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见过这种局,敌我人数差一倍,装备差好几个档次,硬扛着半步不退的仗?1939年安徽繁昌的深秋,冷得透骨头的一个凌晨,指挥员陈仁洪刚摸起枪,电话铃就炸在了耳边。一千六百个鬼子摸过来了,我方拢共八百来人,大半枪都是老掉牙的汉阳造,每人子弹还不到二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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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院子里立刻动了起来。十分钟不到,八百来人全站在了黑地里。听完敌情没人慌,也没人说漂亮话,只听见几声脆生生的拉枪栓响。
这一片陈仁洪熟得不能再熟,哪座山通哪条路,闭着眼都走错不了。刚摸到金山岭,前头的枪声就响了。他爬上小山头举望远镜一看,鬼子已经快摸到乌龟山半山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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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阵地丢不得,丢了繁昌的门户就直接敞给了鬼子,说什么也要拿下来。4连连长林昌杨手一挥,带着人闷头就往上冲。
黑灯瞎火的山路本就难走,战士们没人出声,一个个低着头拼命往上爬。快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和鬼子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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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的机枪先开了火,一梭子扫过来,土石乱飞,当场倒下好几个战士。大伙赶紧趴下,把手里的手榴弹一股脑往对面扔。
这些手榴弹都是自己造的铁疙瘩,杀伤力有限,可十几颗一块儿炸,声势足够大,愣是把鬼子的机枪打哑了一瞬。就这一眨眼的空挡,6连从侧翼摸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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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几十颗手榴弹一起炸,鬼子抬不起头,扛不住只能往山下撤,乌龟山暂时回到了我们手里。还没等大伙喘匀一口气,山下鬼子的迫击炮就响了。
乌龟山的工事都是临时挖的,哪经得起鬼子这么猛的炮轰,几轮下来就被炸得七零八落,战士们只能躲在弹坑里等炮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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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仁洪蹲在指挥所,炸起来的土一个劲往脖子里掉,通信员催他挪个安全地方,他动都没动,眼睛死死盯着前沿阵地。
炮停了,鬼子分两路从西边北边一起攻上来。林昌杨带着一排守在最关键的小高地,这个高地丢了,整个防线就全垮了。
打退一波又一波,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陈仁洪在后头听着,枪声越来越稀,后来直接换成了拼刺刀的喊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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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昌杨站起来想组织反击,刚直起身,鬼子的机枪子弹扫了过来,他直直倒了下去。紧接着二排长没了,三个班长也没了,一排能站着的没剩几个人。
陈仁洪喊来刚调来的赵佩枫,让他带队顶上去。赵佩枫没多说一句话,点点头,带着一个通信员就往硝烟里冲,转眼就没了人影。
鬼子增兵了,炮火比之前更猛,整个乌龟山像被翻了一遍。陈仁洪挪到能看清战况的位置,就看见赵佩枫趴在战壕边往外扔手榴弹。
扔到第四颗的时候,赵佩枫发现侧翼有一挺鬼子机枪,刚好卡住了要道,我方战士冲不上去。他把最后一颗手榴弹别在腰上,翻出战壕就往那边爬。
他贴着地皮一点点往前挪,鬼子的子弹在他身边打得土块乱飞,他愣是没停。离着十几米远的时候,猛地站起身,把手榴弹直接砸进了鬼子的机枪窝。
机枪不响了,赵佩枫也中了弹,身子晃了晃,往后一仰就从山坡滚了下去。后来打扫战场才发现,他胸口被子弹打穿了,那时候他结婚才刚满三个月。
仗打到晌午过后,鬼子改了进攻方向,使劲往东边6连的阵地压。守最前沿的是4班,班长汤永言是本地人,当兵前靠打猎为生,枪法准得很。
鬼子冲了好几回,都被4班打了下去,4班的人也越打越少。汤永言先挨了一枪在腿上,挪到石头边靠着接着打,没多久胳膊又被打穿,血顺着往下流。
旁边的人喊他撤下去疗伤,他没吭声,动都没动一下。打到最后全班只剩四个人,汤永言失血太多昏了过去,剩下三个人端着刺刀就冲了上来。
陈仁洪在指挥所看见十几个鬼子绕到4班屁股后头,抓起枪就往外冲。通信员在后面喊他,他理都没理,一边跑一边开枪,直接把这股鬼子打跑了。
汤永言被人从阵地上拖下来的时候,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最后硬生生活了下来,身上留下了七道伤疤。陈仁洪往回走才发现胳膊疼,袖子被弹片划了个大口子,血正往下淌。
他扯了块衣角随便缠住伤口,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又放下,接着盯前沿,这点小伤根本顾不上。仗打到下午四点多,鬼子彻底不动了。
他们没撤,也不往前攻,偶尔派几个人出来拖尸体,拖回去一个再出来摸一个。抬头往上看,乌龟山还安安稳稳在新四军手里。
后来清点战果,这一仗毙伤三百多鬼子。数字报上来,陈仁洪没说话,他记得林昌杨才26岁,记得赵佩枫新婚才三个月,记得汤永言浑身是血的样子。他自己胳膊上的伤,后来也留了疤。
打完仗第三天,陈仁洪上山走了一圈。阵地上还留着炸塌的工事,烧黑的石头,没清理干净的血迹。他在林昌杨倒下的地方站了好久,望着赵佩枫滚下去的山坡发愣。
回来路上碰见汤永言,胳膊缠着绷带坐在卫生队门口晒太阳。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啥也没说,都懂彼此心里想啥。
那年年冬天来得早,十一月的繁昌就冷得刺骨,伤员渐渐归队,补的新兵也来了。新兵问起这一仗,老兵都不爱多说,就一句,乌龟山还在咱们手里。
陈仁洪后来调去别的部队,离开繁昌前又去了一趟乌龟山。站在山顶往四周看,村子、农田、山路,都安安稳稳的,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山走了。
很多年后有人采访他,问起这一仗,他想了半天,说就记得那天凌晨特别冷,电话响的时候摸出怀表看,刚好三点整。问他还记得什么,他说记得林昌杨站起来的样子,记得赵佩枫往山上跑的背影,记得汤永言被抬下来的脸。再问还有什么想说的,他摇摇头,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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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11月的安徽繁昌,那个凌晨三点的电话,八百个抱着汉阳造的年轻人往山上走。有的人回来了,带着一身疤,有的人,永远留在了这片他们守住的土地上。说来说去哪有什么从天而降的英雄,不过是一群普通人,拿着最差的武器,守着自己的家国,半步都不肯退罢了。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繁昌抗日阻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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