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这对父女上一次公开同框，还是1996年《乌龙山剿匪记》重播发布会。五岁的申奥被妈妈抱在怀里，指着屏幕上的“钻山豹”喊叔叔，全场哄笑，只有申军谊别过脸去。此后二十年，他缺席了家长会、成人礼、毕业典礼，连“申奥”这个自带野心的名字，也被同学误读成“奥运宝宝”的纪念。申奥大二那年交表演作业，老师让写“我最恨的人”，她交了一张空白纸，得全班最高分——那张纸后来被她爸裁成小块，贴在蓝光碟盒内侧，102张，全是她跑龙套的镜头，最久的露脸三秒，演宫女背景。
真正破冰是2015年冬天。申奥在鼓楼西剧场演《丽南山美人》，演到第四场，发现最后一排靠走道的位子永远空着，却放着一杯热美式。散戏后她追出去，看见一个老头把羽绒服帽子压到眉毛，手藏在袖筒，像当年片场里等戏的匪兵。她喊“申老师”，那人没回头，楼梯灯却先红了。后台的拥抱没持续三秒，申奥后来说，像被一套旧盔甲抱住，有铁锈味，也有火药味。那天之后，她每月去父亲家做一次饭，只做一个菜——白菜炖豆腐，把白菜帮子挑给他，自己吃叶子，和小时候他寄回来的信封里那点钱一样，薄，但热。
申军谊2017年卖掉顺义别墅，搬进南四环两居室，理由是“狗爬楼梯费劲”。客厅最显眼的位置立着老式碟柜，上层是《烈火金刚》《大西南剿匪记》，下层是《绝战》《暗夜行者》，按年份排，像两支部队会师。他偶尔跟狗念叨台词，说到“老子当年”就停住，因为对面坐的是女儿送的扫地机器人，闪着蓝灯，像督导。申奥劝他再找个伴，他摇头：演了一辈子反派，不想再骗人了。前妻詹燕妮倒偶尔来串门，三个人凑一桌斗地主，输的人贴条，申军谊脸上常贴到没地方，就嘟囔“演技太好也是错”，那俩女人笑成一团，像把旧账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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