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深夜急诊,老公抱着因剧烈情事满身是血的青梅冲进我的科室。
他丝毫不觉得愧疚,拽着我嘶吼:
“沈栀,你是妇科圣手,一定要救下小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婆婆的电话也紧随其后,
“必须保住陆家的种,压住舆论,否则陆太太就不必当了!”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准备手术。
不远处值班的同事笑声戏谑。
“当年陆总多大手笔啊?为了求婚,买下一整个医院,只为给她铺路。”
“现在她想坐稳陆太太的位置还要靠给老公的情人接生,连尊严都没了,多可笑?”
陆沉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大步闯进更衣室。
“别磨蹭!小雪等不了!”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缓缓道:
“外面那位我可以救,但条件是把北院的产权过户给我。”
陆沉变了脸色:“沈栀,你现在胃口越来越大了,北院也是你能吞得下的?”
我靠在更衣柜旁,嗤笑:
“不可以吗?陆总为了保住那位,可是连陆家的脸面都不顾了。”
“我要家医院而已,这买卖很划算。”
陆沉一步步逼近,直到把我困在柜门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你非要在这种时候闹脾气?”
我侧开脑袋,“陆总,你要是再犹豫,大的小的,都保不住。”
他一拳砸在柜门上,“行!只要你救她,其余都可以商量。”
我点了点头,前往手术室急救。
熬了快一宿,手术才结束。
见我出来,陆沉立刻冲到我面前,“小雪怎么样?”
我压住满身的疲惫,沙哑着开口:“人救回来了,但孩子和子宫没保住。”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里便升腾起杀意,“你以为切了她的子宫,就能坐稳陆太太的位置?”
“沈栀,这手段太脏了,我不记得教过你这个。”
我抬头,直视他漆黑的眼眸。
曾经这双眼,满含深情地看着我,说我会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如今,全是厌恶。
“脏?”
我轻笑出声,“你婚内出轨,和小三在孕期玩到子宫破裂,大出血两千毫升,你是狗吗?这么管不住下面的东西?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脏?”
陆沉满脸震惊,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对他温柔体贴,百依百顺的我,会说出这种话。
他质问:“所以你就赌气切掉她的子宫?”
我气笑了:“她那种情况,如果不切除,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陆沉,我是医生,别把我想得和你一样龌龊。”
陆沉捏住我的下巴,手指用力收紧,仿佛要捏碎我的骨头。
“少拿你的职业操守说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嫉妒她。”
“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而你结婚三年,肚子连点动静都没有。”
这句话,像是一把钝刀子,不断磋磨我的心口。
不是我不能生。
是因为他陆沉为了护着这个女人,一次次让我身陷险境。
半年前的那场绑架,流掉的那个成型的男胎。
他大概早就忘得一干二净。
我挥开他的手,语气平静,“随你怎么想。”
“协议我发你邮箱了,希望你不要食言,签字,过户。”
“孩子没保住还想要北院?”陆沉猛地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你在北城所有的医院都待不下去?”
我疼得皱眉,却倔强地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林忧身体恢复之前,你就在这给我守着。”
“她没出院,你哪里都不准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门被摔得震天响。
我滑坐在地,小腹上的旧伤疤疼得钻心。
护士长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红着眼圈要扶我。
“沈主任,您这又是何苦......”
“陆总他也太不是人了,明明是他们作死......”
我摆摆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没事。”
“准备一下,我要查房。”
护士长惊愕地看着我:“查谁的房?”
我理了理微乱的白大褂,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当然是那位身娇肉贵的陆心尖。”
“既然陆总让我守着,那我就好好守给她看。”
只是不知道,这份“福气”,她受不受得起。
2
特护病房里,林忧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我推门进来,她随即换上一副挑衅的嘴脸。
“沈医生,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亲自给我做手术。”
“阿沉也是自责,又太紧张我了,才会对你发脾气,你别怪他。”
我翻开病历本,头也没抬。
“即使是一条狗送进来,该救我也得救。”
“这是医生的职责,林小姐不必自作多情。”
林忧脸上的笑僵住,手指紧紧抓着床单。
“你骂我是狗?”
我合上病历,冷冷地看着她。
“我没这么说,但如果你非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术后二十四小时禁食禁水,排气后才能进流食。”
“还有,别让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来探视,这里是医院,不是夜总会。”
林忧气得浑身发抖,“沈栀,你嚣张什么?”
“阿沉每天都会跟我缠绵,他爱的是我,我才是赢家!”
“倒是你,守着个陆太太的空名分,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真可悲。”
我拿着听诊器的手微微一顿。
赢家?
靠出卖身体和尊严换来的宠爱,也配叫赢?
我走到床边,俯身贴近她的耳边。
“林忧,你猜陆沉为什么这么紧张你?”
“是因为爱吗?”
“不,是因为陆家老爷子立了遗嘱,谁先生下长孙,谁就能分到陆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如果陆沉知道今天的事,是因为你用了催情的东西,你猜他会怎么做?”
我抬手将手术前从林悠身上拿下的香包,扔到她面前。
林忧的瞳孔猛地收缩,迅速收起那东西,脸上血色尽失。
她颤抖着嘴唇,死死盯着我。
“就算阿沉知道了又怎么样!他那么爱我。”
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
“是不是骗你,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可以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实话,看他是会心疼你,还是会立刻把你踹了。”
林忧哆嗦着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机。
刚拨通号码,病房门就被大力推开。
陆沉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看到林忧泪流满面,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我的鼻子怒吼。
“沈栀,你又跟她说了什么?”
“我让你来照顾人,不是让你来气人的!”
林忧见状,立刻哭得梨花带雨,扑进陆沉怀里。
“阿沉,沈医生说你是为了股份才要孩子的......”
“她说我现在没了子宫,就是个废物,你肯定会不要我......”
陆沉浑身一僵,随即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向我。
“沈栀,因为吃醋,你就对一个小姑娘说这种话?”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对渣男贱女在我面前上演情深戏码。
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我说错了吗?”
“陆沉,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如果不是为了老爷子的股份,你会让一个夜场出身的女人怀你的种?”
“还是说你真对她动了心?”
“啪——”
清脆的耳光成了无言的回答。
我的脸被打偏向一边,口腔里瞬间弥漫起一股血腥味。
陆沉胸口剧烈起伏,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慢慢转过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这一巴掌,算是还了当年你替我挡的那一刀。”
“从此以后,我们两清,离婚吧,陆沉,陆太太的位置,我让给她。”
陆沉看着我脸上迅速浮起的红肿指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想伸手碰我。
“小栀,我......”
“别碰我。”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我嫌脏。”
3
陆沉的手僵在半空。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种眼神。
以前不管他怎么闹,怎么荒唐,我看他时总带着几分隐忍和包容。
因为我始终记得,大学那年,歹徒冲进校园行凶。
是他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背上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他说,“沈栀,你的手将来是要拿手术刀的,不能受伤。”
“从今往后,我一定用命护你爱你。”
那句话,困了我整整七年。
如今,这一巴掌,把那个替我挡刀的少年彻底打碎了。
“沈栀,你知道我不可能跟你离婚,但今天的事是你有错在先。”
陆沉收回手,强行压下眼底那一抹不自在,
“给小忧道歉。”
“只要你道歉,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疼得钻心。
“陆沉,你打了我,还要我给一个小三道歉?”
陆沉眉头紧锁,一脸的不耐烦。
“小忧刚做完手术,受不得刺激。”
“你是医生,跟个病人计较什么?”
“道歉!”
床上的林忧适时地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肚子缩成一团。
“阿沉,我肚子好痛......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陆沉立刻紧张地凑过去,柔声安抚。
“别怕,我在。”
说完,他又扭头瞪我。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看看!”
我冷眼看着,纹丝不动。
“痛就打止痛针,至于伤口,如果真的裂了,她不会有力气喊痛。”
我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沉几步冲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沈栀!你还有没有人性?”
“她是你的病人!”
我用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钳制。
“我的病人多了去了,难道她演戏,我就得一直守着吗?”
“陆总这么关心她,怎么不给她请个私人医疗团队?你来找我不就是为了恶心我吗?”
“现在目的达到了,放手!”
拉扯间,我的手肘重重撞在门框上。
一阵剧痛袭来,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
陆沉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
“别装死,我没用力。”
我死死咬着下唇,用左手托住毫无知觉的右臂,声音都在发颤。
“陆沉,如果我的手废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陆沉被我眼里的恨意震慑住,下意识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陆母打来的。
我接起,那头便传来她尖锐刻薄的声音,“沈栀,你个没用的东西!”
“让你处理个野女人都处理不干净,现在媒体都堵到家门口了!”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澄清!”
“要是影响了陆家的股价,你就给我滚出陆家大门!”
陆沉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对着电话,平静地开口。
“不用您赶,我自己走。”
“另外,通知您一声,最好劝劝您儿子,准备好北院的产权书。”
“否则,明天的热搜头条,就是陆家大少为了小三殴打发妻,致其残疾。”
挂断电话,我没再看陆沉一眼,拖着毫无知觉的右手,一步步走出病房。
身后传来林忧假惺惺的惊呼。
“阿沉,沈医生的手好像真的受伤了......”
陆沉充耳不闻。
我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那个脸颊红肿、形容狼狈的女人。
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七年的青春,就当是喂了狗。
4
我独自去骨科拍了片子。
尺神经挫伤,软组织严重水肿。
骨科老主任完,眉头皱成了川字,连声叹气。
“沈主任,你这手......必须立刻停止一切手术,静养至少三个月。”
“若是恢复不好,别说拿手术刀,连拿筷子都费劲。”
我看着肿得像馒头一样的右手,心里一片荒凉。
刚走出诊室,几个黑衣保镖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陆沉的助理,他一脸冷漠。
“太太,陆总请您去一趟。”
“有个紧急手术,点名要您主刀。”
我护着右手,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手受伤了,做不了手术。”助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陆总说了,就算手断了,绑也要把您绑上去。”
“刚入院的市长千金,得罪不起。”
“太太,请吧,别让我们难做。”
我被强行带到了陆沉的办公室,他坐在主位上,神情晦暗不明。
看到我进来,他灭了烟,指了指桌上的一份文件。
“签了它,这台手术做完,我就把北院给你。”
我扫了一眼文件,是医疗事故免责声明。
他这是要我顶雷。
市长千金的手术风险极高,一旦失败,主刀医生就是替罪羊。
“陆沉,你真狠。”
我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我手废了,连拿笔签字都做不到,更别说拿刀。”
陆沉站起身,目光落在我红肿的右手上,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少装可怜。”
“以前发着高烧都能连做十小时手术,现在撞一下就废了?”
“沈栀,你别忘了,你那半死不活的爹,还在疗养院住着呢。”
“断了药,他能撑几天?”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陆沉,你还是人吗?!”
我冲上去揪住他的衣领,恨不得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陆沉轻易地制住我,反手将我按在会议桌上,冰冷的桌面硌得我胸口生疼。
他凑近我的脸,语气阴森如恶鬼。
“那就看你配不配合了。”
“换衣服,进手术室。”
“只要手术成功,你爸的医药费我包终身,北院给你,离婚的事情我也当你没说过,你还是万人敬仰的陆太太。”
“否则,你什么也得不到,你爸也得给你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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