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9日,中国买家在48小时内敲定了从加拿大购买的约65万吨油菜籽交易,以一船6万吨计算,至少需要十艘巴拿马型散货船。在中国和加拿大关系最好的时候,中国从加拿大进口的数量也只有这一单的十分之一左右。由谁来做决定?双方政府在技术层面上打开闸门。
交易的基础是卡尼访华期间签署的《中加经贸合作路线图》,中方将加方油菜籽关税降到大约15%,解除之前对加菜籽粕、龙虾等的反倾销措施;加方为中国电动汽车提供低关税配额,在形式上绕过对华加征100%关税的硬性规定。
如果加拿大与中国签订任何形式的自由贸易协定,特朗普就对加拿大的商品征收100%的惩罚性关税。加拿大对美国的出口占到七成七以上,如果通道被掐断,GDP就会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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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部长贝森特紧接着就拿出了《美墨加协定》(USMCA)中的第32.10条“毒丸条款”,即成员与“非市场经济体”进行自由贸易谈判需要提前3个月通知,达成协议之后,其他成员可以在6个月之内退出、重新谈判双边贸易关系,从而把该国踢出北美贸易圈。
卡尼政府立即澄清:并没有、也没有打算短期内与中国开始自贸协定谈判;这次只是行业性的贸易便利化和市场准入技术上的安排,并不是全面的制度框架。言外之意是给美国看的——没有越界,北美一体化大盘不动。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菜籽消费国,压榨和终端食用油的需求一直比较稳定。澳大利亚供给有上限,乌克兰因地缘原因不稳定;加拿大菜籽在出油率及加工适应性方面仍然具有优势,政治噪音不影响比较优势。订单回流就是供应链自我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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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汽车配额也是一条“稳局线”。加方对内解释农产品出口问题,对外掌握好节奏;配额就是一个权宜之计:不签自贸协定、不全免税,但是提供实质性的准入。美国未必不清楚,只要不触碰法律底线,一般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推翻美加贸易,对美国自身的产业链也会造成伤害。
如果可以跑通,那就说明即便没有自贸协定的庇护,中加之间仍然存在巨大的存量合作空间。只要发货、通关、入厂、压榨各个流程顺利,就说明操作上没有被政治闸门挡住。
对中国来说,这是供应链和粮油安全的务实选择:多元化采购、稳定食用油和菜粕成本、平滑价格曲线、提高生产可预期性。从消费者的角度来看就是供应稳定,从产业的角度来看就是成本和排产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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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加拿大,情况更为复杂:美国的监视并没有放松,向前走要试探美国能接受的极限,向后退则要安抚国内的行业和选民。经济结构上对北美依赖很大,但是中国市场的实际需求以及价格优势也存在,需要更加详细的操做指南。
从执行层面来看,该单至少有十艘船,港口调度、装船、航线安排均依照商业规则进行,具体的船期没有公布,等待官方或者企业披露。
电动车配额推行得更低调一些,具体是多少辆、哪些品牌的电动车涉及并没有提到。对于美国本土汽车厂商而言,这会成为一个新的竞争变量;对于中国企业来说,即使只有短暂的机会,这也是一次入场体验的样本,关键在于批次、车型、税率以及通关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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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MCA中的“毒丸条款”并非空设,它实际上缩小了成员对外自主活动的范围。卡尼已经画出了边界:不碰自贸红线,但是在具体的行业层面保持沟通,把能做的事情做稳、做细。美国的“核选项”是否会实行呢?法条就在那里,但是美加供应链深度嵌合,全面封堵会反噬到美国自身。因此更倾向于在威慑和点穴式的管控之间掌握分寸,而不是一刀切。
民生方面,如果顺利的话,压榨生产线可以达到满负荷运转,相关的就业也能够保持稳定,饲料方面更加平稳,终端油脂的价格也能够得到一定的缓冲,农户减压回笼现金流,来年的种植会更有底气。中国的消费者端油品供给的安全感也会提高,这会在市场上慢慢体现出来。
大国博弈的棋盘很大,65万吨只是一个棋子。在加拿大在美国的盯防之下与中国进行有限的合作,中国为了供应链的安全做了多点布局,美国在关键节点上施加制度上的限制,三方都在算计着自己的利益、风险以及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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