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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为了庆贺结婚纪念日,单音连日来不休不眠。
她每天都坐在办公桌前,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文件一份接着一份地处理,方案一遍又一遍地修改。
终于,她提早把工作处理妥当。
她满心欢喜,赶在纪念日的前一日归来。
她没有告知老公傅闻轩,心里想着要给他个惊喜。
然而,这惊喜却成了惊吓。
那向来清冷禁欲,有着京圈佛子之称的傅闻轩,房间里竟缠着个女人。
单音站在门口,不哭也不闹。
她的眼神变得冷漠,静静地关上房门。
这一回,她不再对傅闻轩心存眷恋。
她在心里想着,脏了的男人,她不要了。
单音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可她的脑袋却一片眩晕,眼前的文件都有些模糊。
直到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单总,您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单音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才发觉滚烫一片。
小助理皱着眉头,忍不住劝道:“单总,您这些天一直忙着工作,都没合过眼。让傅总来接您回家休息一下吧?”
单音听了小助理的话,这才想起,自己连轴转好几天了。
她把工作集中起来处理,几天几夜都没休息。
只为了赶最快的飞机,回去和傅闻轩共度结婚纪念日。
她跨越了一万多公里,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
下了飞机,她风尘仆仆地拉着行李箱回家。
当她打开家门,看到的却是不堪画面。
她那清冷禁欲的佛子老公,在婚床上打坐。
他身着袈裟,手盘佛珠,看似神圣不可侵犯。
傅闻轩依旧闭着眼,好像岿然不动。
可那个女人却在他身边,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
那一刻,单音的心冷如冰。
她想起曾经,作为傅闻轩名正言顺的妻子,欢好时她曾想主动褪去他的袈裟。
却被他痛斥是对佛祖的玷污,还指责她不知廉耻,冒犯佛祖。
他们之间的床事,也被傅闻轩像例行公事般敷衍对待。
傅闻轩甚至还规定了每月欢好的日期。
除了这天,他都离她远远的,美其名曰要克制欲望。
可换了别的女人,他却如此纵容。
单音心里明白,原来傅闻轩不是禁欲,只是不爱她,不想和她亲近罢了。
她仍抱了最后一丝希望,心里不断祈祷。
她在心里念叨着:“傅闻轩,推开她,求求你推开她吧。拜托别这么残忍。”
在他们的婚床上,在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背叛他们的婚姻。
可她还是失望了。
单音僵在门外,眼睁睁看着两人在婚床上有了亲昵的互动。
那串佛珠是单音在拍卖会上花两亿拍下的。
当时拍卖现场热闹非凡,她举着竞拍牌,眼神坚定。
拍下佛珠后,她一步一跪,走过九百九十九个台阶祈福。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虔诚,膝盖都磨破了皮。
如今,那串佛珠竟在这种场景中断了。
那个女人似早注意到单音到来,得意地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炫耀,像是在宣告自己的胜利。
单音的心脏像被只手狠狠攥住,痛得难以呼吸。
有好几个瞬间,她被愤怒和伤心淹没。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单音都想推门而入。
但她又想,推门进去又能做什么呢?
骂他们一顿,砸个稀巴烂,像泼妇一样歇斯底里?
那未免太难看了。
最终,单音拖着行李箱回了公司。
因为当初的救命之恩,单音爱了傅闻轩整整八年。
这八年里,她对傅闻轩爱得热烈。
她会精心为他准备礼物,会在他生病时细心照顾他。
她极尽包容,无论傅闻轩对她多冷淡,她都默默忍受。
可她的爱并非毫无底线,傅闻轩已触碰了她的原则。
这一次,她决定彻底放手。
她告诉自己,脏了的男人她不要了。
第二章
“单总?”
助理轻声呼唤,把单音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单音思绪艰难地从回忆中抽离。
她看着仍在等待自己指令的助理。
单音轻轻揉了揉额头。
她的声音很淡,淡淡地说道:“没事,不用告知傅闻轩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好。”
助理听闻单音的话,微微一愣。
她跟随单音已有整整十个年头。
十年来,她十分清楚老板单音对傅闻轩爱得痴狂。
曾经的单音,就像那热烈似火的海城玫瑰,浑身散发着张扬的魅力。
可自从遇见傅闻轩,她为了他收敛了所有锋芒。
在这段婚姻里,她一次又一次地降低自己的底线。
她受尽了委屈,流过数不清的眼泪。
那些委屈和眼泪,就像潮水一般,一次次地淹没她的内心。
可从未像今天这般,单音语气平静地划清了所有界限。
她不是在赌气,而是彻底死心了。
助理心想,这得是受了多大的伤害,才会让老板对傅闻轩的态度有如此大的转变啊。
连生病这么脆弱的时候,都不再期盼他了。
助理心中一阵酸涩,她为单音感到不值。
但她深知自己没有说话的立场,只能默默陪伴在单音身旁。
时间一点点过去,差不多到了十一点。
单音才处理完所有工作,然后挂了医院的急诊。
在这期间,单音一直盯着手机,可没收到傅闻轩的一条消息。
冰冷的液体通过静脉缓缓注入身体,单音百无聊赖。
她顺手打开了微信页面。
微信置顶的是“老公”二字,后面还配着一个爱心。
单音顿了顿,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和傅闻轩的聊天页面。
这才发现他们最后一次聊天停留在一周前。
单音当时告知傅闻轩自己要出差的事,认真地提醒他这段时间自己不在,他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心里清楚,傅闻轩修禅,不沾荤腥,饮食还不规律,还有胃病。
单音放心不下,便仔仔细细地把所有注意事项都记录下来发给他。
比如胃药放置的位置,她都详细地说了。
可傅闻轩好似看不到她的心意,隔了五个小时,才回了个敷衍的“1”。
连一句话都不愿多说,就这么一个简单的数字,刺痛了单音的心。
单音顺着页面往上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越看越觉自己可笑。
全是自己长篇大论地关心傅闻轩,与他分享日常。
或许爱一个人就是如此,即便工作再忙,也想挤出时间与他交谈。
遇到有趣的事,第一个念头就是分享给他。
而傅闻轩不回消息是常有的事,基本都是单音单方面倾诉。
有时,他还会表现出厌烦。
他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没自己的事做吗?”
又或者冷漠地说:“别缠着我。”
很难想象,自己就在这样的态度里,爱了傅闻轩整整八年。
哪怕是救命之恩,这些年自己也偿还够了。
从前,单音总自我安慰,傅闻轩修行多年,禁欲冷清,不食人间烟火很正常。
自己该多给他些时间,总能把这座冰山捂化。
直到今天,单音才发觉,傅闻轩并非禁欲,也不是不懂爱人。
只是,他把这些都给了另一个女人,一个他无法在一起的人。
那个人就是他的养妹——傅芷君。
他答应和自己结婚,并非被她打动,而是为了克制内心不为人知的情感。
单音在页面停留许久,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一下。
还是把“老公”改成了“傅闻轩”,同时取消了置顶。
2010年9月13日,她与心爱之人步入婚姻殿堂。
八年后的同一天,她决定将他归还人海。
爱了傅闻轩这么多年,单音不后悔。
就当为自己的心动付出代价。
只是从今往后,她要多爱自己了。
单氏集团的主要业务已转移到德国。
爸爸妈妈和哥哥也已永久定居德国。
单音是为了傅闻轩才留下来的。
现在,单音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环顾四周。
她心中暗自思量,既然已经没了留下的理由,
她便打算着手办理前往德国的移民手续。
单音坐在沙发上,缓缓切换手机页面。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认真编辑好离婚协议书。
编辑完成后,她果断地点击发送,将协议书发给了律师。
这场三人之间的纠缠,令她心力交瘁。
她实在不想再奉陪下去了。
第三章
等单音回到别墅时,
夜已深,已然是凌晨两三点了。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傅闻轩的禅房里透着昏黄的光亮。
单音竖起耳朵一听,传出的却不是诵经声,而是少女隐隐约约的笑声。
单音没心思去探究这笑声背后的缘由。
她身上的衣物被雨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只想快点洗个热水澡,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然而,她刚一转身,却没想到迎面撞上傅闻轩和傅芷君兄妹俩。
那件平日里别人碰一下,都会被傅闻轩冷斥为亵渎神明的袈裟。
此刻竟穿在了傅芷君身上。
袈裟松松垮垮地披在傅芷君肩上,仿佛破除了某种禁忌,显得格外暧昧。
看到单音的那一刻,
傅芷君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挽着傅闻轩的手更紧了。
她那模样,似在宣示主权,挑衅地看着单音说:“单音姐,你回来啦。”
“今天雷雨夜,电闪雷鸣的,我有些害怕,就和我哥在一起。”
“你不会介意吧?”
她明知单音看到了下午那一幕,
笑容暧昧又带着挑衅,眼神里满是得意。
单音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傅芷君见状,继续说道:“下午出了点意外,我的衣服都没法穿了。”
“就借了我哥的袈裟。毕竟从小到大,他最疼我了。”
“我想要什么他都依着我。”
傅芷君高高扬起脖颈,
下巴微微抬起,宛如一只骄傲的小天鹅,满脸的优越感。
她深知在傅闻轩心里,自己永远占据着重要位置。
而傅闻轩看着傅芷君炫耀的模样,
那向来冰冷的眼眸变得柔和起来,满是温情与纵容。
哪怕傅芷君嚣张的样子,在他眼里也是生动可爱的。
单音只觉得一阵恶心涌上心头,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她赶紧用手捂住嘴,缓了好一会儿才压制住恶心感。
她淡淡地说:“你们随意。”
不管是傅闻轩还是傅芷君,都没料到单音会如此云淡风轻。
在傅闻轩预想中,单音追了他多年,对他迷恋至极。
之前有小姑娘多和他说几句话,她都会吃醋,满脸不高兴。
何况现在傅芷君贴身穿着他的袈裟。
虽说傅芷君是他妹妹,但圈子里人都知道两人并无血缘关系。
而且他向来不许别人碰他的袈裟,却唯独对傅芷君破了例。
按照单音对他的在乎程度,傅闻轩甚至都准备好了应对之词。
那句“单音,你别无理取闹!再怎么样,芷君是我的妹妹。”几次在舌尖打转。
而傅芷君清楚,单音已知道他们的关系。
面对自己的挑衅,本应发疯崩溃,大哭大闹。
单音截然不同的反应,让两人心里都有些郁闷。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你用力攻击,对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根本不接招。
单音才不管他们怎么想。
决定放弃这段婚姻的那一刻,她就已不在乎了。
湿淋淋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极了,她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她说完便想绕过两人,赶紧回房间换衣服。
可傅芷君却不依不饶,快速地移动脚步,挡在单音面前。
单音往左,她就往左;单音往右,她就往右。摆明了不让她走。
单音停下脚步,眉头紧皱,冷冷地说:“还有什么事吗?”
单音不想再纠缠,声音也冷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没刺激到单音,傅芷君心里很不痛快。
凭什么呀!单音一出生,就成了风光无限的单家大小姐。
她要什么有什么,在这海市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她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稳稳地处在名媛圈的中心位置。
就连傅芷君心仪已久的哥哥,那个帅气又多金的男人,也成了单音的夫君。
傅芷君望着单音,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阴鸷。
不过很快,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立马换上一副娇甜的语调,开口说道:
“单音姐,你戴的那对耳环实在是美极了,能不能送给我呀?”
实际上呢,在这之前,傅芷君就多次故意抢夺单音的东西。
单音心里明白,傅芷君是傅闻轩的养妹。
虽说傅芷君死活不叫单音嫂子,一点都不尊重她。
但单音为了讨傅闻轩的欢心,每次都选择了退让。
哪怕是自己特别喜爱的物件,她也咬咬牙就给了。
可如今不一样了,单音已经知晓了傅芷君和傅闻轩之间的私情。
她怎么还会当这个冤大头呢?
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还委曲求全。
况且,这副耳钉是单母在单音十八岁的时候,特意为她定制的。
这副耳环价值五亿呢,还上过头条新闻,谁不知道它的价值和意义呀。
“不给。”单音的声音冰冷得像霜一样。
她又接着说道:“傅芷君,这里是我家,可不是你乞讨的地方。”
一直以来,因为爱着傅闻轩,单音一直都特别温顺。
突然听到她这么尖锐的话语,傅芷君和傅闻轩都愣住了好一会儿。
等反应过来后,傅芷君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趁单音一点防备都没有,快速地朝她的耳朵伸出了手。
很快,傅芷君拿着那只沾染了血迹的耳环,得意洋洋地朝着单音笑。
她嚣张地说:“不管你同不同意,现在它是我的了。”
第四章
那钻心的疼痛,再加上傅芷君那得意的笑容,让单音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单音心里愤怒极了,傅芷君怎么敢这么放肆呢?
这可是她妈妈的东西啊!
单音来不及多想,高高地扬起了巴掌,就要朝傅芷君那张可憎的脸打去。
可她刚扬起巴掌,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钳制住了。
而傅芷君呢,还躲在傅闻轩的身后,对着单音扮鬼脸。
她还得意地说:“都说了我哥哥最疼我,我永远是他的小公主,谁都比不上我!”
单音恨不得用指甲抓破傅芷君那张得意的脸。
她拼命地挣扎着,可每挣扎一下,扣住她手腕的手就收紧一分。
单音第一次这么痛恨男女力量的差距,傅闻轩扣着她的手,就像钢铁一样,根本挣脱不了。
傅闻轩语气轻柔又带着无奈,说道:“单音,别和芷君计较了。她就是小孩子脾气,见到喜欢的就想要,没什么恶意的。”
单音气极反笑,心想傅芷君比她还大一岁呢,哪算什么小孩子呀。
直接动手去抢东西,还说没恶意。
这么想着,单音就直接质问出声:“她这样算没恶意?”
听到单音的质问,傅闻轩眼神一下子变冷了。
他说:“我知道这副耳环的价值,既然芷君想要,你把另一只也给她吧。到时候五亿转到你卡里,就当是买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怒火几乎把单音的理智完全吞噬了。
她大声说道:“这是钱的问题吗?这是我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告诉你傅闻轩,今天耳环不还给我,我跟你们没完!”
傅闻轩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烦躁。
他说:“单音,你妈妈送了你很多东西,又不止这一副耳环。你这样故意针对芷君有什么意义呢?她那么喜欢,让给她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他又接着说:“现在这样咄咄逼人,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单音目光直直地落在傅闻轩身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傅闻轩竟能说出如此没良心的话。
就因为傅芷君,他是非不分,把自己当初的付出与忍耐都当作了理所当然。
仿佛只要单音有一次没让着傅芷君,那她就成了罪大恶极、故意针对的人。
傅闻轩不过是仗着单音对他的爱,一步步地逼迫着她。
让她不断退让,只能委屈求全。
如今,那些曾经的爱意,已被单音尽数收回。
傅闻轩的威胁,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痛痒。
单音咬牙切齿地说道:“傅闻轩,我头一回这么后悔嫁给你。你真让我从心底里感到恶心。”
听到单音这番话,傅闻轩心中莫名地一颤。
可单音长久以来对他的爱意,让他有了过度的自信。
他认定单音是在跟他闹脾气,便冷厉地说道:“单音,别闹了,适可而止。”
接着,他又冷冷地说:“当初是你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三年,我才勉强同意和你结婚的。”
单音出生在权贵之家,父母十分恩爱。
她从小就被父母如珠如宝般疼爱,从未受过什么委屈。
可如今,她却尝到了尊严被狠狠践踏的滋味。
她的眼角不自觉地泛起了一片红晕。
单音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说得没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但现在我后悔了。”
她后悔,因为那次救命之恩,对那个冷情的少年一见倾心。
她后悔,把自己的青春都耗费在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
单音眼神绝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滚烫得如同烈火。
那眼泪,给傅闻轩带来一阵细微的灼烧感。
对于内心如枯井般沉寂的傅闻轩来说,这种感觉可不寻常。
以往,只有傅芷君能牵动他的情绪。
还没等他细细探究自己内心的异样,就听到傅芷君娇俏的声音传来。
傅芷君说:“哥哥,你别再为我费口舌了。这副耳环也没什么特别的,我才不稀罕。毕竟我想要什么,哥哥都能给我最好的。”
听到傅芷君的话,傅闻轩松开了对单音的钳制。
他宠溺地揉了揉傅芷君的脑袋,说道:“芷君说得对,这副耳环配不上我们小公主。哥哥会给芷君更好的,把耳环还给她吧。”
单音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她太了解傅芷君了,知道她不是善类,不会轻易退让。
傅芷君更像是那种得不到就毁掉的扭曲性格。
没了傅闻轩的禁锢,单音下意识地向前,想要拿回耳环。
可傅闻轩却误以为她要找傅芷君麻烦,便挡住她的去路,不让她靠近傅芷君。
下一秒,单音不好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傅芷君将那只耳环重重地摔在地上,还用力碾了几下。
看着原本精美的耳环四分五裂,傅芷君得意地朝单音扬起了下巴。
她嚣张地说:“我没得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你早点把另一只耳环给我,就没这么多事了。现在好了,谁都别想要了。”
说完,她甚至连碎片都不让单音拿到,直接将残骸扔到了窗外。
第五章
那一瞬,单音愤怒到了极点。
她抛却所有风度,疯了似的扑上去想打傅芷君。
今天哪怕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她也要教训傅芷君,大家都别好过。
单音眼睁睁地看着,傅闻轩又一次像一堵铜墙铁壁般,紧紧地护着傅芷君。
愤怒瞬间占据了她的上风。
其实单音心里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傅闻轩的对手。
即便她被傅闻轩钳制得死死的,连动弹一下都困难,可她就是不肯放弃。
“够了单音!”傅闻轩大声喊道。
他按住正在挣扎的单音,难得地放缓了语调,说道:“我知道这次是芷君做错了事。”
“身为兄长,我自会好好教导她。”
“也一定会惩戒她。”
“而且,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你莫要再闹了。”
单音挣扎得气喘吁吁,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听到傅闻轩的话,她嗤笑了一声,然后看着傅闻轩问道:“你打算如何惩戒她呢?”
“又要怎样补偿我?”
傅闻轩顿了几秒,理直气壮地开口道:“我会让芷君向你赔礼道歉。”
“然后停她的卡一天。”
“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马尔代夫度蜜月吗?我下个月找时间陪你去。”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停卡一天就算是惩戒?”单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问傅闻轩:“傅闻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傅闻轩似乎认定单音是在无理取闹,他的眼眸冰冷无比。
“单音,你咄咄逼人、得理不饶人也要有个限度。”
“芷君是傅家的小公主,自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性子骄纵了些。”
“让她道歉,对她而言已然十分难受了。”
“更何况芷君消费欲强,停卡一天,让她错过心仪之物,对她来说已算残忍。”
单音气得发笑,她怒目圆睁,大声说道:“谁不是家里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买不到喜欢的东西就叫残忍?傅闻轩,你无耻得让我大开眼界。”
既然无法伤到傅芷君,单音便将满腔怒火都发泄在傅闻轩身上。
她挥舞着手臂,朝着傅闻轩又踢又打。
傅闻轩虽是个大男人,即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也到底没有还手。
他只是牢牢制住单音,不让她碰到傅芷君分毫。
可傅芷君却看不下去了。
她怒气冲冲地喊道:“你这个倒贴的女人,有何资格打我哥哥!”
说着,傅芷君扬起刚做了满钻美甲的手,朝着单音白皙精致的脸颊抓去。
在单音的惊呼声中,那张明艳的脸出现了一道道痕迹。
傅芷君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她嫉妒单音,不仅因为单音的家世好。
还因为单音能与年轻英俊的哥哥成婚。
更因为单音那张漂亮的脸。
她自己也算清秀,可在单音面前,却显得黯淡无光。
刚才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划伤了这张脸。
看着傅芷君快意的神色,向来偏袒傅芷君的傅闻轩,也觉有些过分。
他一边制住愤怒挣扎的单音,一边对着傅芷君沉下脸。
“芷君,你这次太过分了。”
哪怕是如此过分的行为,在傅闻轩嘴里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训斥。
他依旧站在傅芷君这边,不让单音伤她分毫。
可对从小被傅闻轩宠坏的傅芷君来说,哥哥是为了单音责怪她。
傅芷君顿时更加火大,她气得跺脚。
傅闻轩试图阻止,可三人的纠缠让场面愈发混乱。
单音在某个瞬间,被从楼梯口推了下去。
第六章
在一阵惊叫声中,单音一节节滚落楼梯。
那一刻,单音的手本能地抚上自己的肚子。
她的心里满是恐慌与悲伤,仿佛失去了重要的东西。
可她自己也不清楚是什么。
失血过多,单音的意识渐渐模糊。
只知在昏过去之前,
单音看到傅闻轩冰冷的神色。
那神色中,难得浮现出一丝慌乱。
他朝她冲了过来。
可傅芷君却紧紧攥住傅闻轩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傅闻轩,你不能管她!”傅芷君急切地喊道。
“让开!”傅闻轩怒声回应。
两人难得地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单音心里明白,自己根本指望不上傅闻轩。
再加上傅芷君从中干涉,说不定今天自己就要命丧于此。
强烈的求生意识驱使着单音。
她奋力抬手,试图拨打求救电话。
她的手颤抖着,一点点朝手机伸去。
可她早已没了力气。
手还没碰到手机,便无力地垂落。
单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生命一点点消逝。
单音仿佛睡了漫长的时光,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是她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单音出身权贵之家。
家里的长辈对她宠爱有加。
她一路顺风顺水地成长。
所有的苦难,始于二十岁那年的夏天。
那天,阳光灿烂,单音去游泳。
游着游着,她的小腿突然抽筋。
整个人一下子沉入了水里。
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刻,傅闻轩救了她。
单音醒来第一眼,便瞧见那张清冷如神祇般的脸庞。
“你醒了。”傅闻轩轻声说道。
不知是救命之恩带来的雏鸟情结,还是傅闻轩太过迷人,气质超凡。
向来不懂情爱的千金小姐,就此怦然心动。
单音没吃过什么苦,一直秉持着想要就要得到的宗旨。
发现自己对傅闻轩心动后,她立刻托人打听他的消息。
“傅闻轩这人怎么样?”单音问打听消息的人。
“他和圈子里的权贵子弟截然不同。他不泡吧、不赌博,唯一的爱好便是礼佛。对女色更是毫无兴趣。”那人回答。
这才发现傅闻轩与圈子里的权贵子弟截然不同。
追求他的女人多如繁星。
却没有一人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久而久之,圈子里的人都戏谑地称他为“和尚”“玉佛”。
再没人有那种心思。
可单音偏偏不信邪。
她反倒因傅闻轩的特别而愈发心动。
单音向来不喜欢对谁都热情的人,觉得谁都可以。
反而是傅闻轩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她觉得,若能追到,他定会全心全意。
于是,单音追了傅闻轩整整三年。
海城最热烈高傲的玫瑰,放下了身段。
她用尽办法想让那尊玉佛落入红尘。
因为傅闻轩每月近乎一半时间都在寒山寺礼佛。
单音驱车十几小时前去寻他。
那里没有电梯,有整整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单音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她的脚磨出了血,疼痛钻心。
但她咬着牙,不放弃。
“我一定要见到他。”单音心里想着。
因为傅闻轩喜静,礼佛时心无旁骛,不愿被人打扰。
单音收敛了张扬的个性。
她本最讨厌等待,却能在门外等傅闻轩十小时。
“傅闻轩,你什么时候出来啊。”单音小声嘟囔着。
只为见他一面。
因为傅闻轩礼佛,不吃荤食。
向来无肉不欢的单音,也改吃了素食。
即便如此,傅闻轩对她依旧冷淡。
甚至隐隐流露出厌烦。
“单音,别再执着了,我不可能爱上你。你的行为对我而言都是打扰。”傅闻轩冷冷地说。
就在单音绝望打算放弃,一个月没再找傅闻轩时。
他却主动找到了她。
“单音,我们结婚吧。”傅闻轩突然说道。
仅仅一句话,就让单音欢喜得不知所措。
“真的吗?你愿意和我结婚?”单音惊喜地问。
她以为傅闻轩终于被自己的真心打动。
很快便答应了心爱之人的求婚。
可即便步入了婚姻殿堂,傅闻轩依旧冷淡。
单音生日那天,她满心期待。
可傅闻轩却像往常一样,没有任何表示。
“你忘了今天是我生日吗?”单音有些失落。
“哦,是吗。”傅闻轩平淡地回应。
结婚纪念日也是如此。
傅闻轩记不住她的生日,记不住结婚纪念日。
单音的一切他似乎都漠不关心。
甚至,就因为傅闻轩不喜欢喧闹的场合。
他们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都没办。
仅仅是领了结婚证。
然后两家人简单地吃了顿饭。
深陷在爱意里的单音,只能一次又一次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想着,傅闻轩礼佛已经很多年了。
一直以来都不近女色,也不太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就算现在有了自我意识,也需要一些时间去慢慢适应。
可是后来,直到单音亲眼见到那一幕。
她才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荒唐。
傅闻轩并不是不会爱人。
也不是对女色毫无兴趣。
只不过,他爱上的是自己的养妹。
这可是不被世俗所容许的情感。
他娶单音,不过是为了克制内心深处那份不该有的欲望罢了。
即便在睡梦中,单音也难以睡得安稳。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在傅闻轩的身上,耗费了自己整整七年的青春。
还有她全部的爱意。
可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令人心碎的结局。
第七章
在强烈的情绪起伏之下,单音的意识渐渐苏醒过来。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医生严肃又冷静的声音。
医生说:“单小姐送来的时候太晚了。
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医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很遗憾,孩子没能保住。”
“为了保障患者的生命安全,我们进行了子宫相关的手术。”
他又停顿片刻,然后接着讲:“在此情况下,又进行了肾脏移植。
缺失了一个肾,更要注重补充营养,好好调养身体。”
医生的话就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单音的心口。
原本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
怪不得,腹部会血流不止。
原来是失去了孩子。
她那可怜的孩子啊,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世界。
就被无情地夺走了生命。
而她自己,此生都失去了成为母亲的资格。
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单音心里想着。
若当时傅闻轩和傅芷君不一直纠缠。
立刻送她去医院,她怎么会遭受这般伤害呢?
一时间,单音被恨意完全笼罩住了。
整只手都被自己的指甲抠得满是血痕。
同时,她的脑海里满是疑惑。
肾脏移植手术是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一无所知呢?
单音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冷冷地看向他们。
她问:“什么肾脏移植?我的肾脏移植给了谁?
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情?”
见她醒来,傅闻轩摩挲佛珠的手停住了。
他淡然地开口说道:“芷君被查出患有严重肾病。
你的肾刚好与她匹配,所以就移植了一个给她。”
他神情平静,脸上没有丝毫愧疚的神色。
他又说:“肾脏有两个,你只是给了她一个,不会有太大影响。
反而是芷君,若不换肾,会有生命危险。”
单音这时才发现,隔壁的病床上躺着傅芷君。
那女孩脸上不见一点病容。
反而对着她露出挑衅又得意的笑容。
傅芷君说:“多谢单音姐啦,这颗肾我用着挺好。”
单音恨得双眼发红,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大喊:“凭什么?
未经我同意,凭什么把我的器官移植给别人?”
而且还是移植给傅芷君。
那个害她容貌受损、处处伤害她的人。
傅闻轩看着单音几近癫狂的模样,眉头紧皱。
他语气冰冷地说:“单音,芷君是我妹妹,也是我重要的人。
我无法眼睁睁看她失去生命。
你跟我礼佛许久,怎么还没长进?
一点仁爱之心都没有!”
他又接着说:“你的肾脏刚好与她匹配,救人一命的道理你不懂吗?
况且医生也说,这对你并无生命危险。”
傅闻轩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厌烦,看着单音,就如同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我答应你,等你身体恢复。”
“就带你去马尔代夫度蜜月。”
“之前你不是求了我很久吗?”
“这次满足你,行了吧?”
傅闻轩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刃。
毫不留情地刺进单音的心底,让她的心仿佛被扎得鲜血淋漓。
单音直直地凝视着傅闻轩,他那依旧清冷出尘的面容。
此刻在单音眼中,却只觉得丑恶到了极点。
当初的她,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蒙蔽了双眼。
才会爱上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他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把自己的一己私欲美化。
说成是求人性命的伟大博爱之举。
单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伤口也泛起阵阵疼痛。
她心中愤懑不已,想着他凭什么替自己做决定。
拿她的身体器官救人,难道不应该征得她的同意吗?
一句带她去马尔代夫,就想当作天大的恩赐。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难道是摇尾乞怜的狗吗?
以为只要施舍一点爱,她就能忍受一切伤害。
无非是仗着她对他的真心,便有恃无恐。
“傅闻轩,别再恶心我了,这事跟你没完!”
单音看向傅闻轩的眼神里,爱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满满的、如烈火般燃烧的恨意。
傅闻轩被这眼神看得身体一僵,心中莫名地慌乱起来。
他明明只在乎傅芷君,和单音结婚不过是权宜之计。
和单音结婚,是她一直苦苦追求的。
而他正好需要一个对象,来遏制不该有的感情。
他心里清楚自己并不爱她,可那眼神却像根刺。
扎进他心里,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刺痛。
难得地,傅闻轩心中涌起几分愧疚之意。
“单音,这事儿是我亏欠你。”
“你要补偿的话,我会尽力。”
从前,傅闻轩一直是被讨好的那一方。
每次有不愉快,不管对错,单音总会主动求和。
这是他第一次服软,显得十分生疏。
连声音都有些艰涩,带着不自在。
“傅闻轩,我不会原谅你,道歉解决不了问题。”
单音的心没有丝毫动摇,眼神坚定如铁。
“我知道你在气头上,等冷静了再好好谈。”
说完,傅闻轩像逃避一般,带着傅芷君匆匆离开。
单音坐在床边,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看到离婚协议已经拟好,移民手续也办妥了。
只是身体的疼痛提醒着她失去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单音冷着脸,拿起手机拨通了110的号码。
“我要控告傅闻轩、傅芷君和博信医院违规操作。”
不久后,单音的手机响了,是傅闻轩打来的电话。
“你控告我们违规操作身体器官?”
“对,这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吗?”
傅闻轩的声音瞬间冷若冰霜。
“单音,你别白费力气,海城没人敢接这案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别折腾了。”
“芷君用了你的身体器官,算我欠你的。”
“以后,我会补偿你,和你好好过日子。”
这曾是单音日夜期盼的事情。
可如今,她已对这一切不再稀罕。
他们之间,
已然没有了未来。
那未来,就像一场破碎的梦,再也无法拼凑完整。
单音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胃里一阵翻涌,恶心感瞬间袭来。
她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厌恶,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舞动,编辑好一条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咬了咬嘴唇,点击了发送。
几小时后,
单家的人如同潮水一般,大批涌入医院。
坐上私人飞机的那一刻,
单音微微闭上双眼,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由衷感到解脱。
仿佛所有的痛苦,都随着飞机的起飞,被抛在了身后。
第八章
她与傅闻轩多年的纠葛,
就像一团乱麻,缠绕了许久。
如今,终是要在此刻画上句号了。
虽说单音醒悟得太迟,
但现在及时止损,倒也不算晚。
她留下的这份离婚协议,
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也不知傅闻轩看到协议书时,
会是怎样的反应。
“哼,他会后悔吗?”单音喃喃自语。
不过,这一切都与单音无关了。
而傅闻轩坐在办公室里,
眉头紧锁,只觉胸口烦闷。
一股不安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
“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他小声嘀咕着。
第九章
私人飞机内,
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疗设备。
那些冷冰冰的仪器,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来接机的管家,
从小看着单音长大,对她感情深厚。
他一看到单音,眼睛瞬间瞪大,双手捂住嘴巴。
原本活泼明媚的大小姐,此刻满身伤痛。
管家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忍不住老泪纵横。
“那个混蛋,竟把小姐害成这般模样!”管家愤怒地说道。
“等夫人和先生看到,
还不知会有多心疼。”
单音的眼角也泛起泪光。
当初她追求傅闻轩并与之成婚,父母本就不同意。
单母拉着单音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音音,我了解傅家那孩子,
容貌和能力都很出众,可他长期礼佛,对世间万物仿佛都不在意,这样的人真会动真情吗?我怕你会受伤。”
单父也皱起眉头,语重心长地说:
“我们的乖女儿,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何必执着于那个冷冰冰的人?比傅家小子优秀的公子哥也不少,听爸爸的,换一个吧。”
可那时陷入爱河的单音,
怎会听得进去。
她双手叉腰,态度坚决地说:
“爸爸妈妈,傅闻轩也是凡人,
即便修佛,也有七情六欲,我不信他能绝情绝爱。况且,我只喜欢他,非他不可。”
年轻气盛的单音,身着如火红裙,
扬起脖颈,固执地宣告着追爱决心。
那模样,就像一只勇敢的小兽,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样子。
单父单母无奈地对视一眼,只好对她说:
“音音,我们尊重你的选择。
我们比谁都希望你幸福。
若不幸受伤,要记住,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公主,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
如今,她遍体鳞伤地回到父母身边。
飞机降落的瞬间,
单母一眼就看到了单音。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双手捂住嘴巴,忍不住放声大哭。
“音音,我的宝贝。”
单母在信息里已知晓单音的遭遇。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从前活力四射、骄傲热烈的女儿,此刻身上插满管子。
就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没了往日的生机。
单母只觉心如刀绞,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单音。
手指刚碰到单音的衣角,又克制地收回,仿佛单音是珍贵易碎的宝物。
向来在商场沉稳严肃的单父,
眼眶也忍不住红了起来,声音颤抖:
“早知道你会受这般伤害,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把你交给他,哪怕你恨我……”
单音听着父亲的话,顿时泪如雨下。
她紧紧抱住单母的腰,声音带着哭腔:
“爸爸妈妈,是我错了,不该固执己见,不听你们的话。”
她就像一只受伤后归巢的幼鸟,身体微微颤抖着。
“对不起,是我让你们伤心了。”
单母回抱住单音,哭得更凶了。
她轻轻拍着单音的背,说道:
“宝贝,你没错,爱一个人你很勇敢,你没对不起我们。
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相伴,爸妈不会再让你受伤。”
单父哽咽着说:
“对,我们的音音没错。错的是那个辜负真心的人。”
想到此,单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爸妈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他们单家亦是名门望族,
捧在手心的公主竟被傅闻轩如此欺辱。
真当他们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单父眼中满是恨意,
他握紧了拳头,定要让傅家付出代价!
第十章
另一边,傅闻轩一直被刚出院的傅芷君纠缠着。
她一会儿嚷着要吃城北的小蛋糕,一会儿又说身体不舒服。
傅闻轩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围着傅芷君转上。
原本打算去医院看望单音,也因傅芷君的缘故屡次搁置。
在傅芷君又一次找借口阻止他去医院看单音时。
傅闻轩有些无奈地说:“芷君,单音这次住院和你脱不了干系。
她容貌受损,还摔下楼梯,身体受到极大伤害。
甚至连肾脏都给了你一颗,我无论如何都得去看看她。”
可傅芷君却紧紧拉着他的手,不依不饶道:“我不许你去!
我就要你陪着我!”
见傅闻轩不赞同地皱着眉头看着自己。
傅芷君直接耍起了大小姐脾气:“哥哥从前不是说,
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吗?为何现在要为了单音那个女人让我伤心?
你是不是爱上她了,竟为了她责怪我?”
看着傅芷君不讲道理的模样,傅闻轩头一回觉得有些烦躁。
下一秒,惯会察言观色的傅芷君直接呜呜哭了起来:
“哥哥,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芷君只有你了。
是你像神明一样把我从孤儿院带出来,我不能没有你。
要是哥哥不要我了,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傅芷君的话勾起了傅闻轩的回忆。
傅母生下傅闻轩后落下病根,无法再生育。
于是,傅父傅母便打算去孤儿院领养一个女孩。
一方面是他们想要个女儿,儿女双全;
另一方面,傅闻轩从小性格孤僻冷清,他们想给他找个玩伴。
傅闻轩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傅芷君的情景。
女孩子穿着灰扑扑的衣服,一双眼睛却很明亮。
满怀希冀地看着他,那眼神柔软又怯生生的。
像一只淋过无数次雨的幼猫,渴望着一处庇护所。
于是,当傅母问他想要哪个小女孩做妹妹时。
傅闻轩没怎么思索,就指了指傅芷君。
傅芷君来到傅家后,成了傅闻轩的跟屁虫。
时时刻刻粘着他,哪怕他冷着脸不理她,她也守在他身旁。
漫长的时光里,傅闻轩那颗冷硬的心渐渐被傅芷君打动。
想到那些过往,傅闻轩冷峻的脸柔和下来。
他想,芷君没有坏心思,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
这也不能怪她,毕竟她在孤儿院长大,吃了不少苦。
不像单音,生在一个对她宠爱有加的家庭。
“芷君,哥哥永远不会抛弃你。”
傅闻轩伸出手,摸了摸傅芷君的脑袋:
“既然你不想哥哥去,哥哥今天就不去了。”
反正单音在医院有专人照料,
他晚几天去探视也无妨。
“哥哥!你对我真好!
芷君永远爱你!”
傅芷君娇嗔着依偎进傅闻轩怀里,
在他视线不及之处,秀丽面容瞬间扭曲,满是阴狠。
无数邪恶念头在她脑海中翻涌,
单音,你出身优越、容貌出众又如何?
我永远是傅闻轩的心头首选,
而你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
如今,我已毁了你的容颜,取走了你的器官,
但这远远不够。
等着吧!我会慢慢将你拖入深渊,
谁让你如此耀眼,还妄图抢走傅闻轩!
第十一章
待傅闻轩寻得机会去看望单音,
已是一周之后。
他估算着时间,此时单音的身体应恢复得不错了,
便让司机拐去花店,打算买束花为单音出院庆贺。
他挑选了一束鲜艳的红玫瑰,
按理说,红玫瑰并不适合刚出院的病人。
可傅闻轩却觉得红玫瑰与单音极为相称,
初次见面时,她那身明艳张扬的红裙,仍历历在目。
看着老板手捧红玫瑰走出花店,
助理满心疑惑,忍不住发问。
“老板,芷君小姐不是不喜欢红玫瑰吗?
她觉得红玫瑰俗气。”
回想起傅芷君见到红玫瑰发脾气的模样,
助理头皮发麻,连忙提醒道:
“芷君小姐偏爱百合、雏菊……”
傅闻轩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
“不是送给她的。”
这下助理更摸不着头脑了,
不是送给傅芷君,还能送给谁?
他跟随傅闻轩多年,从青涩学生成长为职场老手,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有十年了。
他从未见傅闻轩给除傅芷君之外的女人送过花,
这个如谪仙般的男人,心中唯有傅芷君。
就连他的妻子,都难获他一个眼神。
下一秒,傅闻轩便解开了他的疑惑。
“是给单音的,庆祝她出院,
总觉得红玫瑰很配她。”
平日里冷淡的傅闻轩今日罕见地多说了几句:
“不是俗气,而是热烈、张扬、充满活力。”
助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傅闻轩身上打量,
他几乎要怀疑傅闻轩被鬼魂附了身。
不然今日怎会如此反常,
从傅闻轩与单音恋爱到结婚,他全程见证。
可以说,自家老板的行为实在不妥,
对单小姐始终冷漠至极。
不愿多说一句话,不愿多给一个眼神,
就连两人婚后争吵,大雨倾盆的深夜,单小姐独自跑出去。
自家老板也毫不在意,
只有一句冰冷的:“别管她,等她闹够了自己会回来。
每次都是单小姐自行调整好情绪,
而后又过来哄傅闻轩。
有时候就连助理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傅闻轩既然不爱单小姐,
却把她娶回家当挡箭牌。
可他只是个小助理,人微言轻,
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
傅闻轩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今天却买花送给单音,
所以小助理才会如此惊讶。
“我给单音买花很奇怪吗?”
傅闻轩自然也捕捉到了小助理的眼神,
不禁开口问道。
单音是他的妻子,
这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儿吧?
“妻子”这个陌生的称呼在脑海中浮现,
让傅闻轩自己都有些诧异。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蜜。
傅闻轩问得突然,
小助理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
等反应过来,又立刻摇了摇头。
小助理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应,
让傅闻轩觉得有些好笑。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或许是今天傅闻轩难得地和蔼可亲,
小助理真就壮着胆子说了起来。
“嗯,傅总很少这般关心单小姐,
所以……我一时之间有些惊讶。”
其实“很少”两个字还算委婉了,
傅闻轩根本就没关心过单音。
“但单小姐对傅总的心意,
我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只是傅总之前一心都放在芷君小姐身上,
现在您愿意和单小姐好好相处,
大家应该都会为你们感到高兴。”
小助理想了想,说道:
“毕竟单小姐真的深爱傅总,
爱到了极致。
没有谁比她对您更真心了,
这样的心意不该被辜负。”
傅闻轩愣住了:
“没有谁比单音更爱我?
你们为何会这么认为?
那芷君呢?”
第十二章
见傅闻轩是真心询问,并无责怪之意,
小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芷君小姐的爱,掺杂了很多因素,
有对您身份地位的考量,
还有其他种种。
可单小姐不一样,
她不图什么,只是单纯地喜欢您。”
见没被打断,小助理接着说道:
“就像芷君小姐明明早就和您心意相通,
却还是交往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
您提出要向傅夫人傅先生坦白和芷君小姐的感情,
她还是退缩了。”
“她或许是爱您,
但她更舍不得失去傅家小姐代表的权势与金钱。
不然当初您也不会娶单小姐了,不是吗?”
助理的话戳中了傅闻轩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
他对男女之情向来不太开窍,
是傅芷君主动向他告白。
傅闻轩在震惊之余仔细思索了几天,
觉得傅芷君在他生命中确实很特别。
傅芷君和他一起长大,陪伴了他许久,
正是这样的陪伴一点点打开了他的心扉。
他向来冷漠,很难再对他人动心了。
于是,傅闻轩应下了傅芷君的告白
并打算向傅父傅母坦诚此事
可傅芷君听闻后十分抗拒
称怕他们会责怪自己
即便傅闻轩向她承诺
无论父母作何想法他都会娶她
傅芷君依旧不肯同意
甚至未拒绝傅父傅母安排的相亲
她顺着他们的心意
与一个又一个世家子弟交往
也是那时,傅闻轩寒了心
意识到自己和傅芷君不可能有结果
他有为她对抗傅家的勇气
她却在关键时刻退缩了
恰在此时,单音热烈地追求他
在傅芷君又有了新男友后
傅闻轩决定和单音结婚
反正和谁都一样,不会是心中所想之人
傅闻轩就是抱着这种自暴自弃的消极态度
与单音步入了婚姻殿堂
“而且,单小姐身为单家千金
为了您不怕吃苦,即便脚磨破也坚持
她走了九百九十九个台阶来见您
为尊重您的信仰,她茹素
好几次因营养不良进了医院
您随口说跪着求佛更有诚意
她便跪拜着上寒山寺
为您的佛珠开光
哪怕中途下起大雨
单小姐被淋得高烧也不放弃……”
在小助理讲述之前
或许因为傅闻轩不在意单音
所以他从未留意过这些
如今,那些点滴在脑海中重现
汇聚成单音爱他的证明
傅闻轩这才发觉单音的爱意有多炽热
傅闻轩平静的内心泛起涟漪
一时间心潮澎湃
一路上,傅闻轩想了很多
他发现自己并非如想象中对单音毫无感情
不然,他不会记得初见她时
她身着的那身红裙
也不会在助理提及单音的爱与好时
如此动容
从今以后,傅闻轩决定好好和单音生活
至于傅芷君,就回归妹妹的位置吧
他们终究不合适
车子终于抵达医院门口
傅闻轩从未如此期待见到单音
他表面看似与往常无异,淡定自若
但加快的脚步已说明了一切
在病房门口,傅闻轩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
可迎接他的是一片空荡
病床上不见单音的身影
第十三章
傅闻轩快步上前
才发现病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没有一丝单音留下的痕迹
正好巡房的护士路过
傅闻轩一把揪住护士的衣领质问
“316病床的病人呢?”
护士对傅闻轩印象较深
他身着一袭袈裟,面容深邃而俊美至极,
眉眼间却透着不染世俗的清冷之气,宛如玉佛在世。
可此刻,这玉佛般的人眉眼间满是戾气,
吓得小护士浑身哆嗦,声音颤抖地说道:“316床的病人,已经被接走了。”
“这怎么可能?她在这边并无亲人,
究竟是如何办理的出院手续?”傅闻轩怒气冲冲,声音更大了。
“你们医院到底怎么回事?
随便什么人都能替病人办理出院吗?”
“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责任吗?”
在傅闻轩一句比一句严厉的质问下,小护士几乎要哭出来。
“我们是按照医院规章制度办理出院手续的,
316床病人是管家来办的,还带了一群保镖。”
“我们也询问过病人本人意见,才给她办理的。
另外,316床的单女生给您留了一份文件……”
小护士手指颤抖着指向病床旁的床头柜,
单音当时说,若有穿袈裟的人找她,就把文件交给他。
会穿袈裟且来看过单音的,只有傅闻轩一人,特征明显,
小护士没多思考就找到了目标人物。
听到小护士的话,傅闻轩顾不上和她理论,
立刻冲到柜子前。
见傅闻轩注意力都在文件上,没空找她麻烦了,
小护士有种劫后余生的解脱感,赶紧溜走。
她从未想过,这看似如神仙般的人会如此可怕,
走出病房,她忍不住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而此时翻开文件的傅闻轩,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好几分钟一片空白。
“离婚协议书”这五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离婚?单音怎么会想和他离婚呢?她那么爱他!
单音本是骄傲的大小姐,海城有名的“烈焰玫瑰”,
为了追求他,放下身段,不顾流言蜚语。
他随口说不喜欢刺目妖艳的颜色,喜欢素净端庄,
她便舍弃最喜欢的红裙,穿了八年白衣。
他说喜欢安静,厌烦念经时被打扰,
活泼跳脱的她在门外等了十个小时,只为见他一面。
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每次驱车十几小时,爬九百九十九个台阶,
即便脚磨破流血也要去寒山寺见他。
为了给他的佛珠祈福,她一步一跪,
即便雨天全身湿透、发起高烧也毫无怨言。
傅闻轩仍记得她那张明媚的笑脸,
眼角眉梢满是对他的爱意,嗓音轻柔而坚定。
“傅闻轩,长这么大,我从未如此深爱过一个人。
这份爱浓烈到,若我们之间相隔一百步,我愿主动迈出九十九步。”
可这般深爱他的单音,为何会提出离婚呢?
第十四章
傅闻轩只觉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他在原地伫立许久,久到浑身泛起阵阵酥麻。
“傅总?傅总?”
助理的声音仿佛从遥远之处传来。
傅闻轩愣了好一会儿,才将飘散的意识拉回,
在助理担忧的注视下,他努力稳住心神,把那份离婚协议书撕成碎片。
“我不会离婚的。张助理,去查一下单音的行踪,
包括这段时间她身边发生的所有事。”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急切:
“要尽快,我没多少耐心等。”
“是。”助理恭敬回应道。
回去的路上,傅闻轩一直心神不宁,
他目光呆滞,望着虚无的前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车内一片死寂,最终还是傅闻轩打破了沉默,
“张助理,你说在什么情况下,明明深爱一个人却要选择离开?”
傅闻轩的声音满是困惑,还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伤,
宛如一只被遗弃的野兽,在原地愤怒又痛苦地徘徊。
虽说傅闻轩没指明是自己,但显然问的是单音离开的缘由,
助理暗自叹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这些年,单音爱傅闻轩爱得深切,
傅闻轩却视而不见,甚至践踏她的心意。
如今单音离开了,他才感到痛苦,
迎着傅闻轩充满疑惑的目光,张助理想了想措辞。
“可能是失望积攒太多,受的伤害太重,没了爱的力气,所以才离开。”
张助理清楚老板在爱情方面是个十足的新手。
毕竟老板的感情路上,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傅芷君,另一个是单音。
说实话,张助理觉得傅闻轩对傅芷君未必是爱情,
只是因从小相伴,傅闻轩对傅芷君有别样的熟悉感,并不排斥她。
宠爱她成了习惯,便错以为能发展成恋人,
他试图用简单比喻让这个爱情小白明白。
“就好比,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好感是一百分,
若对方一次次做出令人失望的事,每一次就扣除一分。”
等分数扣完,爱对方的那个人或许就死心了,
也就会选择离开了。
张助理的话如同一根根尖针,扎进傅闻轩的心头,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傅闻轩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陌生的痛意让他的脸色一片煞白。
原来,单音对他彻底失望、死心了,
所以才要和他离婚,毅然决然地离去。
傅闻轩努力在脑海中回想自己的过往,
他面对单音时,向来冷若冰霜、言辞冷漠。
单音万般讨好,也换不来他一个笑脸,
只有嫌恶的斥责在耳边响起:“无不无聊?别闹了!”
他们仅有的几次约会,他都迟到数小时,
最过分的那次,直接忘了约会,让她在冬夜等到餐馆打烊。
事后,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忘记了。
你是不是傻?等不到就别等啊。”
他从未为单音准备过生日礼物,
结婚纪念日礼物更是无从谈起。
他义正言辞地宣称:“这些日子毫无意义还麻烦。”
单音曾满脸期许地小声祈求:“可这些日子在我心里很重要啊。
闻轩,每个女孩子都需要仪式感,我也一样,
所以,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不耐烦地打断:“你想要什么,就去买。”
说完,他递上一张黑卡,无视她眼底的落寞与伤心。
其实,他并非不懂准备惊喜,
傅芷君每年生日,他都会精心准备礼物。
他一次次纵容傅芷君欺负单音,
任由傅芷君抢夺单音母亲送的耳环,让她容貌受损、失去生育能力。
甚至在她昏迷时,自作主张将她的肾脏给了傅芷君,
他的过错,一桩桩、一件件,难以尽述。
不爱的时候,傅闻轩毫不在意,
发现心意后,才意识到对单音多么残忍。
他发觉是自己一点点耗尽了单音的爱意,
怪不得单音会失望,想要离开。
越想,傅闻轩胸口越疼,几乎喘不过气,
他甚至不想回家了。
家里没有单音,只有傅芷君,
时刻提醒着傅闻轩发生过的一切。
在助理调查结果没出来时,傅闻轩借口工作忙住公司,
电话那头的傅芷君又发脾气,他已没耐心安抚。
“芷君别闹,哥哥在忙工作。卡给你了,
你有想买的就去买。”
傅芷君盯着被挂断的电话,气恼不已,
傅闻轩以前也忙工作不理她,但这次她有不好的预感。
说不出哪里不对,她总觉得傅闻轩态度敷衍,
可她没办法直接去傅闻轩公司。
第十五章
这么多年朝夕相处,
她清楚傅闻轩的底线所在。
即便他对她宠爱有加,
也绝不容许工作时被她打扰。
作为傅家的继承人,
他向来公私分明。
况且,若她贸然前去,
耽误傅闻轩工作,影响傅氏集团收益。
傅父傅母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傅芷君心里透亮,
自己虽受宠爱,却无血缘关系。
说到底,在傅家仍是外人。
在傅家的利益面前,
她必定是第一个被舍弃的。
所以,即便内心再不安,
她也不敢去傅氏集团闹事。
傅闻轩身为顶尖豪门继承人,
人脉资源丰富,关系网广泛。
对他而言,查一个人并非难事。
即便对方远在国外,也不过多费些时间。
短短三天,张助理便拿着资料向他汇报。
“傅总,已查到单小姐的下落。
她被单家人接到德国柏林了。”
张助理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傅闻轩的神情,
犹豫着开口。
“另外,这段时间调查时,
我还发现了有关芷君小姐的事。
不知该不该说。”
尽管傅闻轩已表现出对单音的在意,
但他毕竟宠爱傅芷君多年。
此次调查出的事,对傅芷君极为不利。
张助理刚知晓时都惊呆了。
他也不确定老板会作何反应。
其实傅闻轩原本并不感兴趣,
近日他一直为单音的事烦心。
对于傅芷君,他没多上心。
既决定与傅芷君保持安全距离,做普通兄妹,
他便暗自划清界限,减少了对她的关注。
“这件事也和单小姐有关。”
助理提及与单音有关,
本不想听的傅闻轩,点头示意助理说。
“说吧,什么事?”
张助理咽了咽口水,缓解紧张。
“其实,芷君小姐的尿毒症是假的。
她与博信医院医生串通,才拿到那份病例单。”
听闻此言,傅闻轩如遭雷击。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第十六章
假的?傅芷君的尿毒症竟是假的?
那摘取单音的肾脏又作何解释?
她为何要这么做?明明她不需要啊!
傅闻轩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证据呢?”他开口时,语调都已艰涩。
其实询问证据前,傅闻轩已猜到结果。
张助理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是他的心腹。
没把握的事,他不会乱说。
可看到证据时,傅闻轩还是忍不住晃了一下。
视频里傅芷君那张乖巧的脸,显得扭曲。
“我压根不需要这个肾,
能让单音吃苦头的事儿,我为何不做?我就是要狠狠折磨她!”
“凭什么这个贱人什么都有?
我要让她尝尝痛苦的滋味。哈哈,摘除了子宫,又失了一个肾,还是我哥亲自下令的,她该绝望得想死了吧?”
“你听我的,事成之后,我给你一千万。
要知道,我可是傅家的千金小姐,怎会亏待你?你也不看看,在我哥心里,我可比这个贱人重要多了!”
傅芷君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刃,
深深刺痛着傅闻轩的心脏。他一直觉得傅芷君只是因为小时候的遭遇缺乏安全感,才变得有些骄纵跋扈。
可没想到她竟如此面目可憎,
傅家小姐的身份反倒成了她作恶的依仗。其实,也怪他,是他太过纵容傅芷君,才让她一次次得寸进尺,犯下这般罪孽。
傅闻轩红着眼,将那辆迈巴赫开到了一百二十迈的高速。
毫不知情的傅芷君看到傅闻轩回家,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整个人扑了过去。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芷君好想你呀!”
傅芷君毫无防备,毕竟以往每次,傅闻轩都会稳稳地接住她。
可这次迎接她的,并非傅闻轩带着淡淡梵香味的温暖怀抱。
傅闻轩一闪身,傅芷君直接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膝盖和手臂擦破了皮,微微刺痛,渗出了血。
她刚想大骂傅闻轩为何不接住自己,
可看到傅闻轩脸上冷到极点的表情,顿时没了脾气。
傅芷君小心翼翼地开口:
“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工作上遇到难题了?还是芷君惹你不开心了?”
她委屈地说道: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今天你都不肯接住我,疼死我了。”
傅芷君语调软糯,宛如天真无邪的小公主。
可知晓她所作所为的傅闻轩,只觉一阵恶心。
他近乎嘲讽地勾起嘴角:
“芷君,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吗?”
听到这话,傅芷君心里一紧。
难道自己做的事被傅闻轩发现了?不,不可能,别自己吓自己!傅闻轩一心都在公司和礼佛上,怎会关注这些?
想着,傅芷君勉强镇定下来,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哥哥,你在说什么呀?芷君没听懂。
是不是外面的人跟你说了什么?哥哥,你可别中了小人的奸计!他们就是嫉妒我,有这么好的哥哥和爸妈,想尽办法找我麻烦呢。”
说话间,
她的眼角泛起了盈盈泪光,
好似真的是被人冤枉,
显得无比无辜一般。
第十七章
若不是傅闻轩早已洞悉一切,
恐怕真会被她那逼真的演技蒙骗。
“别再装了,傅芷君,
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就那么难吗?”
傅闻轩当即将傅芷君和医生的交易视频播放出来,
那些转账和聊天记录也已被打印好,
他一把甩在了傅芷君面前。
在铁证面前,傅芷君再无狡辩的余地。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
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
思索着对自己最为有利的对策。
很快,她哭着抓住了傅闻轩的衣角。
“哥哥,我是因为太爱你了,
才一时糊涂做了错事。
我害怕你会被单音抢走,
你知道的,我不能没有你!
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傅芷君的语调里带着卑微的乞求:
“哥哥,你别跟我生气了,
这样我真的好难受。
在她没出现之前,只有我们俩,
我们相依相伴走过了那么多年,
那些日子明明那么美好。”
傅芷君又试图用过往的情分来绑架他,
这一招对她而言几乎屡试不爽。
每次她提及过往,
傅闻轩哪怕再生气,也会心软。
可这一次,傅闻轩却毫无动容。
“傅芷君,你并不爱我,
至少没有你口中说得那么爱我。
不然,当年你也不会临阵退缩,
听从爸妈的话交了一个又一个男朋友。”
“你也别拿我们的过往,
拿所谓的爱当冠冕堂皇的借口了。”
傅闻轩神色冷凝:
“你做这些,并非因为爱我,
不过是出于自己的嫉妒罢了。”
“如今事情败露了,你摆出忏悔的模样,
口口声声说自己难受。
可你做这些的时候,
怎么不想想单音被你伤害会有多难受?”
想到单音,傅闻轩的心里止不住地抽疼。
“傅芷君,人犯错就要受到惩罚,
不是哭求一番就能蒙混过去的。
这一次,你该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了。”
他捻动着佛珠,身披袈裟,
面如冠玉,眉宇间冷冽不可侵犯,
宛如神明在世。
可他说出的话却与外表截然不同。
“芷君,前段时间爸爸妈妈给你相看了一门亲事,
是严家的公子严新。”
严新虽是严家唯一的孩子,
却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智力有缺陷之人,
心智如同五岁孩童,相貌也不佳。
对于心高气傲的傅芷君来说,
嫁给这样一个人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尖叫道:“我不要!我不要嫁给严新!
哥哥,你救救我!”
傅芷君清楚,在整个傅家,
傅闻轩有着极大的话语权。
毕竟他是傅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能力出众。
要是傅闻轩反对这门亲事,
哪怕她和严新结亲对傅氏有利,
傅父傅母也会听傅闻轩的。
可让她失望的是,
向来宠爱她的男人,此刻却低垂眉眼,语气平淡。
“我同意了,婚期已定,就在半个月后。
你收拾一下嫁过去吧。”
任凭傅芷君如何哀求,
傅闻轩都不为所动,显然已下定决心。
第十八章
傅芷君自知已无力回天, 索性彻底撕下那伪善乖巧的面具; 像个癫狂之人般放声大笑, 口中叫嚷道:
“傅闻轩, 你莫不是爱上单音了? 所以知晓我所作所为后才如此动怒, 大张旗鼓; 明明之前我无论如何对她, 你都无动于衷。
不过话说回来, 你又算什么好人? 若不是你纵容, 我岂能伤她分毫。”
傅芷君冷冷嗤笑一声, 继续嘲讽:
“承认吧, 你也没比我高尚到哪儿去; 我心有恶毒, 你亦是伤害单音的帮凶, 咱俩不相上下。”
傅芷君的话如利刃般, 搅得傅闻轩的心千疮百孔; 他本就白皙如玉的脸庞, 此刻更是毫无血色。
傅芷君见他这般反应, 心中涌起报复的快感, 再度开口:
“我真怀疑你是否懂得何为爱? 从前单音苦苦追求你, 你却对她的深情视而不见, 肆意辜负。
如今宠爱我多年, 却因单音突然变脸, 甚至要将我嫁给一个痴傻之人。”
傅芷君咬牙切齿道:
“你根本不曾爱过任何人, 所做之事不过是为满足自己的私欲; 不管是从前对我的宠爱, 还是如今为单音讨公道。
你身着袈裟、手持佛珠, 装作一副高洁的模样, 实则道貌岸然; 你自私自利, 比我更令人作呕。”
傅芷君毫不留情地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傅闻轩, 心中想着: 她不好过, 他也别想安宁。
“大家都去地狱吧!”
“你以为做了那些事后,单音还会原谅你?别做梦了!她现在恨死你了!你这么自私自利,根本不配拥有幸福!”
傅闻轩克制地闭上双眼,
努力压制内心起伏的情绪。
再睁眼时,他又恢复了
以往那无坚不摧的模样。
“我的事不用你多管。”
似乎傅芷君的话对他毫无影响。
可只有傅闻轩自己清楚,
那一刻内心的悲痛。
傅芷君被保镖带下去时,
还在大声叫嚷:“傅闻轩,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幸福!”
这话像恶毒的诅咒,
烙印在傅闻轩的心尖。
张助理看着老板难得脆弱的样子,
有些于心不忍:“傅总,别听她胡说,她是蓄意报复。”
“胡说?真的是胡说吗?”
傅闻轩恍惚地喃喃,语气满是不安。
“张助理,你说单音会原谅我吗?”
这话张助理无法回答,几次张嘴却发不出声。
其实傅闻轩也不需要回答,
刚才的话更像是他的自我反思。
很快,他又恢复了冷峻,
仿佛刚才的脆弱只是张助理的幻觉。
“张助理,立刻帮我安排去德国的飞机。”
他坚定地说:“我要把我的妻子带回来。”
傅闻轩明白自己发现爱意太晚,
做了太多伤单音的事,让她失望了。
但他不想放手,因为他已经爱上了她。
第十九章
单音无论对他是打骂,
只要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他都甘愿承受这一切。
私人飞机到了预计起飞时间,
飞行员却面露难色告知傅闻轩,
云层过厚,当下情况不适宜飞行,
强行飞行很可能因天气状况面临危险。
可此时的傅闻轩已顾不了那么多,
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让他备受煎熬,
他只想立刻见到单音。
于是他强势命令起飞,还开出天价报酬,
飞行员只好硬着头皮开启飞行。
飞机终于盘旋在柏林上空时,
飞行员高度紧绷的精神才得以松懈,
长舒一口气,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观傅闻轩,一直平静地念着佛经,
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飞行员惊叹不已,暗自决定回去要和伙伴
大肆讲述这次堪比生死局的经历,
还有那个神奇的僧袍boss。
成功落地后,傅闻轩不顾日夜兼程、滴水未进的疲惫,
迅速赶往单家的庄园,一心只想见到日思夜想的人。
或许是上天眷顾,傅闻轩到达庄园时,
一眼就看到了那道倩影。
单音依旧容貌美艳,
笑容比在他身边时更加明媚,
不再带着忧愁和哀伤。
原本为讨他喜欢而穿的素雅白裙,
如今已换成一身红裙,
红得像一团烈火,和她一样充满勃勃生气。
单家庄园种满了玫瑰花,
单音拿着水壶,笑容灿烂地在浇水。
带着闲适与悠然的心境,
傅闻轩痴痴凝视着这如诗如画的场景,
一时间竟不忍发出丝毫声响去打扰。
他暗自思忖,自己有多久没见过单音如此开心了?
似乎自与她在一起后,她眼中的光芒便一点点消逝。
这般想法在脑海浮现,傅闻轩心猛地一揪。
可惜,这样美好的画面很快被打破。
单音瞥见傅闻轩,笑容不自觉地收敛。
眉眼间满是难以消散的嫌恶,
她甚至不愿多瞧他一眼,径直往屋里走去。
“单音!单音!”
傅闻轩终究按捺不住,大声呼喊单音的名字。
这一声惊动了别墅中的保镖,
他们迅速拉响警报,齐刷刷举着黑色枪口,对准傅闻轩及其身后众人。
仿佛只要他们再靠近一步,便会开枪射击。
紧接着,单音的父母从别墅里快步走出,
他们小跑着来到单音身旁,仔仔细细将她检查一番。
确认她平安无事,才长舒一口气。
单母看到傅闻轩,一向和蔼的面容不由一沉。
单父目光犀利如箭,直直射向傅闻轩。
“你来干什么?”
显然,傅闻轩不受单家欢迎。
他完全能理解,毕竟自己曾伤害单音,犯下诸多过错。
单家人不想见到他,实属正常。
但他已然知错,傅闻轩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伯父伯母,我知道,此前我做了许多让单音伤心的事。
如今我已知错,能否给我几分钟时间?
“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单音说一说。”
单父被气得冷笑出声:“你还有脸来见单音?”
单母也没了往日温婉模样,满脸愤怒:
“傅闻轩,你自己干的混蛋事不清楚吗?
你对我们音音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你心里没数?
既然有自知之明,就别再出现在音音面前!
你们最好从此后再也不见,我绝不会让音音见你!
早知道你如此不珍惜音音,说什么我也不会把她嫁给你。”
单母说着,声音哽咽起来:“你回去吧,傅家小子。
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单父轻轻拍了拍单母的肩膀,示意她别激动;
他看向傅闻轩的眼神,冰冷得如同寒霜。
“别低估一个父亲保护女儿的决心,
女儿受了伤害,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第二十章
其实傅闻轩早料到,这次柏林之行不会顺利;
单家出了名的护短,对独生女单音宠爱有加。
他让单家的宝贝女儿受了伤害,
单家的怒火,他必须承受。
傅闻轩苦笑着问:“那要怎么做,
才能让我和单音说上几句话?”
单父冷笑一声:“你做什么都没用,
我们不会让音音见你的。”
单母同样怒目而视,毫不留情: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早干什么去了,现在才后悔?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不如!”
“我可以给你一个说话的机会,
只要你能满足我一个要求。”
一直被围在中间的单音,突然开了口。
“音音!”
“音音!”
“不行!”
单音的父母异口同声地反对,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们可没忘记,当初女儿对傅闻轩那小子痴迷到何种程度。
生怕这混蛋花言巧语又把女儿哄了去,再次带女儿离开他们身边,让女儿遭受二次伤害。
他们还记得,看到女儿身心俱疲地回来时,自己有多崩溃。
得知傅闻轩的恶行后,单音父母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这段时间,单父也在暗中谋划,打算为女儿讨回公道。
如今单音的话,让他们担心会重蹈覆辙。
“爸爸妈妈,我不会再犯傻了。”
迎着父母担忧的目光,单音轻声安慰道。
“人这一辈子,傻一次就够了。
我单音可不是没记性的人。”
她冷静地说道:“从前他能伤害我,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他。
现在我对他已经死心,他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听到单音的话,傅闻轩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
先是欣喜若狂,随后又苦涩不已。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最后一丝希望。
至少,单音愿意给他一次说话的机会,不是吗?
傅闻轩急切地开口:“什么要求?”
“音音。”他有些生疏地喊出这个名字。
“不管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听到傅闻轩的话,单音不屑地笑了笑。
“什么要求都答应?好啊,那我要你在这里跪下。”
她不紧不慢地说:“只要你在众人面前给我跪下,我就给你五分钟说话时间。”
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傅闻轩骄傲至极呢?
让他下跪,就如同折断他的脊梁,把他的自尊狠狠踩在地上。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痛苦万分。
傅闻轩唯一心甘情愿下跪的,只有佛祖。
这辈子,他从未向其他人屈膝过。
没人认为傅闻轩会答应这个要求。
当那一声“好。”响起时,众人都齐刷刷地瞪大了眼睛。
陪同前来的张助理也忍不住喊了一声:“傅总!”
张助理的喊声,带动了所有属下的劝阻。
“傅总,万万不可啊!”
傅家继承人当众下跪,那可真是颜面扫地。
而且,他们还对着傅闻轩使了个眼色。
这次在国外出行,为防意外,傅家派了不少保镖保护他。
这些保镖训练有素,还配备了武器。
根本不用惧怕单家,真打起来,他们也不好惹。
傅闻轩何等聪慧,很快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过去七年里,他给单音带来了太多伤害。
让单音对他失望透顶。
如果今天在单家让两家起了冲突。
两败俱伤不说,单音更不会原谅他了。
“从前我信奉佛法,所以愿为佛祖下跪。
可如今,我是单音的信徒,我爱她,她就是我的信仰。
向自己的信仰下跪,没什么可耻的。”
傅闻轩掷地有声地说完,便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身躯,跪在了地上。
这一幕,引得众人一片惊叹。
高傲的傅闻轩,竟真为了挽回单音做到了这般地步。
不染尘世的佛子,
竟真的被卷入了这滚滚红尘。
还如疯魔般说出这样的话语。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
傅闻轩全都视而不见。
他那双如黑珍珠般的眼眸,
只看得到单音一人。
他近乎小心翼翼地启唇:
“音音,能给我个说话的机会吗?”
第二十一章
单音提出这般荒谬的要求,
分明是故意刁难傅闻轩。
在她的认知里,
傅闻轩不会为了情爱放弃尊严。
况且,她在傅闻轩心里也没那么重要,不是吗?
这七年里历经诸多,
单音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满怀期许的懵懂少女。
相反,她因伤痛清醒得十分彻底。
单音也完全没料到,
傅闻轩会真的为她做到如此地步。
但话已出口,便无反悔之理,
她向来不是言而无信之人。
“可以。”
在单音的示意下,
单家的保镖退到一旁。
同样,傅家的保镖也回到原位,
给两人留出单独交谈的空间。
不过,放心不下的单家父母仍在原地注视着。
“五分钟开始倒计时了,
你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单音看了眼手表,语气平淡。
何时起,能和单音说话都成了奢望。
还得在有限的时间内。
往昔,都是单音粘着他,
笑容甜美地在他耳边说这话。
这般强烈的落差,
让傅闻轩愈发苦涩。
“四份五十秒。”
在单音的倒计时中,
傅闻轩已无法再迟疑,立刻开口。
“音音,我知道,从前是我做错了太多。”
无视你的一片心意,
让你平白受了许多委屈。
纵容着傅芷君胡作非为,
给你带来了诸多伤害。
他艰难地张开嘴:
“是我察觉心意太迟,一错到底。
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
只盼你能再给我个机会,换我来追你,可好?”
傅闻轩近乎急切地抬起右手:
“我发誓,从现在起,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尽力去争取,
只要是你说的,我言听计从。”
“你打我、骂我都没关系,
可以用我曾经伤害你的方式,在我身上还回来。
只要,只要你能给我一次追你的机会。”
傅闻轩满心紧张,语气急促地抛出所有筹码,
眼睛里满是哀求,像条被雨浇透的小狗,等着主人施舍。
换作从前的单音,定会心疼不已,立马原谅他。
毕竟,从前的单音爱傅闻轩爱得深沉,
为他一次次打破自己的原则。
他随口一句话,都能被她当作准则。
更别提他这般近乎祈求的服软,
当时那个傻姑娘定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可如今,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对他的最后一丝爱意也消耗殆尽。
“傅闻轩,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那些伤害已然造成,我永远无法原谅你,
甚至只要看见你,那些不堪的记忆就会浮现。”
“想到你和养妹在我们婚床上的不堪场景,
而那时可笑的我,还提前回来想给你结婚纪念日惊喜。
“一想到你竟眼睁睁看着傅芷君夺走我妈妈送给我的耳环,
还轻飘飘地用金钱将其买下。”
单音平静地诉说着曾经的伤痛,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刺向傅闻轩的心。
“我更会想起,是你们害得我失去了尚未出世的孩子,
甚至在我毫不知情的时候,让我身体遭受重创。”
单音脸上挂着讽刺的笑容,说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叫我如何能够原谅?如今说这些,并非是要和你翻旧账,权当是为我年少时的盲目付出代价。
只是,你若还有一丝良知,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因为,只要见到你,我便会觉得无比恶心。”
傅闻轩眼中仅存的光芒,彻底熄灭。
他捂着胸口,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让他窒息。
看着单音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这伤痛虽不致命,却如钝刀割肉般折磨着他。
傅家的保镖见主子受伤,立刻给枪上膛,想要报复回去。
却被傅闻轩制止了,他说道:
“够了!不要动手!我们回去!”
这一切,是他欠单音的。
他中枪的位置十分不巧,有一枪伤到了关键部位,不得已摘除了体内的一部分器官。
他甚至让医护人员不要打麻药,
在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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