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高速路上，年年堵，年年赶，这届车主为何“屡教不改”？

凌晨的吴庄收费站，雨丝斜织，灯火通明。离免费通行截止只剩最后十分钟，一辆白色轿车突然从车流中蹿出，几乎是贴着零点那道无形的线冲过收费杆。杆起杆落，19元过路费，换来了一个“压哨”成功的庆幸笑容。

这是春节假期最后一天的缩影。

此时此刻，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国土上，无数“大聪明”正以各种姿势——或瘫坐、或站立、或打地铺——接受着同一个现实：我又被堵在高速上了。

有人凌晨三点从湖北出发奔赴苏州，本以为躲开了“聪明人”的高峰，结果发现整个高速公路上全是和自己一样“聪明”的灵魂。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让她不得不面对一个哲学命题：到底是我堵在路上，还是路堵在我心里？从湖南常德到江西上饶，本应十个小时的归途，硬生生被拉长成两天的“公路流浪记”。车上的孩子开始烦躁，大人不敢喝水，服务区进不去，厕所找不到——这些返程大军用亲身经历诠释着什么叫做“人在囧途”的春运特别版。

于是，社交媒体上开始涌现出各种“大聪明”的自我调侃，以及另一波“事后诸葛亮”的指点江山：年年堵，年年赶，你们就不能长点记性吗？非得挤在这两天往回跑？早两天走不行吗？晚两天走不行吗？又或者，你非要上这个高速吗？

且慢，让我们放下键盘，换个视角看一看。

不是每个人都有说走就走、想留就留的自由。工厂的流水线正月初八准时轰鸣，工位上的电脑屏幕正月初七准时亮起，客户的电话不会因为你在高速上就少响几声。回家或者返程的高铁票，在春运期间中签概率很低，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地抢到。至于年假、调休这些听起来美好的词汇，对很多人来说，不过是新闻里才有的奢侈品。

那些被堵在高速上的车里，装着的不是“不长记性”的人，而是一个个普通人的普通人生——他们必须赶回去上班，必须在孩子开学前到家，必须参加外婆的八十大寿。他们选择开车返乡，不是因为不知道会堵车，而是因为在所有的选项中，这是最不坏的那个。他们凌晨三点出发，不是因为喜欢熬夜，而是想在这有限的选择中，尽可能地争取一点余地。

所以，与其嘲笑那些“屡教不改”的返程大军，不如理解这份身不由己的坚守。高速公路上那望不到头的红色尾灯，串联起的是一个个归心似箭又不得不返的现实人生。他们不是记性不好，而是记性太好——记得家乡的年味，记得亲人的脸庞，也记得远方那个需要自己回去的工作岗位。

年年如此，不是因为他们傻，而是因为生活本就如此。在这场关于团圆的奔赴和关于生计的返程中，我们都是那个明知会堵，却不得不出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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