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枪土炮下的日军飞机残骸:抗战时期山东八路军的传奇之战

由山东省广播电视局、山东广播电视台联合策划，中共山东省委党史研究院指导，山东省市县三级广播电视机构共同制作的系列短纪录片《热血山河》，是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而创作，于2025年9月1日起在山东广播电视台新闻频道首播，并陆续登陆山东教育卫视及市县电视频道。

其中第十四集讲述了1938年10月，山东八路军四支队一团二营武中奇部在淄川太和庄一带用步枪击落日军飞机一架的传奇故事。

步枪竟然能打下重型轰炸机？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在山东抗战历史中，这样的奇迹却真实发生过。并且还不仅仅是武中奇部这一次，据当时山东党政军主要领导人黎玉保存的文献史料记载，山东八路军在抗战八年中，缴获日本飞机7架！

黎玉保存的文献史料《山东八路军抗战八年来战果》

表中缴获的这7架日机，均有较为详尽的历史记载。其中部分已登载于媒体之上，为大众所熟知；还有部分依旧埋没于历史资料之中。本文将按照时间顺序逐一列出，以分享和求教广大史学爱好者！

1、牟平尺坎村战斗。

1938年2月14日，日军飞机3架在牟平县尺坎村上空进行低空侦察时，被八路军用步枪击中一架，其向南飞了20余里，在巫山八里港坠落。关于此次击落日军飞机,在早期的雷神庙战斗资料中有介绍。雷神庙战斗是2月13日,时间上差了一天，地点上也有误。

2、牟平昆嵛山战斗——土炮击落日寇飞机

关于“土炮打飞机”事件，是一次在目前史志历史书籍中查不到的山东抗日军民创造的战斗奇迹，目前它散落在当时一些宣传材料和文章中，主要有：《山东纵队进行曲》歌词、黎玉同志1938年6月12日在延安《解放周刊》上发表《山东抗日游击战争的发展》文章中，还有当时的《前进报》报道和李善一前辈的木刻画。

《山东纵队进行曲》是八路军山东纵队在抗战时期创作的重要歌曲。该曲于1940年为纪念山东纵队成立三周年而创作，歌词由时任八路军山东纵队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刘子超撰写，曲谱由郭莘在短时间内完成，展现了八路军山东纵队将士的英勇抗战精神。1941年被正式定名后，立即在鲁中、渤海、胶东等地广泛传唱，并持续传唱至抗战胜利，甚至在部队转战东北时仍被传唱。是在战斗中发展、在发展中战斗的山东子弟兵浴血奋战的真实写照。

《山东纵队进行曲》

黎玉1938年6月在延安《解放周刊》（第九十四期）上发表的《山东抗日游击战争的发展》

北京八路军山东抗日根据地研究会原副会长、黎玉之子黎小弟回忆说：“经过深入的探究，关于‘土炮打飞机’事件，基本可以确定，实际是指胶东游击队在昆嵛山上用土炮打飞机的故事。我父亲1938年6月在延安《解放周刊》上发表《山东抗日游击战争的发展》一文讲到这次战斗，现在基本不为人所了解。后来我得知胶东军区的报纸《前线报》刊登了土炮打飞机的木刻画和报道，木刻画的作者是李善一，我专门采访了他，他告诉我是根据报纸的报道构思的这幅木刻画，谈话中他随手画了这张画的草图。至于报道，那是传说加演绎，最真实的报道是我父亲所介绍的。

《前线报》封面“打下了飞机”

《前线报》目录：“打下了飞机（封面）——李善一”；报道“打下了飞机——郝亮”

李善一前辈画的《打下飞机》草图

李善一老人

但是，由于受史料缺乏等因素，关于这次战斗的具体时间、战斗场景等，我们暂时无法知全，只从黎玉同志《山东抗日游击战争的发展》文章中领略其大概：“牟平奎架山之役（注：奎架山，亦称盔甲山，即昆嵛山）：以“牛腿炮”（即改良台干）击落敌人飞机两架，与敌争夺落地之飞机，致互有伤亡。在战斗前，把台干土炮（注：台干土炮，也称抬杆炮），绑于山岭的树顶上，敌果中我计。这亦是游击队天才的发现。”

3、太和庄山东八路军武中奇部用步枪打下日寇飞机。

1938年10月，日军对山东淄川地区发起扫荡，武中奇率部前往太和庄一带侦察敌情。行进途中，他们发现一架日军轰炸机以低空飞行姿态靠近，当时中国军队缺乏防空武器，仅配备苏联援华的步枪。武中奇命令士兵抢占制高点并卧倒射击，利用步枪的有效射程和日军飞机低空飞行的弱点进行反击。排长高展昭作为神枪手，带领全排精准射击，最终使飞机冒烟坠毁。

《泰汶春秋之徂徕丰碑》（第54页）记载

日机残骸

飞机坠落后，日军4人死亡，机械师跳伞逃生。战士们追击至坠机地点时，发现飞机残骸及5名机组人员。此战被视为抗战初期步枪击落飞机的经典案例。

4、济南附近八路军击落敌机两架。

《解放日报》（1941年9月12日）登载“八路军一个月内用轻武器击落敌机两架”

5、荣成崖头村战斗。

《胶东军事志》记载：1943年4月23日，胶东人民武装部队在荣成县崖头镇击落日军第三先遣支队青岛空军部队飞机1架，飞行员米田清等3人死亡。

抗战时期，日军飞机经常对荣成抗日根据地进行轰炸，极大地威胁了军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荣成军民多次研究应对日机的措施，但我军当时武器装备落后，很难对日机造成威胁。1943年春，荣成独立营配合东海独立团二营在崖头一带打游击，时任二营营长的龙涛决心改变被动局面，展开防空作战。

4月22日，两架日本飞机在崖头进行超低空轰炸，甚是猖狂。东海独立团二营五连指战员忍无可忍，果断用机枪、步枪予以还击，击中其中一架敌机，致其铁片脱落，敌机随即仓皇逃离。龙涛预料敌人极有可能再来报复，于是立即召集战士们开会，总结此次对空作战的经验教训，并研究下一步应对策略。

4月23日正值崖头大集，为了保护群众安全，我军选派了3名射击高手，埋伏在日机来袭的一贯路线上。不出所料，上午10时，当敌机嚣张低飞掠过崖头大集，3名“神枪手”骤然开火，子弹如利箭般射向敌机，在金属外壳上留下道道伤痕，敌军战机仓皇撤离战场。龙涛预判敌机绝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他立即疏散群众，将火力点分散设置。半小时后，敌机再犯。当它俯冲至最低点进入射程后，大家一齐瞄准开火。日机应声冒出一股黑烟，坠毁在崖头村北的一座小山上。

直到傍晚战斗结束，战士们才上山查看被击落敌机的情况。飞行员米田清困在驾驶座上被烧死，后座投弹手跳伞失败当场摔死，机上的机关炮被烧毁。

“荣成博物馆”展出的崖头村战斗中被击落的日军飞机轮胎，2016年征集于崖头村。被评定为国家二级革命文物

这个用步枪、机枪打掉敌机的经典战例，在胶东抗战空战史上书写了光辉一页。当敌机残骸在崖头村北的山坡上燃烧时，胶东军民用智慧与勇气证明：即便没有先进的装备，中国人民依然能守护家园。

6、八路军宋岭春击落日机。

1943年9月中旬的一天早上，日军4架中岛97式战斗机飞至八路军胶东军区第64团205连驻地附近空袭。八路军战士们迅速分散隐蔽，猎户出身、枪法精准的宋岭春仰面躺着观察飞机行动。一架日军飞机向宋岭春俯冲过来，飞过其头顶后，又再次折返。当飞机离地面不到100米时，宋岭春抓住飞机转弯减速的瞬间，举起步枪瞄准飞行员头部果断击发。日军飞行员被击中，战机失控坠落山崖爆炸，其余敌机仓皇而逃。

宋岭春

宋岭春因这一壮举，受到时任胶东军区司令员许世友的接见，并被记大功一次。许世友还专门召开会议，宣布此后日军飞机来了，步枪、机枪都可以打，打破了八路军此前遇见日军战机只藏不打的惯例。

另外，时任山东省人民武装委员会主任的朱则民在《抗战第七周年的山东人民武装》一文中还提到山东民兵还缴获日本飞机1架。

《大众日报》载朱则民文章（1944年7月5日）

虽然这类战例具有偶然性，属于特定战场环境下的战术行动，并非普遍现象。本质是裝备落后的山东八路军在艰苦条件下，为反击日军空中威胁采取的被动防御手段，但这本身也算是现代化战争中的奇迹。

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终被架在树权上的步枪、铁匠炉里造的土炮击碎。这些被缴获的敌机，成了最好的“教科书”——它告诉世人：真正的强大，从不是靠武器精良，而是靠不服输的血性、不后退的坚守！那些平凡的八路军战士用不平凡的勇气，为我们撑起了一片和平的天空。

（黎小弟指导 陈青撰文）

参考资料

1、《黎玉画传》

2、山东电视台等纪录片《热血山河》

3、舜网——济南时报等网络媒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