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软着滑坐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义?这是对你伤害最小的处理方式。”
对我伤害最小吗?
我喉间一哽,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好,我答应你。”
沈倦松了口气。
“这次你很乖。”
刚好过来的许念念听到我同意的话,哭着扑到了沈倦的怀里。
心底的苦涩翻涌上来,堵得我胸口发慌,想说的话绕了几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沈倦,我夜答应不爱你了。
我的签证已经办好,三天后出国留学。
从此,我们永不相见。
等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三天后的机票,护照,录取通知书,都整齐地放在床头。
五年的婚姻,到头来只装满一个行李箱。
我抽出结婚照,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傻。
我撕了它。
碎片落了一地。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结婚照,想要留住些什么,却心痛到快要窒息,只能任由眼泪无声的滑落。
忽然,
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号码。
“林医生,7床陈阿姨……去世了。”
护士的声音在颤抖。
我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什么时候?”
“凌晨四点,多器官衰竭,抢救无效。”
我闭上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一条人命,没了。
难道我真的要为许念念的失误,背上这条人命。
护士压低声音,
“家属现在情绪很激动,正在医院闹,点名要见你,林医生,你小心点。”
我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颊红肿,眼里布满血丝。
我换上外套,准备去医院。
刚打开门,沈倦和许念念就站在门外。
许念念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
沈倦绷着脸,他开口,语气生硬。
“心雪,陈阿姨的事你知道了?”
我平静点头,
“知道了。”
他顿了顿。
“家属要追究责任,这件事,你必须承担所有责任。”
许念念咬着唇,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小声说,“嫂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沈倦立刻扶住她的肩膀,“念念,别哭,这不怪你。”
不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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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怪谁?
怪我吗?
许念念突然跪了下来,抓住我的裤脚。
“心雪姐!求求你!我不能坐牢!我还这么年轻,我妈妈,我妈妈她也快不行了,她不能没有我,求求你,帮帮我,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我甩开她的手,看向沈倦。
他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冷静的权衡。
“患者家属提出两个选择,第一,你承担全部刑事责任,医疗事故致人死亡,情节严重,至少二十年。”
二十年。
我二十九岁,进去出来就快五十了。
什么都没了。
“还有一个选择,民事赔偿,五百万,一次性付清,家属签署谅解书,他们答应撤诉。”
心脏骤然缩紧,疼得我无法呼吸。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
“我没有五百万。”
沈倦语气平淡,“我知道你没有,但我有。”
我抬头看他。
沈倦移开目光,声音低了些。
“医药公司给我的研究经费,还剩下五百万。”
许念念又哭起来。
“可是这钱要给我妈妈治病,她肝癌晚期,进口药一个月就要十几万,医生说,最多还能撑半年,那五百万,是妈妈的救命钱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
沈倦闭了闭眼睛。
“念念妈妈的情况你也听到了,这笔钱,是救命的,我不能动。”
所以呢?
我的命,我的二十年,比不上许念念母亲也许还有希望的半年?
我想起,陈阿姨手术前,也曾拉着我的手,说她想看着小孙子上小学。
她的命,又算什么?
我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
“你的选择是,让我去坐牢?用我的二十年,换你的五百万,去给这个小三的妈妈治病?”
沈倦沉默着。
沉默就是答案。
许念念依偎在他怀里,抽泣着说,“心雪姐,对不起,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沈倦哥说了他会在外面一直等你……”
等我?
沈倦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残忍。
“我会经常去看你,等你出狱我们,也许还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听着他为我规划的牢狱生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扶着墙壁,眼泪滚烫地砸在地上。
“沈倦,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他脸色骤变,猛地推了我一把。
“林心雪,你闹够了没有!”
我向后踉跄,腰狠狠撞在玄关桌角。
“啊!”
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
小腹猛地绞痛,一股热流顺着大腿淌下。
我僵硬地低下头,刺目的红色染透了我的浅色裤子。
是血……
我怀孕了。
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是我的孩子!
我顾不上痛,扑过去死死抓住沈倦的裤腿,声音发抖。
“沈倦!救救我的孩子,我怀孕了!求你,快叫救护车!救救我们的孩子!”
沈倦和许念念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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