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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月25日,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率领近十万国民党驻军通电起义,次日新疆省政府主席包尔汉亦发布起义通电,占中国国土六分之一的新疆,以无流血方式回到人民怀抱。
而就在起义前一天,马家军嫡系、整编骑兵第一师师长马呈祥,已交接兵权带着家眷亲信踏上离境之路,他不仅全程安然无恙,还获发600两黄金作为路费,最终经印度、埃及辗转赴台,终老海峡对岸。
作为手上沾有红军鲜血的马家军核心,马呈祥为何能在新疆解放前夜全身而退?这背后并非偶然,而是1949年新疆复杂局势下,多方博弈的务实结果。
马呈祥能成为新疆举足轻重的军阀势力,根源在于他深厚的马家军背景。1913年他出生于甘肃临夏,母亲是马步芳的大姐,岳父是马步青,双重姻亲关系让他成为青马嫡系中的嫡系,被当作家族接班人培养。
他早年就读青海军官教导团,又取得黄埔军校第十一期资历,兼具地方军阀实战经验与中央军校名头,二十岁出头便当上营长,晋升速度远超旁人。1936年,23岁的马呈祥任马家军手枪团团长,直接参与了对西渡黄河的红军西路军的围追堵截。
彼时西路军两万余将士孤军深入河西走廊,补给匮乏、疲惫不堪,而马家军骑兵机动性强、熟悉地形,又有中央军侧翼支持,双方展开数月惨烈厮杀。
高台、临泽、倪家营子等战役中,红五军军长董振堂、政治部主任杨克明,红九军政委陈海松、参谋长陈伯稚等四位军级将领壮烈牺牲,马呈祥所部全程参与其中,这段经历也让他深知,自己与人民军队的积怨难以化解。
抗战后期,马步芳为扩张势力,奉命派兵进驻新疆,马呈祥率领整编骑兵第五军(后改编为整编骑兵第一师)入疆,部队近万人,以回族、撒拉族官兵为主,驻防迪化老满城、昌吉、奇台一线。
在新疆的数年里,马呈祥历任新疆省政府委员,成为当地军政核心人物,还曾在1947年率部击退北塔山的外蒙军队,一时声名鹊起。
但此时的新疆,军政格局早已错综复杂:陶峙岳的中央军、马呈祥的马家军、三区革命的民族军三足鼎立,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为后续的变局埋下伏笔。
1949年,全国战局发生根本性逆转,三大战役结束后国民党主力覆灭,解放军挥师西进,8月26日兰州解放,马步芳的马家军主力被击溃,其本人仓皇逃往重庆,后辗转埃及。
兰州失守的消息传到新疆,马呈祥瞬间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他原本计划率部东返驰援,却被陶峙岳以军饷、交通工具不足为由劝阻,此时的他,既无退路,又面临解放军即将进军新疆的压力,成为困守新疆的“孤岛”。
彼时新疆的和平解放,面临着三大障碍:一是马呈祥、叶成、罗恕人三位手握重兵的将领,叶成是胡宗南嫡系,罗恕人是顽固反共分子,马呈祥则因河西血仇坚决反对起义,三人暗中勾结,密谋拘捕主和派人士,企图负隅顽抗;二是部队派系林立,陶峙岳虽为警备总司令,却无法完全掌控所有兵力,强行动武将引发内战;三是美国领事包懋勋、马克南等人暗中活动,企图策动分裂,一旦新疆陷入战乱,领土完整将面临严重威胁。
为实现新疆和平解放,陶峙岳采取了“先礼后兵、礼送出境”的务实策略。从1949年8月起,他几乎每天邀请马呈祥到家中商谈,准备清真饭菜,晓以利害:国民党大势已去,解放军十万雄师已至酒泉,抵抗只会让数万官兵白白牺牲,更会连累新疆各族百姓。
陶峙岳明确表态:“留下来参加起义,双手欢迎;执意要走,也热情欢送。”包尔汉邀请回族大阿訇马良骏,从宗教和道义角度劝说马呈祥,让他以新疆百姓利益为重。
9月19日深夜,陶峙岳独自前往老满城与马呈祥等人摊牌,经过彻夜协商,双方达成协议:马呈祥、叶成、罗恕人交出部队指挥权,陶峙岳负责为他们办理出境护照、提供路费,并安排武装护送,保障其安全离境。
随后,新疆财政厅为三人清算财产,从国库拨付黄金作为路费,仅马呈祥一人便获得600两黄金。外交特派员公署连夜办理出境手续,护送车队也迅速集结完毕,为其离境做好了一切准备。
1949年9月24日,马呈祥召集营级以上军官训话,要求部队服从陶峙岳指挥,随后交接印信,带着家眷、亲信和黄金,乘坐护送车队从迪化出发,沿南疆向边境行进。
车队途经焉耆、阿克苏、喀什,抵达英吉沙后,因前方昆仑山冰达坂道路艰险,汽车无法通行,一行人只得弃车,换乘骆驼和马匹。
随行女眷不会骑乘,便被安置在特制木箱中,由骆驼驮运翻越海拔四五千米的冰达坂,历经艰险抵达塔什库尔干边境。
在此,马呈祥完成出境登记,越过边界进入印度。据记载,他离境后曾收到国内挽留电报,希望他戴罪立功。
但马呈祥长叹:“积怨太深,他们不会原谅我们的。”最终他经印度前往埃及,与马步芳会合,1950年8月抵达台湾。
此后历任澎湖防卫副司令、国民党候补中央委员等职,1991年在台北病逝,终年7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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