁,一定会找薛长山告状。到时候,薛长山肯定会报复。”

“我知道。”加代点了根烟,“磊子,这事儿把你牵扯进来,对不住。”

“什么话。”聂磊也点了根烟,“在东北,我聂磊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也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薛长山要是敢来,我就让他知道知道,沈阳是谁的地盘。”

加代看着聂磊,心里感动。

这才是兄弟。

真有事儿的时候,能顶上来。

“对了,代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聂磊说,“薛长山在辽宁的关系网很深,不光在朝阳,在沈阳也有不少人脉。你今天动了姜维早,等于打了他的脸。他肯定会动用关系,找你麻烦。”

“我明白。”加代说,“磊子,我在沈阳,会不会连累你?”

“连累啥。”聂磊笑了,“我聂磊在沈阳混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他薛长山是副经理不假,但那是朝阳的副经理,手伸不到沈阳来。在沈阳,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那就好。”加代点头,“不过,还是要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嗯,我会注意的。”

两人正说着,加代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加代,我是薛长山。”电话那头,声音很冷。

“薛老板,有何指教?”

“姜维早的手,是你让人打断的?”

“是我兄弟打的。”加代说,“他扣了我兄弟,还动手打人。我兄弟是自卫。”

“自卫?”薛长山冷笑,“加代,你是不是觉得,有陈勇给你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没这么觉得。”加代说,“薛老板,咱们之间的事儿,在北京已经了结了。但你手下的人,扣我兄弟,打他,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你要什么说法?”

“第一,姜维早必须道歉。第二,赔偿我兄弟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五十万。第三,保证以后不再动我的人。”

薛长山在电话那头笑了。

“加代,你胆子不小啊。敢跟我提条件。”

“不是提条件,是讲道理。”加代说,“薛老板,江湖有江湖的规矩。祸不及妻儿,你侄子动我兄弟的女朋友,犯忌了。姜维早动我兄弟,也犯忌了。我打你侄子,是给他教训。我兄弟打姜维早,也是给他教训。你要是不服,咱们就按江湖规矩来。”

“什么规矩?”

“单挑,群架,随便你选。”加代说,“但有一点,别动我兄弟。有什么事,冲我来。”

薛长山沉默了几秒。

“加代,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离开东北,永远别回来。你打姜维早的事儿,我就不追究了。否则……”

“否则怎么样?”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在东北,是谁说了算。”

电话挂了。

加代放下手机,脸色阴沉。

“薛长山?”聂磊问。

“嗯。”加代点头,“他让我离开东北,否则就弄我。”

“代哥,你怎么打算的?”

“我不走。”加代说,“马三还在医院躺着,我不能走。而且,我要是走了,就显得我怕了。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混?”

“那我陪你。”聂磊说,“在沈阳,我保你安全。”

“谢了,磊子。”

“客气。”

加代又点了根烟,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

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薛长山不会善罢甘休。

姜维早也不会。

接下来,会有更多的麻烦。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兄弟。

有聂磊这样的兄弟。

有马三这样的兄弟。

有江林、丁健、邵伟……

有很多很多兄弟。

有兄弟在,就有底气。

有兄弟在,就敢闯。

闯这龙潭虎穴。

闯这刀山火海。

“磊子,帮我个忙。”加代说。

“你说。”

“查一下薛长山在沈阳的关系网,还有姜维早的底细。”加代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行,我回去就查。”聂磊说,“对了,代哥,你要不要多叫点人来?我怕薛长山狗急跳墙,直接对咱们动手。”

“我已经让江林召集兄弟了。”加代说,“明天应该能到一批。不过,沈阳是你的地盘,我听你安排。”

“那行,我让人在医院周围守着,保护马三。”聂磊说,“你住我那儿,安全。”

“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聂磊先回去了,留下两个兄弟在医院保护。

加代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守着马三。

夜深了。

医院里很安静。

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

加代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薛长山,姜维早,薛老三,勇哥,聂磊……

一张张脸,在眼前闪过。

他知道,这次的事儿,不好解决。

薛长山是副经理,有权有势。

姜维早是地头蛇,心狠手辣。

而他,在东北,除了聂磊,没什么根基。

硬碰硬,吃亏的可能是他。

但,不能退。

退了,就输了。

输了面子,也输了兄弟。

他加代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一口气。

一口不服输的气。

一口为兄弟拼命的气。

这口气,不能泄。

“代哥……”

病房里传来马三虚弱的声音。

加代赶紧进去。

“三儿,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马三看着他,“代哥,你回去吧,别在这儿守着了……”

“说什么傻话。”加代给他掖了掖被角,“你好好养伤,别的事不用管。”

“代哥……薛长山那边……”

“有我呢。”加代说,“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咱们一起回深圳。”

“嗯……”马三点点头,闭上眼睛,又睁开,“代哥,对不起……”

“又说对不起。”加代拍拍他手,“睡吧,我在这儿。”

马三睡了。

加代坐在床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很难受。

马三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没享过什么福,现在却因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

“三儿,你放心,这个仇,哥一定给你报。”

加代在心里说。

窗外,月亮出来了。

清冷的月光,照进病房。

照在加代脸上。

他的眼神,很坚定。

也很冷。

薛长山,姜维早。

你们等着。

这场仗,咱们慢慢打。

看看到最后,是谁赢。

第四章:雷霆扫穴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

加代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江林打来的。

“代哥,我到沈阳了,带了十五个兄弟,在桃仙机场。”江林的声音有点喘,估计是刚下飞机。

“好,我让聂磊的人去接你。”加代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在医院守了一夜,这会儿腰酸背痛。

“代哥,马三怎么样?”

“肋骨断了三根,得住院一段时间。”加代说,“你们先过来,见面再说。”

“行,我等你消息。”

挂了电话,加代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里有血丝,胡子也冒出来了,看着有点憔悴。

但他精神还好。

毕竟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的人,几天不睡是常事。

从卫生间出来,聂磊来了,提着早餐。

“代哥,吃点东西。”聂磊把豆浆油条放在桌子上,“江林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接了,半小时就到。”

“谢了,磊子。”

“客气啥。”聂磊坐下,点了根烟,“对了,代哥,我查了姜维早的底细。这小子,不简单。”

“怎么说?”

“姜维早,本溪人,四十二岁,最早是在矿上当保安队长,后来跟了薛长山,帮薛长山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儿。”聂磊说,“薛长山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姜维早出了不少力。所以薛长山特别信任他,把他当心腹。”

“他在沈阳有什么产业?”

“有个运输公司,还有个建材市场,另外在铁西区开了两家夜总会。”聂磊说,“表面上做正经生意,实际上放贷、收账、替人平事儿,什么都干。在沈阳,也算一号人物。”

“他跟本地大哥关系怎么样?”

“一般。”聂磊说,“姜维早这人,太狂,仗着有薛长山撑腰,不把本地人放在眼里。去年因为抢生意,跟铁西区的老炮儿刘老虎干了一架,最后是薛长山出面摆平的。从那以后,本地人都不太愿意跟他来往。”

加代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姜维早在沈阳,根基不深,主要靠薛长山的势。

这样的人,好对付,也不好对付。

好对付是因为,只要打掉他的靠山,他就完了。

不好对付是因为,他的靠山是薛长山,一个副经理,不是那么容易动的。

“薛长山在沈阳的关系网呢?”加代问。

“查了。”聂磊拿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好几个名字,“市分公司的副经理,姓王,是薛长山的同学。还有一个姓李的科长,是薛长山的亲戚。另外,薛长山在省里也有人,具体是谁,还没查清。”

加代看着那张纸,眉头皱了起来。

薛长山的关系网,比他想象的深。

怪不得这么狂。

“代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聂磊问。

“先礼后兵。”加代说,“我给薛长山打个电话,再谈一次。要是谈不拢,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行,我听你的。”

加代拿出手机,拨了薛长山的号码。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

“喂?”薛长山的声音,很冷淡。

“薛老板,是我,加代。”

“我知道是你。怎么,想通了,要离开东北了?”

“不是。”加代说,“薛老板,我想跟你再谈一次。”

“谈什么?”

“姜维早打伤我兄弟的事儿。”加代说,“我兄弟现在在医院躺着,肋骨断了三根,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这事儿,你得给我个说法。”

“说法?什么说法?”薛长山冷笑,“你兄弟打伤姜维早的手,这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那是他自找的。”加代说,“他扣我兄弟,动手打人,我兄弟是自卫。”

“加代,你是不是觉得,有聂磊给你撑腰,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我没这么觉得。”加代说,“薛老板,咱们都是明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侄子的事儿,在北京已经了结了。但现在,你手下的人,又动我兄弟。这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薛老板,你要是再不管管手下的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薛长山笑了,“加代,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薛老板,你确定要这么搞?”

“我就这么搞了,你能怎么着?”薛长山声音变冷,“加代,我告诉你,在东北,是我薛长山说了算。你一个外地来的,敢在这儿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行,薛老板,我明白了。”加代说,“那咱们就走着瞧。”

电话挂了。

聂磊看着加代:“谈崩了?”

“崩了。”加代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薛长山铁了心要弄我。”

“那咱们怎么办?”

“打。”加代说,“打到他知道疼,知道怕。”

“怎么打?”

“先从姜维早下手。”加代说,“打掉他的产业,断他的财路。薛长山不是护着他吗?我看看,等姜维早变成废人的时候,薛长山还会不会护着他。”

聂磊眼睛一亮:“代哥,你说,怎么干?”

“你查一下,姜维早的运输公司和建材市场,在什么位置,有多少人看着。”加代说,“咱们一个一个砸。”

“行,我这就去查。”

聂磊刚要走,加代叫住他。

“磊子,这事儿有风险,可能会连累你。你要是觉得为难,就别掺和,我能理解。”

“代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聂磊认真地说,“我聂磊在江湖上混,讲的就是义气。你是兄弟,兄弟有事,我肯定得上。别说一个薛长山,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得跟你站一块儿。”

加代看着聂磊,心里一暖。

这才是真兄弟。

“谢了,磊子。”

“客气啥,等我消息。”

聂磊走了。

加代坐在椅子上,慢慢抽着烟。

他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薛长山是地头蛇,在东北根深蒂固。

姜维早是他的爪牙,也不好对付。

但,必须打。

因为,马三还躺在医院里。

因为,薛长山欺人太甚。

因为,他加代,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要战,我便战。

看看到最后,是谁倒下。

半小时后,江林带着人来了。

十五个兄弟,都是好手,一个个精神抖擞。

“代哥!”

“代哥!”

兄弟们看见加代,都很激动。

“辛苦了,兄弟们。”加代挨个拍了拍肩膀。

“不辛苦,代哥,马三怎么样了?”一个兄弟问。

“在医院躺着,伤得不轻。”加代说,“这个仇,咱们得报。”

“对,报仇!”

“弄死那帮王八蛋!”

兄弟们群情激愤。

江林走到加代身边,低声说:“代哥,深圳那边,我又调了三十个人,明天能到。丁健也想来,我让他留下了,深圳不能没人。”

“嗯,你做得对。”加代说,“江林,这次的事儿,有点麻烦。对方是地头蛇,在东北关系很深。咱们得小心。”

“我知道。”江林说,“代哥,你怎么打算的?”

“聂磊去查姜维早的产业了,等他回来,咱们就动手。”加代说,“先打掉姜维早的运输公司和建材市场,断他的财路。然后,逼薛长山出面。”

“薛长山要是不出面呢?”

“那就一直打,打到他自己出来为止。”加代说,“我就不信,他一个副经理,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袋子被砸。”

“行,我听代哥的。”

中午,聂磊回来了。

“代哥,查清楚了。”聂磊拿出一张地图,在上面画了几个圈,“姜维早的运输公司在铁西区,有二十多辆车,三十多个司机。建材市场在皇姑区,有五十多个摊位,主要是卖水泥、沙子、砖头什么的。另外,他还有两家夜总会,一家在和平区,一家在沈河区。”

“哪个地方人最少?”加代问。

“运输公司。”聂磊说,“白天司机都出去跑车了,公司里就七八个看门的。建材市场人多,有五十多个摊主,还有二三十个保安。夜总会晚上才营业,白天没人。”

“那就先打运输公司。”加代说,“什么时候动手?”

“下午三点。”聂磊说,“我查过了,运输公司下午三点交接班,那时候人最少。”

“行,就下午三点。”

加代看向江林:“江林,你带十个兄弟,跟聂磊的人一起去。记住,速战速决,别伤人,砸东西就行。”

“明白。”

“聂磊,你找几个本地兄弟,在外面把风,有情况及时通知。”加代说。

“行,我安排。”

下午两点半。

铁西区,一条偏僻的街道上。

姜维早的运输公司,就在街口。

是个大院,里面停着十几辆货车,院门口有个小房子,是门卫室。

这会儿,院子里很安静。

司机都出去跑车了,只有几个看门的,在门卫室里打牌。

“对三!”

“对五!”

“要不起!”

几个人玩得正嗨,根本没注意外面的情况。

街对面,停了四辆车。

江林坐在第一辆车里,看着手表。

两点五十五。

“准备。”江林说。

车里,五个兄弟,都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后面三辆车里,也是聂磊的人,一共十五个。

两点五十八。

“动手。”

江林推开车门,第一个冲了出去。

后面的人,紧跟着冲出来。

二十个人,冲进运输公司大院。

“干什么的?!”门卫室里的人听见动静,冲出来。

“干你妈的!”

江林一钢管砸在最先冲出来那人肩膀上。

“咔嚓!”

骨头裂了。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其他人想还手,但看见对方人多,而且都拿着家伙,吓得不敢动了。

“都别动!动就打死你!”一个兄弟吼道。

那几个看门的,都蹲下了,抱着头。

“砸!”江林一挥手。

兄弟们冲进办公楼,见东西就砸。

电脑,电话,文件柜,办公桌……

“砰砰砰!”

“哗啦!”

不到十分钟,整个办公楼,被砸得稀巴烂。

“撤!”

江林带人撤出大院,上车,走人。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

干净利落。

等姜维早接到消息,带人赶到时,运输公司已经一片狼藉。

“C他妈的!”

姜维早看着被砸烂的办公室,眼睛都红了。

“谁干的?!”

“是……是聂磊的人……”一个看门的,捂着肩膀说,“还有一帮外地人,领头的姓江……”

“聂磊!加代!”姜维早咬牙切齿,“你们找死!”

他掏出手机,给薛长山打电话。

“薛哥,运输公司被砸了,是聂磊和加代干的。”

“什么?!”薛长山声音一沉,“他们敢砸你的公司?”

“是啊,薛哥,你得给我做主啊!”姜维早哭丧着脸,“我这公司,投资了好几百万,现在全完了……”

“行了,别哭了。”薛长山说,“我这就给市分公司的王副经理打电话,让他派人抓聂磊和加代。”

“薛哥,抓了之后呢?”

“先关着,慢慢收拾。”薛长山说,“在沈阳,我还收拾不了他们了?”

“谢谢薛哥!”

挂了电话,姜维早脸上露出狞笑。

“加代,聂磊,你们等着,看我怎么弄死你们!”

另一边,加代和聂磊,正在医院等消息。

江林带着人回来了。

“代哥,搞定了。”江林说,“运输公司砸完了,没人受伤。”

“好。”加代点头,“姜维早什么反应?”

“估计得气疯。”江林笑道。

正说着,聂磊的手机响了。

是他在市分公司的一个朋友打来的。

“磊哥,出事了。”对方声音很急,“王副经理下了命令,要抓你和加代。现在人已经出发了,你们赶紧走!”

“知道了,谢谢兄弟。”

聂磊挂了电话,脸色凝重。

“代哥,薛长山动手了。市分公司的王副经理,派人来抓咱们了。”

“来得真快。”加代冷笑,“磊子,你有地方躲吗?”

“有,我在郊区有个仓库,很隐蔽,他们找不到。”聂磊说,“咱们先去那儿避避风头。”

“行,走。”

加代让江林带兄弟们先撤,自己跟聂磊去了郊区仓库。

仓库在沈阳郊区的一个村子里,很偏僻,周围都是农田。

聂磊把车开进仓库,关上门。

“这里安全,我平时放货的地方,没几个人知道。”聂磊说。

“嗯。”加代点点头,点了根烟,“磊子,那个王副经理,跟薛长山什么关系?”

“同学,关系很铁。”聂磊说,“在沈阳,王副经理说话挺管用的。他要是铁了心抓咱们,咱们在沈阳就待不下去了。”

“那就不在沈阳待了。”加代说,“咱们去朝阳。”

“朝阳?薛长山的老巢?”

“对。”加代说,“他能在沈阳动我,我就能在朝阳动他。我倒要看看,是他先把我赶出东北,还是我先把他拉下马。”

聂磊看着加代,眼神复杂。

“代哥,你想好了?去朝阳,那可是龙潭虎穴。薛长山在朝阳经营了十几年,关系网根深蒂固。咱们去,等于是送死。”

“是不是送死,去了才知道。”加代说,“磊子,你要是怕,就留在沈阳,这事儿我自己去。”

“代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聂磊也点了根烟,“我聂磊虽然怕死,但也不是孬 种。你去朝阳,我肯定得陪着。不过,咱们得计划好,不能硬闯。”

“那是自然。”加代说,“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薛长山是副经理,有权有势,但他的钱,来路不一定干净。”加代说,“我听说,他在朝阳有好几个矿,还有房地产公司。这些产业,肯定有问题。咱们要是能找到证据,举报他,他就完了。”

聂磊眼睛一亮:“这招狠。不过,证据不好找吧?”

“是不好找,但也不是找不到。”加代说,“薛长山的对手,肯定不止我一个。在朝阳,肯定有人想弄他,只是没机会。咱们要是能找到这些人,联手,就有希望。”

“有道理。”聂磊点头,“那咱们怎么找?”

“我在北京有个朋友,姓赵,是搞媒体的,认识不少人。”加代说,“我让他帮忙打听一下,看看朝阳有没有薛长山的对头。”

“行,那你先联系。”

加代给北京的朋友打了电话。

对方答应帮忙打听。

挂了电话,加代和聂磊在仓库里等消息。

晚上八点,电话回来了。

“加代,我问了。”对方说,“朝阳确实有个人,跟薛长山不对付。姓刘,叫刘建国,以前是朝阳矿务局的局长,去年被薛长山挤下去了,现在在家闲着。这人手里,可能有薛长山的把柄。”

“有联系方式吗?”

“有,我发你手机上。”

“谢了,兄弟。”

“客气啥,你自己小心。”

挂了电话,加代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手机号码。

“磊子,找到了。”加代说,“刘建国,前矿务局局长,被薛长山挤下去的。他手里可能有薛长山的把柄。”

“那咱们去找他?”

“嗯,明天就去朝阳。”加代说,“不过,去之前,得先把姜维早解决了。不然,他在沈阳,总是个麻烦。”

“你想怎么解决?”

“夜总会。”加代说,“姜维早的两家夜总会,今天晚上,咱们去砸一家。”

“哪家?”

“和平区那家。”加代说,“那家生意好,砸了,姜维早损失大。”

“行,我召集兄弟。”

晚上十点。

和平区,金碧辉煌夜总会。

这是姜维早的产业,也是他赚钱最多的地方。

每天晚上,这里都人满为患。

十点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夜总会门口,停满了车。

里面,音乐震天,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

门口,站着几个保安,正在聊天。

突然,四辆车开过来,停在夜总会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二十多个人,都戴着口罩,手里拿着钢管、砍刀。

“干什么的?!”保安上前。

“滚开!”

江林一脚踹翻一个保安,带人冲了进去。

“砸!”

二十多个人,冲进夜总会,见东西就砸。

“啊!”

“打架了!”

“快跑!”

客人们尖叫着,四处逃窜。

保安想拦,但根本不是对手。

江林带人,从一楼砸到三楼。

音响,电视,吧台,沙发……

能砸的,全砸了。

最后,江林走到吧台,拿起一瓶洋酒,浇在地上,点着打火机。

“轰——”

火苗窜起,迅速蔓延。

“走!”

江林带人撤出夜总会。

外面,警笛声由远及近。

“撤!”

四辆车,迅速离开现场。

等消防车和市分公司的人赶到时,夜总会已经火光冲天。

这一夜,姜维早损失惨重。

不光夜总会被砸,还被烧了。

初步估计,损失至少三百万。

姜维早接到消息,气得差点吐血。

“加代!聂磊!我C你们祖宗!”

他给薛长山打电话,哭诉。

“薛哥,夜总会被烧了,损失三百多万……你得给我做主啊……”

薛长山也火了。

“加代这是要跟我死磕啊。”他咬着牙,“行,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薛哥,咱们怎么办?”

“你等着,我明天回朝阳。”薛长山说,“在沈阳,我动不了聂磊。但在朝阳,是我的地盘。加代要是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薛哥,加代会来朝阳吗?”

“肯定会。”薛长山说,“他在沈阳待不下去了,只能去朝阳。你准备一下,多叫点人,在朝阳等他。这次,一定要弄死他。”

“明白!”

挂了电话,姜维早脸上露出狞笑。

“加代,你等着,到了朝阳,看我怎么弄死你!”

郊区仓库。

加代和聂磊,正在等江林的消息。

十一点,江林回来了。

“代哥,搞定了。”江林说,“夜总会砸了,也烧了。姜维早这次,损失不小。”

“好。”加代点头,“江林,你带兄弟们先回深圳,我和聂磊去朝阳。”

“代哥,我跟你去。”

“不行,你得回去。”加代说,“深圳那边不能没人。而且,朝阳太危险,去的人多了,反而不好。”

“可是……”

“这是命令。”加代拍拍他肩膀,“放心,我有分寸。你回去之后,让丁健准备好,随时等我消息。要是我在朝阳出了事,你就带人来,把薛长山的老窝端了。”

江林眼睛红了:“代哥,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加代说,“走吧,趁现在市分公司的人还没全城搜捕,赶紧走。”

“嗯,代哥,保重。”

江林带着兄弟们,连夜离开沈阳。

仓库里,只剩下加代和聂磊。

“磊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加代说。

“后悔啥。”聂磊笑了,“我聂磊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冒险。朝阳是吧?走,咱们去会会薛长山。”

两人相视一笑。

兄弟之间,有些话,不用多说。

一个眼神,就够了。

“不过,去之前,得准备点东西。”聂磊说,“薛长山在朝阳势力大,咱们得有点防身的家伙。”

“你有门路?”

“有,我在朝阳有个朋友,是开修理厂的,能搞到家伙。”聂磊说,“我现在联系他。”

“行。”

聂磊打了电话,对方答应帮忙。

“搞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去朝阳,东西他准备好了。”

“好,那今晚先休息,明天出发。”

两人在仓库里,凑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加代和聂磊就出发了。

开着一辆破桑塔纳,往朝阳方向去。

朝阳距离沈阳,两百多公里,开车得三个小时。

路上,加代给刘建国打了个电话。

“刘局长,你好,我是加代。”

“加代?”刘建国声音很警惕,“你怎么有我电话?”

“一个朋友给的。”加代说,“刘局长,我想跟你见一面,聊聊薛长山的事儿。”

“薛长山?”刘建国沉默了几秒,“我不认识什么薛长山,你打错了。”

“刘局长,别急着挂电话。”加代说,“我知道你跟薛长山有仇,去年他把你从矿务局局长的位置上挤下去了。难道,你就不想报仇?”

刘建国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怎么报仇?”

“见面谈,怎么样?”

“你在哪儿?”

“去朝阳的路上,中午能到。”

“行,到了给我电话,我安排地方。”

“好,谢谢刘局长。”

挂了电话,加代对聂磊说:“刘建国愿意见面。”

“那就好。”聂磊说,“不过,得小心,万一是圈套呢?”

“应该不会。”加代说,“刘建国被薛长山整得那么惨,肯定恨他入骨。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希望如此。”

中午十二点,朝阳。

加代和聂磊,在一家小茶馆,见到了刘建国。

刘建国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但眼神里,有股子不甘和怨恨。

“刘局长,你好,我是加代,这是聂磊。”加代主动伸手。

刘建国跟他握了握手,打量了两人一眼。

“坐吧。”

三人坐下,服务员上了茶。

“刘局长,咱们开门见山。”加代说,“我想弄薛长山,需要你的帮助。”

“我凭什么帮你?”刘建国说,“薛长山在朝阳,势力很大。我帮你,等于找死。”

“刘局长,你甘心吗?”加代看着他,“你在矿务局干了一辈子,最后被薛长山挤下去,现在在家闲着。而你手里的那些证据,也不敢拿出来。因为你知道,拿出来也没用,薛长山上面有人,你扳不倒他。”

刘建国脸色变了变。

“你怎么知道我有证据?”

“猜的。”加代说,“你在矿务局干了那么多年,薛长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儿,你肯定知道一些。而且,你被挤下去,肯定不服气,会收集证据,准备反击。”

刘建国盯着加代,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你是个聪明人。”他说,“没错,我手里确实有薛长山的把柄。但就像你说的,拿出来也没用。薛长山上面有人,我举报过,没下文。”

“那是因为你一个人,势单力薄。”加代说,“但加上我,就不一样了。我在北京有人,在广东有兄弟,在东北有聂磊。咱们联手,有机会扳倒薛长山。”

“你北京的人,是谁?”

“这个不方便说。”加代说,“但你可以放心,能量不比薛长山小。”

刘建国犹豫了。

他在权衡利弊。

“刘局长,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加代说,“难道你想一辈子,就这么憋屈地活着?被薛长山踩在脚下,永远翻不了身?”

这句话,戳中了刘建国的痛处。

他咬了咬牙。

“好,我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事成之后,我要回矿务局,继续当我的局长。”

“这个我保证不了。”加代说,“但我可以保证,事成之后,薛长山倒台,你的冤屈,会得到洗刷。至于能不能回矿务局,得看上面的意思。”

刘建国想了想,点头。

“行,我信你一次。”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递给加代。

“这里面,是薛长山这些年贪污受贿、以权谋私的证据。有账本,有录音,有照片。足够他进去待一辈子了。”

加代接过档案袋,打开看了看。

里面材料很全,很详细。

“刘局长,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搞到的?”

“我在矿务局干了三十年,门生故旧很多。”刘建国说,“薛长山再怎么嚣张,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换成他的人。有些人,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就偷偷把证据给了我。”

“太好了。”加代把档案袋收好,“刘局长,这些证据,我该怎么用?”

“直接寄给省里,没用,薛长山在省里有人。”刘建国说,“得寄给北京,寄给纪委,寄给中央巡视组。只有这样,才能扳倒他。”

“我明白了。”加代点头,“刘局长,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也是为了自己。”刘建国说,“不过,加代,我得提醒你。薛长山在朝阳,耳目众多。你们来朝阳的事儿,他可能已经知道了。你们得小心,他可能会对你们下手。”

“我知道。”加代说,“我们今晚就走,回北京,把证据交上去。”

“那你们得快,薛长山动作很快。”

“嗯。”

从茶馆出来,加代和聂磊上了车。

“代哥,现在怎么办?”聂磊问。

“去你朋友那儿,拿家伙,然后回北京。”加代说。

“行。”

聂磊开车,去了他朋友的修理厂。

拿了三把真理,还有几十发子弹。

“代哥,咱们真回北京?”聂磊问。

“嗯,证据在手,得赶紧交上去。”加代说,“晚了,薛长山可能会察觉。”

“那咱们现在走?”

“走。”

两人开车,往高速路口去。

但刚出市区,就被几辆车拦住了。

是姜维早。

他带了二十多个人,堵在路口。

“加代,聂磊,你们跑不了了。”姜维早叼着烟,一脸得意。

加代和聂磊对视一眼。

麻烦了。

“下车。”加代说。

两人下车,手里握着真理。

“姜维早,你想干什么?”聂磊问。

“干什么?干你们!”姜维早一挥手,“上,弄死他们!”

二十多个人,冲了上来。

加代和聂磊,同时开枪。

“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倒下了。

其他人一愣,但没停,继续冲。

“代哥,上车!”聂磊喊道。

两人边打边退,上了车。

聂磊发动车子,猛打方向盘,撞开一辆车,冲了出去。

“追!”姜维早吼道。

几辆车,追了上来。

“砰!砰!”

后面有人开枪,打在车身上。

“C!”聂磊猛踩油门。

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后面,姜维早的车,紧追不舍。

“代哥,怎么办?”聂磊问。

“往山里开。”加代说,“进了山,他们不好追。”

“行。”

聂磊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山路。

山路崎岖,不好走。

但聂磊车技好,开得飞快。

姜维早的车,在后面紧追。

开了十几分钟,前面没路了。

是个悬崖。

“完了,死路。”聂磊脸色一白。

加代看了看后面,姜维早的车,已经追上来了。

“下车,跟他们拼了。”加代说。

两人下车,躲在车后。

姜维早的车也停下了,二十多个人,围了上来。

“加代,聂磊,你们跑不了了。”姜维早走过来,手里拿着真理,“把证据交出来,我给你们留个全尸。”

“证据?什么证据?”加代装傻。

“少他妈装蒜!”姜维早吼道,“刘建国那个老 不 死 的,把证据给你们了吧?交出来!”

“我要是不交呢?”

“不交?”姜维早冷笑,“那我就杀了你们,自己拿。”

他一挥手。

二十多个人,举起家伙,对准加代和聂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远处传来警笛声。

好几辆警车,开了过来。

“C!阿sir怎么来了?!”姜维早脸色一变。

警车停下,下来十几个阿sir,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

“都别动!放下武器!”

姜维早咬了咬牙,没动。

“姜维早,我让你放下武器,听见没有?!”中年男人吼道。

姜维早看了看加代,又看了看阿sir,最后,把真理扔在地上。

他的人,也纷纷放下家伙。

中年男人走过来,看了看加代和聂磊。

“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谢。”加代说。

“我是朝阳分公司副经理,姓李。”中年男人说,“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持械斗殴,就赶过来了。没想到,是姜维早。”

“李副经理,姜维早想杀我们。”聂磊说。

“我知道。”李副经理看向姜维早,“姜维早,你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械,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维早盯着李副经理,眼神怨毒。

“李副经理,是薛老板让我来的。”

“我不管是谁让你来的,你犯法了,就得抓。”李副经理一挥手,“带走!”

两个阿sir上前,给姜维早戴上手铐。

“加代,你等着,薛老板不会放过你的!”姜维早吼道。

“带走!”

姜维早被带走了。

他的人,也都被抓了。

李副经理走到加代面前,低声说:“加代先生,刘局长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来救你们。你们赶紧走,薛长山在朝阳势力大,我保不了你们多久。”

“谢谢李副经理。”加代说。

“不用谢,薛长山在朝阳作恶多端,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李副经理说,“你们赶紧回北京,把证据交上去。只有上面来人,才能扳倒薛长山。”

“我明白。”加代点头,“李副经理,保重。”

“你们也保重。”

加代和聂磊,上了车,掉头,往高速路口开去。

路上,聂磊问:“代哥,那个李副经理,可靠吗?”

“应该可靠。”加代说,“刘建国找的人,不会有错。”

“那就好。”聂磊松了口气,“刚才真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是啊。”加代也松了口气,“不过,姜维早被抓了,薛长山少了个爪牙。咱们的机会,更大了。”

“嗯,代哥,咱们直接回北京?”

“对,直接回北京,找勇哥,把证据交给他。”加代说,“有勇哥出面,薛长山这次,死定了。”

两人开车,上了高速,往北京方向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公路上。

加代看着窗外,眼神坚定。

薛长山,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等我从北京回来,就是你的末日。

等着吧。

第五章:规矩解决

晚上十点,北京。

加代和聂磊开车进了四九城,没敢直接去找勇哥,先在西城区找了个小宾馆住下。

“代哥,咱们什么时候去见勇哥?”聂磊问。

“明天一早。”加代说,“今晚先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行。”

两人开了个标间,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

但都睡不着。

“代哥,你说,勇哥看了那些证据,会帮咱们吗?”聂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会。”加代肯定地说,“勇哥这人,虽然平时看着随和,但眼里揉不得沙子。薛长山这种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人,勇哥最恨。”

“那就好。”聂磊说,“不过,代哥,我总觉得这事儿,不会这么顺利。薛长山在辽宁经营了这么多年,上面肯定有人保他。万一勇哥也动不了他呢?”

“那就再往上找。”加代说,“我在北京,不止勇哥一个朋友。真到了那一步,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薛长山拉下马。”

聂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代哥,这次的事儿,我跟你一起扛。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别说傻话。”加代说,“你好好活着,你还有老婆孩子。”

“那你就没有了?”聂磊坐起来,看着加代,“代哥,我知道,你在深圳有敬姐,有那么多兄弟。你要是出事了,他们怎么办?”

加代没说话。

他想起敬姐,想起那些兄弟。

心里,一阵刺痛。

但他知道,有些事,必须做。

“磊子,睡吧。”加代说,“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嗯。”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睡去。

但都睡得不安稳。

加代做了个梦。

梦见马三浑身是血,躺在他面前。

梦见薛长山拿着枪,对准他的头。

梦见勇哥摇头,说帮不了他。

他惊醒,一身冷汗。

窗外,天蒙蒙亮。

加代坐起来,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眼神越来越冷。

薛长山,必须倒。

不光是为了马三,不光是为了自己。

也是为了那些被薛长山欺压过的人。

为了刘建国,为了李副经理。

为了,这口气。

早上八点,加代给勇哥打了电话。

“勇哥,我,加代。”

“加代?你在哪儿?”勇哥声音有点惊讶。

“在北京,西城区。”

“你昨天不是还在沈阳吗?怎么跑北京来了?”

“出事了,我需要见您。”加代说。

勇哥沉默了几秒。

“行,老地方,我等你。”

“好,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加代和聂磊开车去了四合院。

还是那个院子,还是那棵枣树。

勇哥在院子里喝茶,看见加代,招了招手。

“坐。”

加代坐下,聂磊站在他身后。

“这位是?”勇哥看向聂磊。

“我兄弟,聂磊,沈阳的。”加代介绍。

“哦,聂磊,听说过。”勇哥点点头,“坐吧,别站着。”

聂磊坐下,有点拘谨。

“加代,说吧,什么事儿?”勇哥给两人倒了茶。

“勇哥,您先看看这个。”加代把档案袋递给勇哥。

勇哥接过,打开,看了起来。

越看,脸色越沉。

看完最后一页,他把档案袋放在桌子上,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证据,哪儿来的?”

“朝阳前矿务局局长刘建国给的。”加代说,“他被薛长山挤下去了,手里有薛长山的把柄。”

“可靠吗?”

“可靠,我核实过,都是真的。”加代说,“薛长山在朝阳,贪污受贿,以权谋私,欺压百姓,无恶不作。勇哥,这种人,不能留。”

勇哥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加代,你知道薛长山上面是谁吗?”

“不知道。”

“姓周,周副省长。”勇哥说,“薛长山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是他的嫡系。动薛长山,就等于动周副省长。”

加代心里一沉。

副省长,这个级别,太高了。

“勇哥,那……就没办法了?”

“有办法,但很难。”勇哥说,“周副省长在辽宁经营多年,根深蒂固。要动他,得有铁证,还得上面有人支持。”

“勇哥,您能帮忙吗?”

勇哥看着加代,看了很久。

“加代,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要么薛长山倒,要么你倒。而且,可能会连累很多人,包括我。”

“勇哥,我知道风险。”加代说,“但我必须做。薛长山动我兄弟,还想杀我。我不动他,他就会一直动我。而且,这种人,留在位置上,不知道还要害多少人。”

勇哥叹了口气。

“行,我知道了。”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背对着加代,“这件事,我帮你。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您说。”

“第一,这件事,你不能再插手,交给我处理。第二,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要再去找薛长山报仇。能做到吗?”

加代犹豫了。

他想亲手报仇。

但,他知道,勇哥是为他好。

“能做到。”加代说。

“好,那你先回深圳,等消息。”勇哥转身,看着他,“记住,这段时间,低调点,别惹事。薛长山那边,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明白。”加代站起来,“勇哥,谢谢您。”

“客气什么。”勇哥拍拍他肩膀,“你是我兄弟,兄弟有事,我不能不管。不过加代,这次之后,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我知道,以后勇哥有什么事,我加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别说这些了。”勇哥笑了,“回去吧,路上小心。”

“勇哥,那我走了。”

“嗯。”

加代和聂磊离开四合院。

上了车,聂磊问:“代哥,勇哥能搞定吗?”

“能。”加代说,“勇哥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咱们回深圳,等消息。”

“行。”

两人开车去了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深圳的机票。

下午三点,飞机落地深圳。

江林、丁健、邵伟,还有十几个兄弟,都在机场等着。

“代哥!”

“代哥!”

兄弟们围上来,都很激动。

“行了,先回去。”加代说。

一行人上车,回了加代在罗湖的别墅。

客厅里,加代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代哥,这么说,薛长山这次死定了?”丁健兴奋地说。

“不一定。”加代说,“薛长山上面有人,勇哥虽然答应帮忙,但能不能成,还得看上面的意思。”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江林问。

“嗯,等着。”加代说,“勇哥说了,让咱们低调,别惹事。这段时间,你们都收敛点,尤其是丁健,别出去喝酒打架。”

“知道了,代哥。”丁健挠挠头。

“对了,马三怎么样了?”加代问。

“好多了,能下床了。”江林说,“医生说,再住一个星期就能出院。”

“行,一会儿我去看看他。”

晚上,加代去医院看了马三。

马三气色好多了,看见加代,很激动。

“代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加代坐在床边,“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马三说,“代哥,薛长山那边……”

“勇哥在办,你放心,这个仇,一定报。”

“谢谢代哥。”马三眼睛红了。

“说这些干啥。”加代拍拍他手,“好好养伤,等你出院了,咱们好好喝一顿。”

“嗯!”

从医院出来,加代回了家。

敬姐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回来了。”敬姐走过来,接过他的外套。

“嗯,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敬姐看着他,眼里有担忧,“加代,这次的事儿,是不是很麻烦?”

“是有点麻烦,但能解决。”加代搂住她,“别担心,我没事。”

“我能不担心吗?”敬姐靠在他肩上,“你每次出去,我都提心吊胆的。加代,咱们能不能不混了?做点正经生意,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

加代沉默了。

这个问题,敬姐问过很多次。

他每次都说,再等等,等赚够了钱,就收手。

可他知道,江湖这条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再等等。”加代说,“等这件事了了,我就考虑收手。”

“你每次都这么说。”敬姐叹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吃饭了吗?我给你热饭去。”

“不用,我不饿。”加代说,“你早点睡,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嗯,你也别太晚。”

敬姐上楼了。

加代坐在客厅,点了根烟。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很乱。

敬姐说得对,这种日子,太累了。

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可他能退吗?

退了,那些兄弟怎么办?

那些靠他吃饭的人怎么办?

江湖,不是你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

一旦进去,就得一直走。

走到走不动为止。

“唉……”

他叹了口气,掐灭烟头,起身上楼。

接下来的几天,加代一直待在深圳,哪儿也没去。

每天就是看看报纸,喝喝茶,跟兄弟们聊聊天。

表面平静,但心里,一直惦记着北京那边的事。

聂磊在深圳待了三天,回沈阳了。

临走前,他对加代说:“代哥,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在东北,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谢了,磊子。”加代说,“这次的事儿,连累你了。”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聂磊笑道,“咱们是兄弟,有事一起扛。”

“嗯,兄弟。”

送走聂磊,加代继续等消息。

等得有点焦躁。

一个星期过去了,北京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加代给勇哥打过两次电话,勇哥都说在办,让他耐心等。

他只能等。

这天下午,加代正在喝茶,江林急匆匆走进来。

“代哥,出事了。”

“什么事?”

“马三在医院,被人打了。”

“什么?!”加代猛地站起来,“谁干的?”

“不知道,对方四五个人,戴着口罩,冲进病房就打。咱们的人在外面守着,没拦住。”江林说,“马三刚拆了石膏,又被打了,医生说肋骨又裂了。”

加代脸色铁青。

“走,去医院。”

到了医院,马三躺在病床上,身上又缠满了绷带。

“三儿,谁干的?”加代问。

“不知道……都戴着口罩……”马三虚弱地说,“但他们说……是薛老板让他们来的……”

“薛长山!”加代咬着牙,“他这是在找死!”

“代哥,怎么办?”江林问。

“加派人手,保护马三。”加代说,“另外,查一下,那几个人是谁,在哪儿。”

“是。”

江林去办了。

加代坐在床边,看着马三,心里怒火中烧。

薛长山,你够狠。

居然敢来深圳动我的人。

行,既然你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三儿,你放心,这个仇,哥一定给你报。”加代说。

“代哥……你小心点……”马三说。

“我知道。”

从医院出来,加代给勇哥打了个电话。

“勇哥,薛长山派人来深圳,把我兄弟打了。”

“什么?”勇哥声音一沉,“他胆子不小。”

“勇哥,您那边怎么样了?有进展吗?”

“有,但还需要时间。”勇哥说,“加代,你别冲动,再等等。薛长山这是在狗急跳墙,他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怕了。”

“勇哥,我兄弟还在医院躺着,我等不了了。”加代说,“我想去朝阳,亲自会会薛长山。”

“不行!”勇哥严厉地说,“加代,你答应过我,不再插手。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要是去朝阳,就是送死。薛长山现在肯定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你自投罗网。”

“可是……”

“没有可是。”勇哥说,“加代,你信我一次。再给我一个星期,我保证,薛长山会倒。”

加代沉默了几秒。

“行,勇哥,我信您。但您得快点,我怕薛长山再动手。”

“我知道,你放心。”

挂了电话,加代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

恨不得现在就飞到朝阳,把薛长山揪出来,千刀万剐。

但他知道,不能冲动。

勇哥说得对,现在去朝阳,就是送死。

只能等。

等勇哥的消息。

等薛长山倒台。

又过了三天。

这天晚上,加代正在看电视,手机响了。

是勇哥打来的。

“喂,勇哥。”

“加代,搞定了。”勇哥声音里带着疲惫,但很轻松。

“搞定了?”

“嗯,薛长山被带走了,中纪委的人亲自去的。”勇哥说,“周副省长也被牵扯进来了,正在接受调查。薛长山这次,死定了。”

加代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勇哥,谢谢您。”

“不用谢我,是他自己作死。”勇哥说,“证据确凿,谁也保不了他。不过加代,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您说。”

“姜维早跑了。”勇哥说,“薛长山被抓之前,把他放走了。现在不知道在哪儿,你小心点,他可能会报复你。”

“我知道了。”加代说,“勇哥,薛长山会被判多少年?”

“至少二十年,甚至无期。”勇哥说,“他贪污受贿的金额,太大了,够枪毙好几次了。不过,他上面有人,可能会保住命,但牢是坐定了。”

“那就好。”加代说,“勇哥,这次欠您一个大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开口。”

“行了,别说这些了。”勇哥笑道,“你好好在深圳待着,别惹事。这件事,到此为止。”

“明白。”

挂了电话,加代长舒一口气。

薛长山倒了。

这个仇,报了。

他给江林打电话:“江林,薛长山倒了,被中纪委带走了。你告诉兄弟们,这段时间小心点,姜维早跑了,可能会报复。”

“知道了,代哥。”江林说,“那咱们要不要庆祝一下?”

“不用,低调点。”加代说,“等马三出院了,咱们自己人聚聚就行。”

“行。”

第二天,新闻出来了。

“辽宁省朝阳市副经理薛长山,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加代看着电视,心里很平静。

薛长山倒了,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场仗,虽然赢了,但也付出了代价。

马三受了两次伤,聂磊也差点折在朝阳。

还有那些被薛长山欺压过的人,他们的伤害,永远无法弥补。

江湖,就是这样。

你争我斗,你死我活。

赢了,未必高兴。

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唉……”

加代关了电视,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很好,但他心里,有点冷。

这件事,结束了。

但江湖,还在继续。

还有更多的薛长山,更多的姜维早。

还有更多的仗,要打。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兄弟,有朋友,有勇哥这样的靠山。

只要人在,江湖就在。

只要心在,路就在。

“加代,吃饭了。”敬姐在厨房喊。

“来了。”

加代转身,走进餐厅。

生活,还得继续。

江湖,也得继续。

但这一次,他赢了。

这就够了。

一个月后,马三出院了。

加代在酒店摆了几桌,请兄弟们吃饭。

“兄弟们,这段时间,大家辛苦了。”加代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大家。谢谢你们,在我最难的时候,陪着我,挺我。”

“代哥,客气啥!”

“就是,都是兄弟!”

“干!”

大家一饮而尽。

“另外,我还要特别感谢一个人。”加代看向聂磊,“磊子,这次在东北,要不是你,我和马三都回不来。这杯酒,我敬你。”

“代哥,说这些干啥。”聂磊举起酒杯,“咱们是兄弟,有事一起扛。干!”

两人干了。

“还有,马三。”加代看向马三,“你受苦了。哥对不起你,没保护好你。”

“代哥,你别这么说。”马三眼睛红了,“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行了,别说这些了。”丁健嚷嚷道,“今天高兴,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气氛热闹起来。

大家喝酒,聊天,吹牛。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那些打打杀杀的日子,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都过去了。

至少今晚,是开心的。

加代看着这帮兄弟,心里很暖。

有他们在,这江湖,就不那么冷了。

“代哥,薛长山判了。”江林凑过来,低声说。

“判了多少年?”

“无期。”江林说,“周副省长也倒了,被判了二十年。姜维早还没抓到,但通缉令已经发了,他跑不了。”

“嗯。”加代点点头,“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

“对了,代哥,刘建国那边,有消息了。”江林说,“他恢复原职了,还是矿务局局长。他托我给你带句话,说谢谢你。”

“不用谢,他也帮了我。”加代说,“有机会去朝阳,请他吃顿饭。”

“行。”

酒过三巡,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

加代有点醉,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代哥,想啥呢?”聂磊问。

“想以后。”加代说,“磊子,你说,咱们混江湖,到底图啥?”

“图啥?”聂磊想了想,“图个痛快,图个自在,图个兄弟情义。”

“是啊,图个兄弟情义。”加代笑了,“可这条路,太难走了。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

“那也得走。”聂磊说,“代哥,咱们这些人,生来就是走这条路的。想回头,也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那就往前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反正有兄弟陪着,不孤单。”

“对,不孤单。”加代举起酒杯,“来,再喝一个。”

“喝!”

两人又干了一杯。

夜深了,兄弟们陆续散了。

加代让江林把聂磊送回酒店,自己打车回家。

敬姐还没睡,在客厅等他。

“又喝这么多。”敬姐扶他坐下,给他倒水。

“高兴嘛。”加代笑道,“薛长山倒了,马三出院了,兄弟们都在,能不高兴吗?”

“高兴也不能喝这么多。”敬姐埋怨道,“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要,当然要。”加代搂住敬姐,“我还要陪你一辈子呢。”

“你就会说好听的。”敬姐靠在他怀里,“加代,这次的事儿,了了吧?”

“了了。”加代说,“薛长山被判了无期,姜维早在通缉,刘建国官复原职。都了了。”

“那就好。”敬姐说,“加代,咱们以后,安安稳稳过日子,行吗?”

加代看着敬姐,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和期待。

心里一软。

“行,听你的。”他说,“以后,咱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真的?”

“真的。”

敬姐笑了,笑得特别甜。

“那咱们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嗯,睡觉。”

加代抱着敬姐,躺在床上。

他闭上眼睛,但没睡着。

脑子里,还在想事儿。

薛长山倒了,但姜维早还没抓到。

这个隐患,还在。

而且,江湖上,永远不缺敌人。

今天倒了薛长山,明天可能就会冒出个李长山,王长山。

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兄弟,有敬姐,有勇哥这样的朋友。

有他们在,他就敢闯。

闯这江湖,闯这人生。

闯出一片天。

闯出一个名。

他加代,从来不是怕事的人。

你要战,我便战。

你要和,我便和。

江湖路远,道义为先。

兄弟在侧,情义当先。

这就是他加代。

这就是他的江湖。

窗外,月光如水。

洒在加代脸上,一片宁静。

他睡着了,睡得很香。

梦里,没有打打杀杀,没有勾心斗角。

只有兄弟,只有敬姐。

只有,平静的生活。

这个梦,很美。

他希望,能一直做下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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