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活化石”,你想到的也许是熊猫、银杏,但谁能想到,在我们餐桌上,就摆着一坛喝了四千年的“活化石”——黄酒。
最近翻到汉代墓葬壁画,上面居然已经有了完整的酿酒作坊场景,大缸、蒸煮、过滤,井然有序。原来两千年前,中国人就已经搞起了“酿酒工业化”。
更震撼的是周代《礼记》里记载的酿酒“六法”:“秫稻必齐,曲蘖必时,湛炽必洁,水泉必香,陶器必良,火齐必得。”这二十四字真言,放在今天的酿酒工艺里,居然一字不改,仍然适用。
“秫稻必齐”——选料要精。好的黄酒只用当年的新糯米,一粒陈米都不能有。
“曲蘖必时”——制曲要准时节。温度、湿度差一点,酒的风味就全变了。
“湛炽必洁”——浸泡蒸煮要洁净。古人就懂“卫生是酿酒的生命线”。
“水泉必香”——水要好。绍兴酒为什么出名?鉴湖水是关键。
“陶器必良”——容器要佳。陶坛的微孔能让酒“呼吸”,慢慢陈化。
“火齐必得”——火候要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老,少一分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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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边发酵介绍
最绝的是黄酒的“双边发酵”技术——糖化和发酵同时进行。这就像一边拆房子一边盖房子,需要极其微妙的平衡。这种工艺四千年前就有了,到今天竟然还是主流,你说神奇不神奇?
为什么这种古老工艺能活四千年?
答案或许就在我们的生活里。黄酒不是高高在上的艺术品,它融入了中国人的日常——冬日温一壶黄酒驱寒,烧菜时加一点黄酒去腥,月子里的产妇喝黄酒补身,祭祀时用黄酒敬天。它既是风雅之物,也是人间烟火。
我认识一位绍兴老师傅,他家五代酿酒。他说:“现在的机器能控制得更精准,但有些东西机器替代不了。”比如开耙——人工判断发酵温度,完全凭老师傅的经验。手伸进发酵缸,一摸就知道火候。这种“手感”,是四千年来无数双手传递下来的温度。
在这个推崇“创新”“颠覆”的时代,黄酒的“不变”反而成了最珍贵的特质。它不追求刺激的口感,不迎合流行的风味,它就是它——醇厚、温润、绵长,像极了中国人推崇的中庸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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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举起黄酒杯,我们喝的不只是酒,是四千年的雨水、阳光、技艺和时光。这坛“活化石”依然活着,因为它活在每一顿家常饭里,活在每一次相聚时,活在我们流淌的文化血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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