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算法不止于“算”流量和效率

来源：金融时报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中“做好新就业群体服务管理”“推动平台企业和平台内经营者、劳动者共赢发展”等部署，为平台经济发展划定了新坐标。

当前，AI科技狂飙突进，算法成为平台经济的核心引擎，流量与效率的追逐推动行业实现跨越式扩张，客观上让平台经济发挥出部分促消费和城镇就业“蓄水池”功能，但也催生了一系列民生痛点与发展失衡。这背后的一个核心命题是，算法的价值不应止于“算”出流量峰值与效率极限，更应筑牢民生基础、公平底线与发展韧性，在寻求自身发展的同时，真正服务于人、惠及于民。

一组关于餐饮商户处境的调查结果显示，2025年4月（外卖平台补贴大战启动）以来，74%的受访商户客单价下降，65%堂食规模缩减，80%面临利润下滑。这其中，“补贴”虽不是唯一原因，但也不难看到，实体商户在流量编织的数据下承受着持续加重的经营压力，还有权益保障缺失的外卖员一直在超负荷工作。

目前，包括平台本身在内的多方共同推动，对新就业形态人员的权益保障不断完善，算法带来的负面影响也不断被纠偏。但平台与实体经济要实现更有韧性、可持续的融合，不只需要保护新就业形态群体。近年来，从补贴大战下的衍生问题，到部分被立案调查或被开展竞争状况评估，都反复印证了——如果不改变算法的目标，发展失衡等问题就难以实质上得到有效化解。

算法本是中性的技术工具，但技术中性不代表价值中性。“补贴大战”中，平台补贴商户和骑手表面上保障了这两方的收入，但商户必将被低价竞争裹挟其中，补贴不断强化消费者“低价消费”心理会导致商户较长时间陷入“不降价没订单、降价必亏损”的两难，再加上流量叙事带来的其他运营成本，小微商户必定持续承受经营压力，甚至被倒逼压缩食材品质、降低服务标准，形成劣币驱逐良币的乱象。在唯效率论的算法下，远超日常的订单还会让外卖骑手不堪重负。

应该看到，如果只将流量、效率作为“标尺”，甚至凭借数据、流量优势不断强化上述规则，无疑会侵蚀市场公平竞争、劳动者权益保护的底线基础。另外，需遏制以价格为唯一因素的非正常竞争，这也符合“促进物价合理回升”的宏观经济发展要求。

越来越多全国两会代表委员关注到了这一点，并将其作为建言献策的核心方向。全国政协委员周世虹建议，严禁推送营造“信息茧房”、实施大数据“杀熟”、操纵榜单等行为，并提出设定多元的“算法目标”；全国政协委员徐科飞建议，强化外卖平台审核，推动“明厨亮灶”落地，保障消费者权益；近日，全国政协委员王俊寿还表示，“在平台经济、线上经济发展的今天，要确保各类实体门店可持续经营”，指出实体门店“点亮的是万家灯火，守护的是人间烟火气”。

科技的价值终究要以民生福祉为标尺，平台经济的健康发展从来不是单一的效率竞赛，而是兼顾公平、包容与温度的协同发展，使其价值最终落脚在“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