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金融时报：电力故障可能会削弱美国的AI雄心

电力需求激增或将让美国在与中国的科技竞赛中落后。

© Efi Chalikopoulou

什么因素可能会阻碍美国的人工智能热潮？有很多潜在的原因。其中之一是日益高涨的反科技民粹主义：一项新的调查显示，58%的美国人不信任人工智能。

过度杠杆是另一个风险：据国际金融协会（IIF）的数据显示，人工智能相关企业不仅大量吸纳私人信贷，还计划今年发行创纪录的4500亿美元债券。第三个风险是，更便宜、更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将取代硅谷钟爱的昂贵专有大型语言模型。

但还有第四个更为实际的问题：电力。如果人工智能的蓬勃发展持续加速，预计到2030年，全球数据中心的电力需求将翻一番，而美国和中国的增幅甚至更大。

北京方面早已做好准备，自2021年以来新增能源装机容量高达1500吉瓦，使其总装机容量达到3891吉瓦。然而，美国却没有这样做：近年来其装机容量几乎没有增长，目前约为1373吉瓦——甚至不及中国短短四年内新增的装机容量。

这令人震惊。更糟糕的是，据彭博社报道，未来五年中国将新增超过3.4太瓦的发电装机容量——是美国的六倍。

不出所料，美国科技界对此感到担忧。例如，英伟达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去年告诉《金融时报》，中国可能在人工智能竞赛中胜过美国，因为中国的“电力是免费的”。埃隆·马斯克表示，“根据目前的趋势，中国在人工智能计算方面将远远超过世界其他地区”，因为到2026年底，中国的电力产量将是美国的3倍。

OpenAI呼吁政府采取行动。该公司去年在一份备忘录中指出：“美国在人工智能发展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但要保持这一优势，需要的电力远远超过美国目前的供应能力。电子是新的石油。”（考虑到此前科技界人士曾将数据誉为“新的石油”，这颇具讽刺意味。）

但唐纳德·特朗普总统能否采取行动，或者是否会采取行动，目前尚不明朗。周二，他在国情咨文中宣称，“我们正在告知各大科技公司，它们有义务满足自身的电力需求”，这样“就不会有人（作为消费者）面临价格上涨”。下周，他显然将在白宫与大型科技公司高管的会议上详细阐述这一承诺。

但别指望他能挥动魔法棒。即便特朗普真的强迫科技公司自建发电机，也很难让选民对迫在眉睫的能源危机视而不见。举例来说，能源经济学家菲利普·弗莱格表示，由于许多数据中心都使用柴油发电机作为备用电源，“在供应紧张的全球柴油市场，价格可能很快上涨20%到50%” 。

另一个巨大的问题是电力传输。近年来， 中国大力建设高压输电线路，而美国却没有。由于输电线路通常跨越州界，如果没有联邦政府的介入，私营部门或各州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然而，迄今为止，无论是民主党总统还是共和党总统，在这方面都鲜有作为。“2008年，一个新的输电项目通常不到两年就能并网。但到了2024年，这个时间已经超过4.5年了，”拜登政府前经济顾问 希瑟·布什指出。

更糟糕的是，特朗普正在对可再生能源发动意识形态战争。正如布鲁金斯学会的能源专家陈凯尔（Kyle Chan）所指出的：“过去十年，中国电力增长的一半以上来自风能、太阳能和水力发电等清洁能源。”这些能源安装快捷且成本低廉——即便不考虑其对气候变化的益处。

但特朗普“钻探、宝贝、钻探”的口号让他不愿接受可再生能源，即便只是将其作为补充能源，更遑论取代化石燃料。事实上，去年夏天，能源部终止了 一项价值49亿美元的贷款担保计划，该计划旨在为一条长达800英里的“谷物带快线”输电线路提供资金，该线路计划将堪萨斯州的风力发电输送到伊利诺伊州和印第安纳州。这简直太荒谬了。

那么，美国能否缩小与中国的差距？一些白宫官员告诉我，美国可以，方法是利用联邦权力建设输电线路，并迫使大型科技公司为巨额能源投资买单。

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教授大卫·维克托认为，更多的创新也将有所帮助。他说：“能源领域真正的未来发展方向将是芯片的节能创新。许多关于数据中心能源需求疯狂增长的设想都过于乐观，因为很多项目最终可能并不需要，尤其是在人工智能泡沫破裂的情况下。”

但愿如此。但除非——或者说直到——这种情况发生，否则这一系列事件将再次证明，统筹协调、积极主动、务实的政策能够胜过一个充斥着两极分化和过度金融化的治理体系。未来的美国历史学家或许会为此感到惋惜。但眼下，科技投资者应该认真思考权力——无论是政治层面还是实际层面——所带来的种种棘手现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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