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来源：南湖晚报）
转自：南湖晚报
N晚报记者 韩瑜超 整理
陆小姐：年初八，农历马年开工第一天。晚上7点多，我下班回到租住的房子，掏出钥匙，却怎么也推不开门，门似乎被什么东西顶住了。我使劲一推，门缝里传出妈妈的声音，“慢点！慢点！”门开了，我看见她正费力地把一个编织袋从门口挪开，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油腻的气味，厨房的灯亮着，抽油烟机轰轰地响。
“你怎么来了？”我问。妈妈说，其实她年初六就来了，“我在你小区门口的小旅馆住了两晚，今天看你上班去了，找中介拿了钥匙，进来给你收拾收拾。”我换鞋的时候，看见阳台上晾着我昨晚换下来没来得及洗的衣服；茶几上的杂物都被收进了那个她从老家带来的编织袋里；厨房里，她正在刷我积攒了一个春节假期没洗的锅碗。
妈妈说：“你看看你这屋子，住得跟猪窝一样，30岁的人了，也不知道收拾。”我没说话，径直走进卧室，床单也被换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我放着的那包烟不见了。我打开抽屉，果然，烟被塞进了最里面，旁边还压着她从老家带来的红布，不知道包着什么东西。
晚饭她做了三菜一汤，都是用她从菜市场买来的新碗盛的。吃饭的时候，妈妈说：“你爸让我问问你，到底怎么打算的。”我反问她：“什么打算？”妈妈接着说：“你说什么打算？终身大事啊，都三十了，在嘉兴这地方租这么个小房子，一年到头攒不下几个钱，过年都不回家，你到底图什么？”我说，我有自己的打算。妈妈说：“你有什么打算，你就是犟，当初让你考老家县城的事业单位你不考，非要来嘉兴。来就来吧，这些年了，对象也不谈，家也不回，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丢下一句“你别管了”，就走去阳台收衣服了。然后，我发现那件穿了3年的大衣不见了。我问她，她说扔了，“领子都磨破了还穿，过完年你去买件新的。”我说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件。她说喜欢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晚上8点多，我送她去小旅馆，一路上她说，明天再待一天，帮我把冬天的被子都拆洗了。我说不用，我自己会弄。她说你会弄什么，你从小到大什么都不会弄。走到小旅馆门口，她说：“你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我只说了“嗯”这一个字。她站在那里没动，又说：“你爸让我问你，五一能不能带个对象回去？”我说，尽量吧。她追问：“尽量是什么话，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我说，妈，你快进去吧，外面冷。
她终于进去了，我往出租房走，走到半路，想起钥匙还在她那里。我折回去，敲她的房门，她开门，我把钥匙拿过来，看见她眼睛红红的。第二天晚上我下班回来，屋子里又变了样：厨房里的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冰箱里塞满了她包的饺子；衣柜里的衣服按季节叠好了；连袜子都配了对卷起来；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热好的饭菜。
她人不在，我打电话，她说已经在回老家的火车上了，让我照顾好自己，少吃外卖，多运动，别老躺着玩手机。这个时候，我的心里百感交集，既想要可贵的自由，又想要妈妈无微不至的爱，但这两者在我身上恐怕这辈子都难以两全吧。
万姐有话说：孩子想要的是自由，可“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位妈妈朴素善良，来嘉兴两天居然不跟女儿说，为的是不打扰女儿的生活，她的心里只有关心和付出。面对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出租屋，妈妈的爱和自己的孤单涌上心头，怎能叫人不感伤？如果真的难两全，那么多打打电话给父母，多讲讲你的近况，照顾好自己，把工作干好，如果可以，找一个相爱的人，让他们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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