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太子册情人为正妃,贬我做妾,登基大典我扶裴昭衡登皇位他傻眼了
大衍三百二十七年,冬。奉天殿。
万龙升腾的丹陛之上,地衣朱红,鼎彝沉肃。
百官俯首,山呼万岁之声,沉重得能压碎金砖上的每一寸浮雕。
本该身着太子妃冠服立于一旁的我,此刻却着一身玄黑织金的凤仪朝服,亲手将传国玉玺奉上。
御座之上,将要君临天下的,并非我的未婚夫君、前太子萧承嗣。
我扶着身侧的靖王裴昭衡,稳稳地将他送上那九重龙椅。他苍白的面容在十二旒冠冕下,显出一种病态的威仪。
殿下,萧承嗣一身明黄太子袍,被甲士死死按在冰冷的金砖上。
他抬起头,那双曾对我许下无数诺言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崩裂的惊骇与不解。
他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魂魄已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抽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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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月前,上京还是春和景明。
我正在府中剪下一枝含苞的玉兰,预备送到东宫,缀于萧承嗣书房的青瓷瓶中。
我与他有十五年的婚约,自幼相识,情分非比寻常。再过半载,待我及笄,便是大婚之日。整个大衍朝野,无人不称我与太子是天作之合。
我是镇国大将军沈惟庸的独女,沈知微。我的母亲是文华殿大学士之女。我沈家,执掌大衍半数兵权,是太子身后最坚实的后盾。
侍女挽月提着食盒,轻声道:“小姐,东宫方才派人传话,说太子殿下今夜要处理要务,就不与您一同用膳了。”
我修剪花枝的指尖微微一顿。这已是半月来,他第五次推拒我的邀约了。心底一丝微澜掠过,却被我强压下去。他是储君,国事为重,我当体谅。
“知道了。”我将玉兰插入水中,语气平淡,“那便将这瓶花送去吧,嘱咐他们好生养着。”
挽月应了声,却又迟疑地补充道:“小姐,近日常听宫中有些闲言碎ěi语,都与……柳家那位姑娘有关。”
柳拂衣。
这个名字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入我的心口。
她是新晋太傅柳宗元的女儿,以一曲《霓裳羽衣》名动上京,更兼诗才,被誉为京中第一才女。我见过她,确是个我见犹怜的柔弱美人。
我垂下眼帘,看着水中玉兰的倒影,淡淡道:“坊间传闻,不必当真。太子心中有数。”
挽月不敢再言。
然而,平静只维持到日暮。宫中传来懿旨,皇后娘娘召我即刻入宫。我心中那丝不安陡然扩大。皇后的仪驾来得急切,不似寻常召见。
一路无话,坤宁宫的灯火亮如白昼,却照得人心中发冷。
踏入殿内,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杂着茶香扑面而来。皇后端坐凤位,神情肃穆。而她的下首,太子萧承嗣赫然在座。
他看见我,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
我心一沉,敛衽行礼:“儿臣沈知微,拜见皇后娘娘,拜见太子殿下。”
皇后抬了抬手,声音透着一丝疲惫:“知微,赐座。”
我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萧承嗣。
他今日穿着一身石青色常服,少了几分储君的威严,多了几分文人的清逸。他始终没有看我,只盯着自己面前那盏氤氲着热气的茶。
殿内一片死寂。
良久,皇后才缓缓开口:“知微,今日召你来,是有一件关乎你与太子终身的大事,要与你商议。”
我的指甲,在宽大的袖袍下,已悄然嵌入掌心。
02
我静静地听着,面上维持着沈家嫡女该有的端庄与平静。
“知微啊,”皇后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几分怜悯,“你与承嗣的婚约,是先帝所定,本是金玉良缘。只是……”
她的话顿住了,望向自己的儿子。
萧承嗣终于抬起头,与我的目光在空中相撞。他的眼神复杂,有愧疚,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
“知微,”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孤……有负于你。”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
“孤与拂衣,是真心相爱。”他一字一句,说得缓慢而清晰,仿佛生怕我听不明白,“孤知道,这对你不公。但孤不能没有她。身为太子,孤的婚事关乎国本,孤不能任性。可若要孤舍弃拂衣,孤……做不到。”
原来,那些坊间传闻,竟句句是真。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十五年的青梅竹马,十五年的婚约,在他口中,竟成了一桩可以被“真心相爱”轻易推翻的“国本”交易。
“所以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萧承嗣像是没料到我会如此冷静,微微一怔,随即道:“孤已求得母后与父皇的恩准。孤会娶拂衣为太子正妃。”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皇后别过脸,不忍看我。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比陌生。那个会为我摘梅、为我写诗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那我呢?”我轻声问,“沈家与皇家的婚约,又当如何?”
“孤不会负你。”萧承嗣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极大的决心,又像是在施舍一份天大的恩情,“正妃之位,孤给了拂衣。但东宫尚缺一位侧妃。知微,孤愿以太子侧妃之位……不,孤会向父皇请旨,破格册你为贵妃,位同副后,仅在拂衣之下。你的尊荣,沈家的体面,孤都会保全。”
“呵。”一声极轻的笑,从我唇边逸出。
他让我,堂堂镇国大将军的独女,沈家的掌上明珠,去做一个才女的妾。
这是他能想出来的,保全我与沈家体面的法子。
我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转向那高高在上的皇后。我问:“娘娘,这也是您的意思?”
皇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还是点了点头:“承嗣性子执拗,本宫……也别无他法。知微,委屈你了。柳氏虽出身稍逊,但到底是太傅之女,性情温良,将来你二人共事一夫,当能和睦。”
共事一夫。
何其讽刺。
我缓缓站起身,对着皇后与太子,福了一福。我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雪中的翠竹,绝不弯折。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此事体大,非臣女一人可以定夺。臣女需回府,禀明家父。”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萧承嗣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对我的不顺从感到不满:“知微,这是孤能为你做的最大让步。你父亲那里,孤自会派人去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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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打断了他,目光直视着他,第一次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冰冷的疏离,“您是储君,金口玉言。但知微也是人,不是一件可以随意安置的物件。将军府的门楣,也还轮不到一个‘妾’位来保全。”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错愕的脸,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富丽堂皇却令人窒息的坤宁宫。
殿外的冷风一吹,我才发觉,自己的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03
回到将军府,天已全黑。
父亲沈惟庸正在书房等我。他一身常服,鬓角已染微霜,但腰杆依旧挺得像一杆枪。见我面色苍白地进来,他搁下手中的兵书,沉声问:“宫里怎么说?”
我将坤宁宫中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血肉。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砰!”
父亲一掌拍在面前的紫檀木桌案上,那厚重的桌案竟被震得嗡嗡作响。
“欺人太甚!”他怒不可遏,双目赤红,“我沈惟庸的女儿,岂能与人做妾!他萧承嗣是太子又如何?这江山,有一半是我沈家将士用命打下来的!他要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折辱我沈家?”
“父亲,息怒。”我跪坐在他面前,声音嘶哑,“圣意已决,皇后默许。我们……又能如何?”
“如何?”父亲冷笑一声,眼中杀气毕露,“明日早朝,我便上奏,请陛下废黜太子!如此无德无信之人,怎配为一国储君!”
我心中一惊,连忙拉住他的衣袖:“父亲,不可!此事若闹上朝堂,便是将我们沈家放在火上烤。陛下正值盛年,最忌惮的便是臣子干预储君废立。您此时上奏,正中某些人下怀,他们会说我们沈家拥兵自重,意图谋反!”
父亲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戎马一生,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难道就这么算了?让你嫁入东宫,日日对着那对男女,卑躬屈膝?”
“不。”我抬起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湖水,“女儿不嫁。”
父亲愣住了。
“皇家的‘恩典’,沈家受不起。”我一字一顿道,“父亲,他们既已无情,我们又何必再讲旧义。这门亲事,我们不认。女儿宁可此生不嫁,也绝不受此屈辱。”
第二日,封赏的圣旨与退婚的圣旨一同送到了将军府。
镇国大将军沈惟庸之女沈知微,温婉贤淑,特封“明德郡主”,食邑三百户。
太子萧承嗣与沈氏女之婚约,因二人八字不合,即日作罢。另择太傅柳宗元之女柳拂衣,为太子正妃。
一褒一贬,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皇家给沈家的一个巴掌,再赏了一颗甜枣。
上京城瞬间炸开了锅。我沈知微,从人人艳羡的准太子妃,一夜之间,成了全天下的笑柄。一个被太子抛弃,用“郡主”之位来补偿的可怜人。
父亲气得当场病倒。整个将军府愁云惨淡。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三日未出。
所有人都以为我悲痛欲绝,寻死觅活。
只有我自己知道,在这三日里,我心中的情爱,伴随着那些屈辱,一点一点地死去。死去的灰烬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第三日夜里,我打开了房门。
挽月见我出来,吓了一跳。我面色虽憔ăpad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挽月,”我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备车,我要出门。”
“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去护国寺。”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缓缓说道,“去见一个,能帮我们沈家,讨回公道的人。”
04
护国寺坐落在城西,香火鼎盛。但到了夜里,便只剩下风过松林的涛声。
马车在寺庙后门停下。我戴上帷帽,由挽月扶着,走进一间僻静的禅院。
院中,一个身影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穿着一身素色僧袍,身形清瘦,正背对着我,仰头看着天边那轮残月。
“靖王殿下。”我轻轻开口。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正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靖王裴昭衡。
他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目如画,却常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病气,脸色比常人要白上几分。世人皆知,靖王体弱多病,不问朝政,终日只与青灯古佛为伴。他是皇室里,最没有威胁,也最被人遗忘的一个人。
“沈小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见教?”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却也像玉石一般,带着凉意。
“不敢。”我摘下帷帽,直视着他的眼睛,“知微前来,是想与王爷做一笔交易。”
裴昭衡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淡的笑意:“交易?本王一个闲散王爷,有什么能与沈小姐交易的?”
“王爷真的甘心,就此闲散一生吗?”我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陛下春秋鼎盛,尚可庇护于您。可将来,若是太子登基……以他的心性,您觉得,他会容得下一个手握先帝丹书铁券的亲叔叔吗?”
先帝临终前,曾赐予裴昭衡一道丹书铁券,许他见君不跪,可谏君过。这是荣誉,也是一道催命符。
裴昭衡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看着我,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
“沈小姐,慎言。”
“王爷,”我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你我都是被舍弃的棋子。太子殿下为了他的爱情,舍弃了我与沈家。而陛下为了太子的安稳,舍弃了您这位功高盖主的弟弟。我们,其实是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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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月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你想要什么?”许久,他才开口。
“我想要的,王爷给不了。但王爷想要的,我却能给。”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那至高无上的位置,王爷……难道就从未动过心吗?”
禅院里,风声鹤唳。
裴昭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他眼中的病弱与温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墨色。
“沈知微,”他缓缓念出我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审视,“你好大的胆子。”
“富贵险中求。”我平静地回答,“王爷不敢,沈家敢。我父亲,执掌京畿三大营。我外祖,桃李满天下,门生遍布六部。只要王爷点头,这天下,未必就姓萧。”
我这是在赌。赌他那副与世无争的表象下,藏着一颗不甘寂寞的野心。
裴昭衡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有意思。”他看着我,眼中竟流露出一丝赞赏,“沈惟庸一世英雄,没想到,却生出你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女儿。你凭什么觉得,本王会信你?”
“就凭这个。”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兵符,放在石桌上,“这是家父的私印兵符,可调动城外三千玄甲卫。我把它交给王爷,作为我们的诚意。”
裴昭衡的目光落在兵符上,眼神骤然收紧。三千玄甲卫,是沈家最精锐的亲兵,是足以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力量。
他没有去拿那枚兵符,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沈小姐,你可知,你今日之言,乃是灭九族的死罪?”
“知微知道。”我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但横竖都是死,知微宁可选一条,能拉着仇人共赴黄泉的路。”
05
裴昭衡最终没有收下那枚兵符。
他只是说:“此事,本王需要考虑。”
但我知道,他心动了。那颗名为“野心”的种子,一旦被点燃,就再也无法熄灭。
从护国寺回来后,我便称病,闭门不出。上京城关于我的流言蜚语,也渐渐平息下去,被太子即将大婚的喜讯所取代。
萧承嗣派人送来了许多珍贵的药材和赏赐,以示安抚。我照单全收,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未曾传回。
他大概以为,我认命了。
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静的湖面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我开始通过母亲与外祖家的关系,悄悄联络那些在朝中不得志,或是对太子心怀不满的官员。我将父亲多年来收集的,关于朝中各大党派的机密情报,整理成册。
而裴昭衡,也开始有了动作。
他依旧称病,却以祈福为名,频繁出入京中各大寺庙道观。而这些地方,正是文人墨客、失意官员的聚集之地。他以他温润无害的形象,结交了许多过去被忽略的力量。
我们像两只最耐心的蜘蛛,在黑暗中,各自织着自己的网。
半月后,一个雨夜。靖王府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将军府的后门。
这一次,是裴昭衡亲自来的。
书房里,只有我与他二人。他依旧是一身素服,脸色比上次见面时更显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你想好了?”我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我。“这些人,是太子真正的羽翼。兵部、户部、大理寺,都有他的心腹。”
我接过名单,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人名和职位,详尽得令人心惊。这绝不是一个“闲散王爷”能轻易查到的。
“王爷果然深藏不露。”我将名单收好。
“彼此彼此。”裴昭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沈小姐的才智,也出乎本王的预料。本王很好奇,扳倒太子之后,你想要什么?”
“我要柳拂衣,一无所有。”我看着跳动的烛火,声音冰冷,“我要太子殿下,亲眼看着他最珍视的东西,是如何化为泡影。我要他,为他的傲慢与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裴昭衡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同情,或许是赞叹。
“好。”他放下茶杯,说出了我等待已久的那句话,“我们合作。”
合作达成,计划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我利用沈家在军中的影响力,悄悄替换了宫城防卫的关键将领。裴昭衡则利用他手中的人脉,搜集太子一派贪赃枉法、结党营私的证据。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太子大婚之日。
那一日,东宫张灯结彩,喜乐喧天。柳拂衣身着华美的太子妃礼服,在萧承嗣的牵引下,接受百官朝贺。
我站在人群中,远远地看着他们。萧承嗣的脸上,洋溢着得偿所愿的幸福笑容。他偶尔会朝我的方向瞥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胜利者的炫耀和施舍。
他以为他赢了。
他不知道,从他选择爱情,舍弃我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我缓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的情绪。只在袖袍下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枚冰冷的玉佩。那是裴昭衡给我的信物。
大婚之后,便是皇帝的万寿节。
那,将是我们的第一步。
万寿节的宫宴上,歌舞升平。
我借口不适,提前离席。按照计划,裴昭衡会在此刻,将第一份关于太子党羽的罪证,呈到御前。
然而,我刚走到宫苑僻静处,一群东宫的侍卫便无声无息地将我围住。为首的,是太子的心腹统领,李威。
“沈小姐,太子殿下有请。”李威面无表情,语气却不容拒绝。
我心中一凛。计划有变?
被带到一处偏殿,萧承嗣正独自一人站在窗前。他换下朝服,神情冷峻。
“是你做的,对不对?”他转身,目光如刀,“靖王参劾兵部尚书的奏折,上面的证据,只有你沈家拿得出来。”
我看着他,不置可否。
他忽然走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他眼中满是怒火与失望:“知微!你为何要变得如此恶毒?就因为孤没有娶你?你就非要与孤作对,毁了孤的一切吗?”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殿下,这不是我恶毒。这,是你应得的。”
他的怒火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然而,就在他准备发作的瞬间,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尖利,划破了夜空:“太子殿下!不好了!陛下……陛下他……驾崩了!”
萧承嗣浑身一震,猛地松开了我。
而我,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刹那,血液几乎冻结。不对,太快了!皇帝的死,比我们预料的……早了整整半年!
我们所有的布置,都基于皇帝尚在。他一死,手握监国之权的萧承嗣,便能名正言顺地登基!我们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萧承嗣怔愣片刻后,眼中迸发出狂喜与狠厉。他死死盯着我,冷笑道:“沈知微,看来,是天要亡你沈家!”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下令:“来人!即刻封锁皇宫!传我令,镇国将军沈惟庸意图谋反,将将军府……满门拿下!”
06
冰冷的命令在偏殿中回响,带着生杀予夺的无上权威。李威领着侍卫,目光如狼,向我逼近。我被萧承嗣那突如其来的雷霆手段震在原地,手脚冰凉。完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我和整个沈家都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闭上眼,等待着被锁拿的命运。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镣铐并未加身。
“锵!”
一声清脆的刀剑出鞘声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李威和他身后的东宫侍卫,竟齐刷刷拔刀,但刀锋所向,并非是我,而是那名刚刚冲进来报信的太监!
那太监惊恐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心口插着一柄利刃。
这惊天逆转,让萧承嗣也呆立当场。
“李威!你……”他惊怒交加,指着自己的心腹统领,说不出话来。
李威转身,对着我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如山:“末将救驾来迟,请郡主恕罪!”
他身后的一众侍卫,也随之齐刷刷跪下。
我脑中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是你?”萧承嗣终于反应过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鬼,“你……你收买了他?”
“殿下,良禽择木而栖。”李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萧承嗣,“末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先帝在时,末将忠于陛下。陛下龙驭上宾,末将自当忠于新君。”
“放肆!”萧承嗣怒吼,“孤就是新君!”
“是吗?”一个清冷温润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裴昭衡缓步走了进来。他依旧是一身素服,面色苍白,却偏偏带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他手中,托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上面用明黄色的锦缎覆盖着。
“皇兄,”裴昭衡的目光越过萧承嗣,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随即才转向他,“父皇临终前,留有两份遗诏。一份,是立你为储君,交由宗正寺保管。另一份,是废黜你的储位,另立新君。这一份,父皇亲手交给了我。”
他缓缓揭开锦缎,下面,是一卷由五彩金龙丝线封印的圣旨。那上面的印玺,正是皇帝的私印——“天命所归”。
萧承嗣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疯了一样,“父皇最疼爱的就是我!他怎么可能废了我!”
“因为你为了一个柳拂衣,不惜折辱功臣,动摇国本。”裴昭衡的声音冷得像冰,“父皇早就对你失望透顶。他之所以迟迟不废你,只是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能名正言顺取代你的人,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萧承嗣的目光在我与裴昭衡之间来回扫视,眼中充满了血丝,“连父皇的死……也是你们计划的一部分?”
“父皇是心病难医,油尽灯枯。”裴昭衡淡淡道,“我们只是,顺应了天命。”
此刻,我才终于明白。皇帝的突然驾崩,并非意外,而是裴昭衡计划中的最后一步。他算准了皇帝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他故意在万寿节发难,用太子党的罪证刺激皇帝,加速了他的死亡。而我,从始至终,都是他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是他用来牵制沈家,也是用来让萧承嗣放松警惕的棋子。
好一个裴昭衡!好一招“顺应天命”!
他不仅算计了敌人,也算计了我这个盟友。
萧承嗣踉跄着后退一步,他看着我,眼中再无愤怒,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知微……我错了……你原谅我……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立刻就废了柳拂衣,我娶你做正妃,不,做皇后……”
我看着他卑微乞求的模样,心中竟没有一丝快意,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殿下,”我轻声说,“太晚了。”
从他决定舍弃我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07
乾清宫的丧钟,一声接一声,沉闷地敲响在紫禁城的上空。
宫中的局势,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裴昭衡手持先帝遗诏,在太和殿召集百官。遗诏由内阁首辅与宗人府宗正共同验明,确认无误。
诏书中,皇帝痛斥太子萧承嗣德不配位,沉湎女色,为江山社稷计,废其储君之位,圈禁于宗人府。另立靖王裴昭衡,人品贵重,克成大统,即刻登基。
诏书一出,满朝哗然。
但哗然过后,却是诡异的平静。太子一系的核心官员,早在万寿节宫宴之后,便被以各种名义“请”去了大理寺。而京畿三大营,在父亲沈惟庸的掌控下,早已换防,整个上京城固若金汤。剩下的官员,要么是早已被裴昭衡收买,要么就是墙头草,见风使舵。
无人反对。
或者说,无人敢反对。
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这三日,整个皇城都沉浸在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氛围中。红色的宫灯与白色的缟素交织在一起,显得光怪陆离。
我被裴昭衡接入宫中,暂居于坤宁宫偏殿。名义上是为先帝守灵,实际上,是被置于了他的保护之下。
这三日,我见到了柳拂衣。
她被两名太监押着,带到我的面前。她褪去了一身华服,穿着素衣,头发散乱,那张曾令萧承嗣神魂颠倒的脸上,挂满了泪痕。
“沈知微!”她一见到我,便疯了似的扑过来,却被太监死死拉住,“是你!都是你害了太子殿下!你这个毒妇!”
我静静地看着她,挥手让太监退下。
“柳小姐,”我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语气平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我不懂!”她歇斯底里地哭喊,“殿下是真心爱我的!我们只是想在一起!我们有什么错?”
“你们没错。”我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错在,你们的爱情,挡了太多人的路,也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底线。你以为太子爱的是你这个人?他爱的,是你带给他的新鲜感,是你满足了他对风花雪月的幻想。他若真爱你,就不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更不会在失势之后,企图用废了你来换取我的原谅。”
柳拂衣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
“你……你说什么?”
“就在先帝驾崩那晚,他向我求饶。他说,只要我肯帮他,他立刻就废了你,娶我为后。”我将这残忍的真相,一字一句地告诉她。
她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不……不会的……”她喃喃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
我没有再看她。我让人将她送去了感业寺,带发修行,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对于一个活在爱情幻梦里的女人来说,让她亲眼看到梦的破碎,是比杀了她更残忍的惩罚。
而这,只是开始。
08
登基大典那日,天色阴沉,仿佛要压下来一般。
我换上了早已备好的凤仪朝服,玄黑为底,金丝为绣,凤凰于飞的图样在衣摆上栩栩如生。这不是皇后之服,而是我为自己选择的身份——摄政长公主。这是我与裴昭衡的交易。他得皇位,我得权力。我们之间,再无男女之情,只有最稳固的利益联盟。
奉天殿前,百官云集。
裴昭衡身着十二章纹的龙袍,头戴十二旒冠冕,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丹陛。他的病气似乎在一夜之间痊愈,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深沉与威严。
我捧着传国玉玺,立于御座之侧。
按照礼制,当司礼监宣读完即位诏书,裴昭衡便会从我手中接过玉玺,正式成为大衍的新君。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就在司礼监展开诏书的那一刻,殿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禁军何在!护驾!有刺客!”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庄严肃穆的气氛。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衣的死士,不知从何处涌出,手持利刃,疯狂地冲向奉天殿。殿外的禁军虽然奋力抵抗,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悍不畏死,竟被他们冲开了一道口子。
百官大乱,纷纷躲避。
裴昭衡面色一沉,身边的侍卫立刻将他团团护住。
我心中也是一惊,这是哪一方的势力?难道是萧承嗣还有后手?
混乱中,我看见父亲沈惟庸拔出佩剑,亲自率领殿前武士,与刺客战在一处。刀光剑影,血溅金阶。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刺客吸引时,一个谁也未曾料到的人,动了。
是站在百官最前列的内阁首辅,张居谦。
这位三朝元老,一向以中立闻名,也是最早验证遗诏真伪的人。此刻,他那老迈的身躯里,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从袖中抽出一柄早已备好的匕首,趁着所有人不备,如同一头苍老的饿狼,猛地扑向龙椅上的裴昭衡!
“乱臣贼子!还我大衍正统!”他嘶声怒吼,状若疯狂。
这一下变故,实在太快,太出人意料!连护卫在裴昭衡身边的侍卫,都未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眼看那淬了毒的匕首,就要刺入裴昭衡的胸膛!
我离得最近。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我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沉重的传国玉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张居谦的头颅!
“砰!”
一声闷响。玉玺脱手而出,而张居谦,也应声倒地,额上鲜血直流,当场毙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呆了。
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内阁首辅,再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心中一片冰凉。
裴昭衡,你连这一步,都算到了吗?
用一场刺杀,来清除朝中最后的异己。用我的手,来染上这第一捧鲜血,将我和沈家,与你这艘新船,彻底绑死。
09
裴昭衡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深邃得看不见底。他没有惊慌,没有后怕,只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
他缓缓走下御座,亲自从地上捡起那方沾了血的传国玉玺。他用自己的龙袍袖口,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动作轻柔,仿佛在擦拭一件心爱的瓷器。
“首辅张大人,忠心可嘉,却愚忠可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妄图颠覆先帝遗命,罪无可赦。传朕旨意,念其曾为国操劳,赐全尸,家人流放三千里,永不赦还。”
寥寥数语,便定下了一个三朝元老的结局。
殿外的刺客,此时也已被尽数剿灭。父亲沈惟庸提着滴血的长剑,走入殿中,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大将军护驾有功,何罪之有。”裴昭衡将玉玺重新放回我的手中,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我的皮肤,让我不由得一颤。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赞许,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长公主临危不乱,有功于社稷。朕心甚慰。”
他没有解释,但我全明白了。这场刺杀,是他默许,甚至是他一手推动的。张居谦是前朝老臣,心中只认萧承嗣为正统,留着他,终究是心腹大患。裴昭衡便借着这个机会,让他自己跳出来,再借我的手除掉他。
如此一来,他既清除了障碍,又试探了我的决心,更让我纳上了这份血腥的投名状。从此以后,我沈知微与他裴昭衡,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好狠的帝王心术。
我垂下眼帘,接过玉玺,声音听不出喜怒:“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大典继续。
当裴昭衡终于从我手中接过玉玺,坐上那九重龙椅之时,殿外,天光大亮。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恰好照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百官再次俯首,山呼万岁。
这一次,再无半分迟疑。
我站在丹陛之上,看着下面跪倒的文武百官,看着御座上深不可测的新君,心中一片空茫。
我赢了吗?
我报了仇,将萧承嗣踩在脚下,让柳拂衣的梦化为泡影。我为沈家,为自己,谋得了泼天的权势。
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悦?
登基大典的最后,是被废黜的太子萧承嗣,被押解上来,听候发落。
他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他被甲士死死按在冰冷的金砖上,被迫仰头看着御座上的裴昭衡,和他身边的我。
当他的目光与我的相遇,那双曾对我许下无数诺言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崩裂的惊骇与不解。他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魂魄已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抽离。
他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为何他不过是选择了一份自以为是的爱情,最终却落得国破家亡的下场。
他不懂,在天家,最不值钱的,就是真心。
裴昭衡看着他,淡淡开口:“前太子萧承嗣,贬为庶人,终身圈禁于皇陵,为先帝守陵。钦此。”
没有杀他,却是比杀了他更残忍的惩罚。让他活着,日日夜夜看着这个不属于他的江山,在他最瞧不起的弟弟手中,走向强盛。
萧承嗣被拖拽下去的时候,终于发出了声音。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咒骂,只是痴痴地笑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两个字。
“知微……知微……”
那声音,像是杜鹃啼血,在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
10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
裴昭衡展现出了惊人的政治手腕。他以雷霆之势,清除了朝中太子一系的残余势力,又大刀阔斧地推行新政,减免赋税,开科取士,大衍朝堂为之一新。
而我,作为监国长公主,垂帘于御座之侧,成了他最得力的臂助。我用沈家在军中的威望,为他稳固边防;用外祖在文官集团中的人脉,为他推行新政。
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是君臣,是盟友,却唯独不是夫妻。
他登基一年,后宫依旧空悬。满朝文武都在上奏,请陛下选秀,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每当这时,裴昭衡都会将奏折送到我的面前,笑着问我:“长公主以为如何?”
我知他在试探我。
我便也公式化地回答:“此乃陛下家事,亦是国事,臣不敢妄议。全凭陛下一心。”
他便不再多言,将那些奏折,尽数留中不发。
上京城中,开始有新的流言。说新帝与长公主,名为叔嫂,实为……
对于这些流言,我们两人,都选择了置之不理。
一个初雪的午后,我与裴昭衡在御花园的暖亭中对弈。
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一壶清酒。
棋盘上,黑白二子,厮杀正酣。
“皇兄的病,似乎全好了。”我落下一子,截断了他的一条大龙。
“心病去了,身体自然就好了。”裴昭衡看着棋盘,微微一笑,“倒是皇嫂,似乎总有心事。”
他登基之后,在私下里,依旧称我为“皇嫂”。
“陛下,”我看着他,认真地问,“你可曾后悔过?”
他执棋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我:“后悔什么?后悔夺了这皇位?”
“不。”我摇了摇头,“后悔,利用了我。”
暖亭中,一时寂静。只听得见雪落梅枝的簌簌声。
良久,他才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盒。
“不悔。”他看着我的眼睛,说得坦然而真诚,“若不利用你,朕没有今日。若重来一次,朕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朕会愧疚。知微,朕这一生,算计了天下人,唯一觉得有愧的,只有你。”
我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朕给不了你寻常女子所求的爱情与婚姻。”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满园的白雪,“但朕可以给你这世间女子,从未有过的尊荣与权力。只要朕在位一日,你沈知微,便永远是大衍最尊贵的长公主。这江山,有朕的一半,便有你的一半。”
这,是他的承诺。一个帝王的承诺。
比任何虚无缥缈的爱情,都要来得沉重,也来得可靠。
我看着他的背影,那身形依旧清瘦,却已能扛起整个天下的重量。
心中那片荒芜的废墟之上,似乎,有什么新的东西,在慢慢地生根,发芽。
或许,这便是我的结局。没有爱情,没有夫君,却有权倾天下的地位,和一个,能与我并肩看这万里江山的盟友。
我拿起酒壶,为自己,也为他,斟满了杯。
“陛下,”我举起酒杯,遥遥对着他的背影,“愿我大衍,国泰民安,万世永昌。”
他回过身,拿起自己的酒杯,与我隔空一碰。
“如你所愿。”
漫天风雪中,我们相视一笑。
过往种种,爱恨情仇,皆如这杯中酒,一饮而尽。剩下的,是这万里江山,和我们共同开创的,一个崭新的时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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