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夜色正浓》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赵玫到底赢了还是输了

开头

这部剧改编自右耳的小说《Sales夫妇》，但我看的时候完全没想起原著。直到李东明出事，赵玫坐在办公室里发呆，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这跟我书里看的那个人，已经不是一回事了。

书里的赵玫，从头到尾没失过手。发现老公出轨，她忍到公司收购完成，分走五百万，逼退小三，最后辞职跟董越合伙做生意。

每一步都是算好的，情绪成本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右耳写的是一种"精致的冷酷"，婚姻就是项目，离婚就是交付。

剧里的赵玫，最后坐在家里说"我觉得没意思"。齐又蓝登门请她回去当总监，她拒绝了。这话要是让书里的赵玫听见，大概会觉得这人疯了。

但我居然能理解她。

李东明：躲起来比社死更容易吗？

先说李东明。这人从头到尾没干过一件人事，表面跟赵玫恩爱，背地里跟乔海伦搞在一起。以为能两头平衡，结果两头都炸了。

书里的处理更狠。乔海伦死后，李东明身败名裂，还得跑去求赵玫原谅。那种羞辱是公开的，人人喊打，他得活着品尝这个落差。右耳没让他痛快，是慢慢凌迟。

剧里他直接躲家里不敢出门了。舆论一起来，门一关，世界安静了。没有哀求赵玫的戏份，没有社死的细节，就是一句话带过。

说实话，我觉得剧版亏了。

让渣男躲起来，反而是种仁慈。观众的气没处撒，这个角色就白瞎了。原著让他爬出来示众，那才叫真狠。

赵玫：从"全身而退"到"不想玩了"

剧里赵玫坐上销售总监的位置，过程跟书里差不多。拦下"最初动感"那笔款的时候，她还是那个狠人——梁丹宁通风报信，她当机立断让财务部截住，每一步都稳准狠。

但乔海伦一死，网上扒出她死前被赵玫骂过，风向就变了。赵玫被拖进舆论泥潭，李东明躲着不见人，她一个人扛。

书里她扛住了，拿着钱走人，跟董越重新开始。剧里她扛不住了，辞职，说"我怀疑我不适合这一行"。

这话要是让书里的赵玫听见，大概会觉得这人疯了。

但我居然能理解她。书里的赵玫是标本，永远锋利，永远不会累。剧里的赵玫是活人，活人就会磨没了心气。

"竞争磨平了她的棱角"这话是编剧的同情，也是妥协。现在这个时代，已经不相信全身而退的赢家了。剧版给普通人的安慰是：你看，上位者也痛苦，你不成功也没关系。

曾子漩：大专学历的站姐，怎么就成了关键棋子？

剧里有个角色，书里几乎没写——曾子漩。

促销员出身，大专学历，被销售总监叶云天骚扰，闹大了，叶云天被开除。她被赵玫开除，又被请回去，成了古斯特的"独一份"。

到这里还是励志剧本。但后面变了。

她用自己当明星站姐的经验，做了一份PPT，图文并茂地揭露GST销售系统的毛病：职场环境、销售猫腻，有证据、有总结、还有解决方案。邮件发出去，抄送所有中层以上领导，包括亚太部和总部。她还偷偷拍了王皓给赵玫送梨汤的照片，举报两人关系不简单。

这已经不是逆袭了，这是黑化。

书里的曾子漩有独立番外，写她怎么从促销员变成高管，但那是干净的，没卷入核心腐败。剧里的她，成了齐又蓝的刀。齐又蓝教她写邮件，帮她配英文版，因为"总部早想换掉白德瑞，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曾子漩的举报能成功，不是因为正义，是因为正好撞上了权力更迭的窗口期。齐又蓝顺势上位，成了GST唯一的女CEO。事后她说"我接下来会给她一些机会"——这话是承诺，也是标价。

原著给底层留了一扇干净的门，剧版把这扇门焊死了。想上桌，先得学会当棋子。

梁丹宁和沈默：一个被洗白，一个凭空出现

剧里还有两个角色，跟原著对不上号。

梁丹宁，书里是终极黑手。十几年的闺蜜，表面不争不抢，背地里让赵玫和李东明互撕，乔海伦成了牺牲品，自己渔翁得利。那种亲密关系的背叛，比职场阴谋刺骨多了。

剧里她成了好人。预警"最初动感"的风险，帮赵玫拦截款项，拒绝沈默的追求。政治正确了，但也薄了。当闺蜜不再是敌人，女性之间只剩下互助，反而丢了对复杂人性的刻画。

沈默是剧版凭空造的。GST最大经销商，50多岁，喜欢梁丹宁不得，跟女儿沈星关系恶劣。两次中风，女儿在医院说"能不能直接拔管"，公司被查，豪宅贱卖。惨是真惨，但功能太多——解释童越的资源，给"最初动感"挖坑，给梁丹宁配感情线。人物就薄了，像工具。

原著没有沈默，腐败更抽象，无处不在。不需要具体的反派，人人都是系统的一部分。

齐又蓝：剧版真正的原创，也是最大的赢家

原著没有这个人。剧里她从头布局到尾。

人力资源部副总，教曾子漩写邮件，配英文版，顺势成为GST唯一女CEO。她的上位是对系统的精准利用，总部想换白德瑞，她递刀；曾子漩想复仇，她递渠道。所有人都是工具，她是唯一执棋者。

这比赵玫的五百万更触目惊心。赵玫至少退出了，齐又蓝证明这个系统可以被驾驭，只要你足够冷、足够狠、足够懂得利用他人的狠。

但齐又蓝的前史是空的。我们不知道她怎么走到这个位置，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曾是曾子漩。书里的赵玫动人，是因为看见了她计算的全过程；齐又蓝崛起是一瞬间的，更像符号，不是人物。

结尾：夜色里，有人不想玩了

书结尾，赵玫和董越合伙创业，是开放的逃逸——她退出了，游戏继续。

剧结尾，赵玫拒绝回归，曾子漩获得机会，齐又蓝执掌大权，是闭环的更替——旧人走了，新人来了，夜色从没亮过。

我更喜欢书的残酷，但更理解剧的温柔。书里说你可以赢，但赢家也是囚徒，五百万是新牢笼的钥匙。剧里说你可以逃，但逃了之后呢？"等一人白头"听着像投降，但也许这就是现在更需要的故事——不是怎么赢，是赢不了的时候，怎么跟自己和解。

夜色正浓，有人执棋，有人做棋子，有人掀翻棋盘。最幸运的，或许是那个终于敢说"我不想玩了"的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