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炉烧柿甜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新华日报）

□ 李易农

我和孩子裹着一团寒风回到老家。老母亲握着我们的手说：“手冻得冰冰凉！来，我们烤大火！”

一只颇有历史的火盆，被父母亲从里屋发落出来摆在了院子当中。不一会儿，红红的火苗就越烧越旺，院子里的空气都是暖暖的。一家人围坐一起，说着笑着，简单的幸福，荡在农家小院。

“咱们烧烘柿吃吧！甜着呢！”母亲指了指屋檐下垂挂着的几串柿子，说：“摘柿子时，村里有人收购，我没舍得卖完，留一些专门吃烘柿。”

红艳艳的柿子，鲜亮夺目。儿子笑着说：“像一串串鞭炮！”

我的老家在豫西山区的栾川县白土镇，这里山也大沟也深，昼夜温差大，再加上特殊的地质构造，特别适合柿子树的生长。所产柿子无核，个大汁水饱满，味道甜蜜，被纳入国家地理标志产品保护名录，是远近有名的“无核柿子之乡”。老家的房前屋后、田间地头，以及沟沟岔岔，都长满了柿子树。秋季时柿子成熟，很多外地客商前来收购柿子。摘柿子，收柿子，欢声笑语，整个村庄都是喜庆的味道。

说到柿子的吃法，那可是名目繁多。状若牛心的牛心柿子，去皮儿后做成柿饼；八月黄、雁过红，适合做漤柿，口感脆甜；小面胡栾和水葫芦柿子，几经霜打冰冻，最后软溜溜的，吃烘柿甜蜜无比。另外，柿子可以做醋，还可以用小麦搅拌后磨成粉，蒸甜面馒头……每样都深受人民喜爱。

其中，用火烧烘柿，更是简单、快捷、方便。母亲从柿子串上摘下来几颗柿子，放到了火盆一角，让火的温度渗透进柿子里。柿子偎依在火焰旁，像个可爱的娃娃。大约五分钟后，柿子皮开始出现发焦的样子，接着就皴裂开来，露出鲜红的果肉。母亲小心翼翼地将柿子翻个身，以让柿子受热均匀……甜丝丝的气息直往你鼻子间走，滋润着肺腑。

童年的我们，冬天时常常帮大人去山坡上用耙子篓树叶，树叶拿回来打碎了喂猪吃。大筐子小筐子的，一个中午能篓好几筐。待我们回到家，已经是饥肠辘辘了。“娘，我想吃烘柿！”母亲放下手中活儿，赶紧为我们取烘柿，可大冬天的，烘柿都冻得成冰疙瘩了！怎么办？这难不倒母亲，她把柿子放到灶塘里烧热了让我吃。热乎乎，甜丝丝，软溜溜……我一口气能吃三四个！柿子下肚后，所有的疲惫和饥饿都荡然无存了。

“那时候，你们吃烧柿子是为了充饥，现在只不过是为了品品味道罢了！”我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烧透的烘柿，揭去皮儿，用舌尖轻轻地舔一口，呀，那种甜，不是糖块的甜，也不是蜂蜜的甜，那是柿子独有的鲜活的甜，让我忍不住地赞叹好吃。

对于柿子，我深深地理解家乡人喜爱它的原因。柿子树生命力强大，不论什么样的土壤，都可以扶摇直上，不用人照顾它，就可以春季萌芽，初夏开花，秋季就会有满树的灯笼样果子呈现。特别是柿子果，个大，饱满，红润，甜蜜……

“现在咱们的柿子树叶都有人收购，有商家做茶叶卖，还出口了……”母亲说。

柿子树的枯枝可以当柴烧，灰烬可以做肥料，柿子叶，柿子果……“柿子”的词语，等同于奉献。

“那咱们的柿子树，不成了摇钱树么！”儿子脱口而出。看着他被柿子糊粘了满脸的可爱模样，我们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的温馨，成为又一枚柿子果，高高地挂在岁月的枝头。想想过去，看看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如一颗烧透的烘柿一样，带给我们甜甜的富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