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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年味”是藏在时间褶皱里的,每到正月十五这天,记忆便摊开了……
天色将暗未暗时,小城那条主街就开始热闹起来了!各单位早早把自家最得意的灯箱抬出来,沿街两旁排开。各大厂的“灯”都是下了功夫的大制作,都是在大平板车上展开的,有巨型的大熊猫,也有万吨水压机、大齿轮的;还有一些小人儿,一敲一敲地打铁;百货公司的是一整排走马灯,画着西天取经的故事;学校的手最巧,用蜡光纸折出一池荷花,风一吹,花瓣颤巍巍的。
人挤着人,呵出的白气把灯光都晕开了。我仰视着流光溢彩的天河,那些仰起的脸孔都被染成暖色,像刚出笼的年糕。
看完灯,我总愿意往文化馆那边去。那里的阵仗才叫大——两股粗铁丝横空拉起,怕有百来米长,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红黄绿的纸条,风一吹,哗啦啦响成一片。每张纸条上都用毛笔写着谜语,字迹各有性格。
“一个老头,不跑不走;请他睡觉,他就摇头。”——我一眼就认出了是闹钟。撕下纸条往领奖处挤。工作人员是个戴眼镜的伯伯,接过我递的几张彩条,看了又看,然后微笑着递给我几个奖品:带橡皮头的铅笔、印着牡丹花的香皂盒,还有塑料的小木梳。我选了块水果香味的橡皮,握在手心里,香了整个回家的路。
如今街灯更亮了,儿时的灯会、谜语会却早沉进记忆的深处。可那两股铁丝横在记忆中的重量,那些小巧而温热的奖品,那些挤在人群里猜中谜语时瞬间的欢喜——都成了我时间线里不会褪色的年味。它不耀眼,却能在每个相似的夜晚,准时亮起一盏小小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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