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司会被AI颠覆吗？

来源：市场资讯

（来源：金融街老裘）

上周五晚上，金山办公公布了2025年的业绩预告，营收59亿元，同比增长16%，归母净利润18亿元，同比增长12%。

在这份预告里，金山办公按照惯例把营收分成了三部分：第一是WPS个人业务，实现收入36亿元，同比增长10%；第二是WPS365，实现营收7.2亿元，同比增速非常快，达到了65%；第三是WPS软件业务，收入是14.6亿元，同比增长15%。

按照公司的分类逻辑，我们把这三部分拆开看一下。

首先是WPS个人业务，这个很容易理解，就是金山办公的TO C类的个人付费业务。如果再进一步细分的话，个人业务又分成国内的个人业务，还有海外的个人业务。

是的，大家没有看错，国外也有很多人在使用WPS。但是相对来说，国内付费的个人用户不仅从数量上，还是总的营收贡献上都远超海外的个人付费用户。

具体数据是这样的，我们用24年年报数据：

2024年，国内个人使用WPS的总人数大概在4亿左右，其中付费的个人用户是4170万，付费率10%。假设25年人数没有太大变化，那么人均交给金山办公的会员费大概就是90元人民币，这4000万多个人用户撑起了金山办公营收的半壁江山（36亿元/59亿元=61%）。

海外个人使用WPS的人数不详，但公司披露的付费的个人用户是174万，24年海外用户收入1.8亿元。海外客户付费人数和付费总金额都不能和国内相提并论。

一般看到这里，肯定有粉丝朋友会问了，那老何，WPS的个人业务未来的增长点在哪里？

其实这个问题刚才也简单提到了：要增长，要么就是付费的个人用户数量多一点，要么就是每个人付费的金额多一点。

国内个人使用的总人数应该已经到了天花板了，那转化率能不能高一点呢（现在是10%左右），让更多的免费用户变成付费用户？这个呢，不太容易，特别是现在经济不好，让大家花钱买服务，大家还是有些犹豫的。

那每个人的付费金额多一点可以吗？

相比让不付钱的变成付钱的，提高单价是容易一点。WPS有会员体系，不同的会员体系对应不同的功能。当然会员体系多，总是要买价格更高的服务，从客户体验感上来说并不好，但是如果花了钱，能给你更多的服务，大家心里上也能平衡一点。现在WPS就是在推WPS AI会员，也就是通过AI来赋能给客户。

昨天的业绩快报上，公司着重提到了一句，我用红色的箭头给大家标注出来。

好了，看到这里，大家肯定会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什么WPS也有AI吗？他自己做大模型吗？大模型聪明吗？为什么不用豆包，KIMI或者Qwen的网页版AI生成WORD或者PPT？另外，现在都说AI很厉害，那未来AI会不会把WPS淘汰掉？

我们一个个来聊。

首先，WPS是有AI的，但是金山办公很聪明，他没有从市场上去买寒武纪的6万块的卡，也没有买10万块的A100或者25万一块的英伟达的H100（真要买，估计也买不到），也就是他没有去做重资产的算力投入，也没有去训练千亿参数的大模型，而是把自己的AI接入到到像千问、智谱、科大讯飞、Minimax这样的底层大模型里面。

我们在WPS上说一句，帮我改写这篇文章，金山办公就把我们这个指令，发给当时那个时间最空、token最便宜、能力最强、效果最好的大模型。等大模型回复之后，回复就立刻在我们面前的WPS上呈现出来，格式也排好了，内容也是我们需要的。作为用户，我们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底层大模型在做功课，事实上我们也不需要知道，所有的活都由金山办公帮我们做掉了。

从金山的角度看，他掌握了这4000多万付费用户的入口（当然不是所有的都是WPS AI的客户），然后他又可以去和大模型公司去谈价格，拿到最便宜的token。大模型之间比拼的能力越强、相互杀价越厉害，金山当中的获利会越多，而且金山不需要重资产投入，不担心以后架构或者硬件的变化对于资产负债表的伤害。

那有朋友说，我自己用网页版的豆包，写文章或者做PPT也可以啊，为什么要去付费呢？

是的，如果你也像老何一样，喜欢折腾大模型，希望玩新的技术，的确是可以这样做的。但是大部分人可能就想早点做完工作，下班和朋友早点聚会，或者回家督促小朋友做作业，来回复制黏贴，修改各种格式或者内容，有的时候是不如每个月花8块钱（上海普通白天一天的地铁通勤费用）让内置的大模型直接把内容生成好更有效率。

另外和大模型对话，你需要上传资料给大模型，还要提防大模型有幻觉，WPS AI可以马上用你在WPS云里面存了5年的几百上千份文件，这种便利性也是目前网页版大模型不具备的。

那也有朋友会说，现在美国的软件公司股价都在大幅下跌，因为担心大模型会把软件替换掉，金山办公有没有这样的风险？或者更加极端，现在大模型那么聪明，我们现在让AI重新做一个办公软件出来，那金山办公是不是就死掉了？

嗯，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我的回答是完全被替代的可能性极小，但是的确会有一点小风险。

首先，我们来看底层。

微软的office也好，金山办公的WPS也好，本质上都是一行行的代码，所以从写程序的角度来说，现在的大模型很厉害，非常擅长从零开始写一个轻量级的网页端应用，或者一个精美的待办事项小程序。你让AI写个腾讯文档的网页雏形，它可能一个小时就搞定了。

但WPS是一个在Windows底层跑了三十年的C++史前巨兽。它里面包含了海量为了适配极其古老的打印机驱动、适配政府机关十几年前的老旧电脑硬件、处理极其复杂的内存泄漏问题而打下的补丁。

这种经过几亿用户三十年疯狂折腾、踩了无数坑才堆出来的工业级重型排版引擎，里面全是极端非标准化的边界条件处理。AI的逻辑再聪明，也无法凭空想象出当年某个特定型号打印机导致的乱码该怎么解决。

其次，办公软件是有严格的标准。

办公软件的命脉，不是能不能打字，而是能不能完美打开别人发给你的排版极其复杂的微软Office文件，且一个像素都不乱。

微软的.docx和.xlsx底层是极其庞大、甚至故意写得很冗余的XML架构。WPS过去二十年，养了几百个顶尖工程师，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是一行一行地去逆向工程、去破解、去像素级对齐微软的底层排版渲染逻辑。

你让智谱或者Anthropic生成一个新软件？没问题。但只要这个新软件打开领导发来的Excel，里面的宏代码报错了，排版彻底崩了，这个新软件在职场上活不过一秒钟。AI写不出那种能完美兼容微软几十年历史包袱的排版渲染引擎。

换句话说，大模型的颠覆能力是存在的，但软件工程的真相是：代码重写很容易，但重写几十年的历史生态和行业标准，比登天还难。

那我不让AI写，假设现在我投几百亿，然后请几万个印度小哥，再花5年时间，重新再搞一个WPS出来，是不是可以？你行，为啥我不行？

那我们还是回到办公软件的本质。

当我们打开一份Word文档，看到第一行字是黑体16号，第二行字缩进了两厘米，中间还插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财务表格。电脑是怎么知道该把这些字画在屏幕的什么位置的？

这背后是一套极其庞大和复杂的底层代码标准，微软叫它OOXML（OfficeOpenXML）标准。这份标准说明书，长达7000多页。微软的Office卖了三十多年，经历了Word95、Word97、Word2003、Word2010等无数个版本，为了保证向后兼容，微软的底层代码里被迫保留了过去三十年所有极其奇葩、甚至互相冲突的排版规则。这就形成了一座深不见底、连微软自己现在的年轻程序员都不敢随便动的超级屎山。

假设腾讯今天砸1000亿，找了一群最顶级的程序员，甚至用上最聪明的AI，写了一套全宇宙最优雅、最干净、逻辑最完美的新排版代码。

当这个完美的新软件，去打开一份体制内流传了十几年、经历了无数个Office版本修改、里面藏着Word2003特殊断行Bug的红头文件，结果只有一个：彻底错版：格式全乱，表格飞出边界，页码对不上。

领导不会懂什么底层代码优雅，他只会拍着桌子骂：“你们腾讯做的什么破软件？连个历史文件都打不开！给我换回WPS！”

金山办公在过去二三十年里，干了整个中国软件业最苦、最脏、最没有技术成就感的活：逆向解析微软的屎山。微软的那份7000页的说明书只写了标准情况该怎么渲染，但微软没有告诉你，office过去三十年里因为程序员失误留下了无数的未定义行为和暗坑。

当几万个最聪明的程序员让最聪明的AI按照微软的7000页说明书写完了一套排版代码，一运行，发现和微软Word呈现出的结果依然有三个像素的错位。为什么？因为微软Word内部运行了一段根本没有写在说明书里的祖传Bug逻辑，因为没有微软的源码，无法用AI直接翻译，根本不知道问题在哪里。

金山办公是怎么做的呢？

他们用最笨的黑盒测试（穷举法），不断输入各种极其奇葩的文档，看微软Word输出什么画面，然后反推微软内部可能写了什么烂逻辑，最后把这段烂逻辑硬抄进自己的代码里。这是一项需要极度耐心、耗时几十年的代码考古学，不是AI能瞬间能生成的。

过去30年，金山办公的工程师们一行一行地去测试微软的Bug，研究微软的XML标签。只有把自己的底层也堆成和微软一模一样的屎山逻辑，WPS才能确保打开任何一份古老的微软文档时，排版严丝合缝，一个像素都不差。

就算再财大气粗，雇了几万个印度小哥日夜倒班，新的程序依然跨不过测试数据的门槛。

测试集去哪找？想要做到完美兼容，需要海量的、格式极其奇葩的历史文档来做测试。但这些测试文档不在GitHub上，也不在公开网络上。它们躺在某军工央企十年前加密的硬盘里，躺在某个地级市老会计破旧的U盘里。这些文档里可能混杂着Word97的特殊表格、Word2003的艺术字、以及由于当年电脑死机导致的不完整XML标签。

WPS为什么能兼容？因为它跟在微软屁股后面跑了近三十年。这三十年里，全中国的政府和企业在使用WPS时，帮它踩了无数的坑，提交了无数崩溃的奇葩历史文档。WPS是一次次地修复这些用户发来的真实报错，才把排版引擎打磨到今天这种程度的。哪怕今天砸一千亿，也无法瞬间无中生有出过去三十年积累的几千万份带有特殊Bug的真实业务文档。

时间，是无法用金钱压缩的。

最后，假设某家公司真的头铁，砸了很多钱，花了很多时间，用几十万AI Agent和外包大军，强行逆向出了一个100%像素级兼容微软、完全一模一样的新WPS。

然后呢？该怎么赚钱？

公司的销售拿着这个新软件去敲政府的大门：“领导，我这软件和 WPS一样好用，买我的吧！”

政府问你：“你有全国两千个县城的驻场售后团队吗？你有公安部的涉密资质吗？你能在这个月内帮我们把全市的老旧OA系统全对接完吗？”

销售傻眼了，因为公司只搞定了代码，没有搞定线下的泥腿子服务网。

等等，金山办公不是都是坐在格子间敲代码的白领吗？和泥腿子有什么关系？

是的，如果只看WPS的个人版（To C），那确实只要网上下载使用，点两下鼠标就可以了。

但当我们把目光转向WPS最核心的政企基本盘（To B / To G），尤其是吃信创（国产替代）红利的这部分业务时，画风就突变了。

TO B和TO G的客户里面，有海量的个体民营企业（像我们公司也是WPS 365的付费客户），也有各大部委、省级政府、四大行、三桶油，以及保密级别极高的军工央企。

这些机构的核心机房是绝对物理隔离、不连外网的。不能发个网址让他们自己下载安装，更不可能让他们用云端同步。

为了做成这单生意，金山办公或者它的代理商，必须派经过政审的现场技术支持人员，拿着物理的U盘或者光盘，通过层层安检，走进客户冰冷的机房，在一台台服务器上进行私有化部署。安装出了任何报错，现场人员得当场改配置、调参数。

这是最要命的脏活。一个地级市的政府，可能还在用十年前极其古老的OA（办公自动化）审批系统、十年前的定制化财务软件。当他们把微软Office换成WPS时，WPS必须能无缝嵌入到这些老古董系统里。领导在OA里点打开正文，WPS必须弹出来；点签批，WPS必须能盖上电子印章。

AI能写出通用的排版代码，但AI绝对不知道某个地级市十年前找外包公司写的烂代码接口长什么样。这必须靠金山的技术实施人员（售前/售后工程师）到现场，一行一行去对接、去调试、去填坑。

你可能会问：金山办公财报上也就四千多名员工，大部分还真是研发（程序员），它哪来那么多人去全国两千多个县城做现场实施？

这里就涉及到了金山办公在 To B市场的做法。公司并没有自己去养几万个实施人员（就像公司没有去烧算力的钱），而是构建了一张极其庞大的下线网络。

金山自己养了几百人的政企大客户销售和核心售前技术专家，这些人主要负责搞定北京的中央部委、央企总部，拿下最核心、最难啃的标杆大单。然后，金山在全国每一个省、每一个地级市，金山都有授权的本地服务商或者系统集成商（比如太极股份、中国软件这种大集成商，以及无数地头蛇小公司）。

金山把软件卖给这些代理商（或者联合投标），把丰厚的实施费和后期的维护费分给他们。这些本地代理商负责搞好关系，负责投标，负责派技术员上门给五十岁的科长重装系统、负责处理打印机打不出字的琐碎售后。

对于互联网大厂（腾讯、字节）或者纯粹的AI大模型公司来说，他们极其鄙视这种重人力的线下服务，他们骨子里只想做一行代码服务一亿人的轻资产梦。

但金山办公懂中国的国情。它知道，在中国的政企市场，既需要好用的软件，同时也是立刻能随时进机房拔网线、能立刻现场解决各种问题的代理商服务网。

这就是为什么腾讯、字节、阿里这些巨头，宁愿去做全新的、轻量级的在线协同文档（飞书、腾讯文档），也绝对不碰桌面端重型排版软件的原因。不是他们写不出代码，而是算完这笔账后，发现这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费钱又绝望的死胡同。

既然讲到了腾讯，那就是顺便多说几句腾讯阿里和金山的故事。

大家都知道，腾讯其实是金山系（金山云、金山办公母公司）的战略投资者，马化腾当年对金山极其看重。

但在具体的办公软件产品线上，腾讯文档和WPS属于绝对的死敌，腾讯内部也不使用WPS，因为腾讯绝不可能让几万名掌握着中国核心社交和游戏机密的员工，去把数据存到金山WPS的云盘里。遇到几十兆的财务模型或者极其复杂的法律合同，腾讯云端处理不了，就会使用本地客户端。这时候，绝大多数用Mac电脑的程序员会用自带的iWork或微软Office，而财务和法务部门用的是公司统一采购的企业版Microsoft 365。

阿里比腾讯更狠，全中国一半的私企都在用阿里的钉钉，那阿里自己当然是全员钉钉+语雀（知识库）。不过很早以前，阿里是和金山有合作的，早期阿里的钉钉文档，为了解决复杂的在线排版和预览问题，其实在底层购买并接入了金山办公的WebOffice API服务。

也就是说，阿里员工在钉钉里在线预览和编辑一个复杂的表格时，表面上用的是钉钉，但底层跑的其实是金山WPS提供的一组代码接口。随着阿里自己文档引擎（语雀、钉钉自研引擎）的成熟，他们已经越来越独立。同时，钉钉文档也全面接入了微软Microsoft 365 的在线预览能力。

为什么腾讯阿里还是会买微软的Office？

因为腾讯和阿里都是在香港或美国上市的国际巨头。他们每天要和华尔街的投行（高盛、摩根士丹利）、国际四大跨国审计所（普华永道、德勤）、顶尖的跨国律所交换极其复杂的财务报表和M&A（并购）法律合同。虽然WPS号称100%兼容，但在国际顶尖投行的极其复杂的Excel财务估值模型（里面套着几十层复杂的宏代码和跨表引用）面前，WPS依然有极小概率出现代码报错或小数点错位。为了避免这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还是会买正版微软Office。

刚才啰里啰嗦讲了个人TO C业务和AI的几个问题，下面还是回到WPS 365和WPS软件业务，这两个是TO B和TO G的业务，我会很快说完。

首先，大家看到WPS 365，会以为和Microsoft Office 365一样，是对个人的。这个是误解，WPS 365完全是针对企业的，公司的年报是这样定义的，我用横线画出来了。

而WPS软件业务，同样也是针对企业或政府部门的。唯一的差别，WPS 365是SAAS类型的业务，而WPS软件就是最传统的卖软件（因为有些大客户的数据是没法连接公网的，只能买了软件在局域网内运行）。

WPS 365是金山办公最渴望转型成功，也是资本市场最看好的一块业务。SAAS的本质是按需付费、云端同步、持续更新。如果卖WPS软件，那么今年客户一次性花几百万买了一批WPS的永久授权，那下一年这笔钱就赚不到了，而WPS 365这种模式是可以持续让企业付费的，如果今年企业把合同、文档都放在金山的云里面，明年不付费，那只有下载了这批文档才能打开和使用，团队组织协作怎么办？不买金山，难道买更加贵的Office吗？

所以从企业经营的角度看，WPS 365的SAAS付费模式，更像每个月的房租和水电煤的费用，是正常的办公开支，当然这也是金山希望看到的，所以他也是对企业客户尽量宣传和销售WPS 365，并赋能给企业客户。

SAAS这样的模式，其实是非常好的商业模式，但是那么多年下来，美国的SAAS公司的股价和估值也好，都飞上了天，中国的SAAS公司，像金山、像金蝶ERP，总好像缺口气长不大，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们公司的小翟老师开会提到过，一方面是因为我们还没有为服务付费的习惯，总希望买到实在的东西（甚至白嫖，现在52pojie上还有不少授权的金山WPS可以下载），另外一方面，中国的企业，特别是民企，其实生命周期很短，往往3年就要倒闭一大批企业，这个也是中国实情，没有办法。

最后，国外的SAAS，像ADOBE，是千人一面。一套代码在云端跑，所有客户都用一模一样的标准功能，这样边际成本才为零。但中国的大国企绝对不接受标准版。他们会说：“我的财务审批流程是省长定下来的，极其特殊，你们必须派 50 个人到我单位来驻场，按照我的流程，把软件从头到尾给我改一遍！”

这根本不叫SaaS，这叫重度人力外包的IT施工队。金山、金蝶和用友为了拿下大单，被迫陷进去了无休止的定制化开发中。赚来的钱全给驻场程序员发工资了。这就是为什么中国SaaS公司营收看着大，但利润薄如刀片。

那对SAAS类的软件公司该怎么估值呢？

一般国际上是用PS*ARR（年度经常性收入）来估算的。金山办公是个缝合怪，既有SAAS业务，也有非SAAS业务（WPS软件），那么我们就分开来看。

WPS个人业务，未来看可能保持5%-10%左右的增速，取决于渗透率的变化和人均付费的变化。

WPS 365，未来3年的增速可能在50%左右，这是公司努力的大方向，可以给于更高的估值倍数。

WPS软件业务，主要是吃了国产替代的红利，但是考虑到下游政企客户其实还是蛮强势的，所以提价不太容易，基本上也就维持在5%左右的增速吧，那相应的倍数也不会太高。

最后就是把这三块估值加起来，然后再算上公司账上的现金，基本上就是买方机构对金山的估值范围了。

最后的最后，再讲一下金山办公的风险吧。

前面提到，金山办公靠了30年的持续努力，终于把自己熬成了国内办公的龙头老大，也享受了国产替代的红利，其他人现在不能也不愿再和他竞争，那是不是意味着金山办公可以躺平赚钱呢？

其实也不是的。

一方面在轻文档领域，在在线协同、简单表格收集、团队周报这个战场，腾讯文档直接长在微信里，飞书文档长在飞书聊天框里，钉钉文档长在钉钉里。打工人沟通完工作，顺手点一下“新建文档”就开始写了。谁掌握了沟通的入口，谁就掌握了轻度文档的生杀大权。

而WPS是一个孤立的工具，它没有自己的国民级社交或办公沟通平台（WPS 协作一直没做起来）。在轻量级场景下，用户根本没有耐心退回到桌面，去单独打开一个WPS客户端。

另外一个风险，是微软Windows或者华为鸿蒙（HarmonyOS）直接在操作系统底层把AI闭环了。

金山的逻辑前提是用户必须先打开一个App（也就是WPS），然后在这个App里调用AI写文章。如果未来的华为电脑或苹果Mac，系统自带的AI助手（比如升级版的Siri或小艺）已经无处不在。你只需要对着桌面说：“帮我调用昨天的会议录音，写一份总结，直接发给老板。”然后，操作系统在底层直接把文本生成、格式套用、发送全干了。

用户根本不需要再“打开一个文档软件”，WPS甚至连作为一个入口的资格都会被剥夺。这种跨过应用层，直接在底层掀桌子，可能才是金山办公未来最大的风险（当然也是所有APP面临的风险，不过昨天我让华为mate 80 pro做了这个事情，被小艺婉拒了）。

好了，今天写了太多了，也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最后的最后，上周五奶爸写了一篇雄文，我是非常认可的。

2024年9月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是牛市，今年和明年也会不错。如果暂时没有赚到钱，大家也不要太着急，没有永远上涨的股票，也永远没有下跌的股票。汇丰控股以前是香港人的爱股，好多年没有上涨，但是一旦涨起来就涨不停。

在牛市，所有都会轮到，无非是先涨后涨，涨幅多点或少点，最后能把钱带走的，才是最后的赢家。耐心，耐心，耐心。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