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普京曾在联邦委员会上扔出过一颗重磅炸弹。
他直言不讳地指出，当年布尔什维克签的那纸《布列斯特和约》，说白了就是把国家给卖了。
普京给出的理由硬邦邦：正是因为这个条约，俄国才在一战中败下阵来。
最离谱的是，居然输给了同样战败的德国，这简直是人类战争史上的奇葩。
在他眼里，俄国大片疆土的丢失，这笔烂账必须算在列宁头上。
这话听着确实解恨，也挺符合大伙的直觉——割地又赔款，丧权辱国，这不算卖国算啥？
可要是把时针拨回1918年那个刺骨的寒冬，让你坐在列宁那张椅子上盘盘道，你会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这压根就不是想不想赢的事儿，而是能不能活过明天的问题。
时间回到1917年岁末。
十月革命刚落下帷幕，新生的苏维埃政权手里攥着的，简直就是一副烂得没法看的牌。
那会儿欧洲战场上，两大阵营杀红了眼。
一边是德奥同盟，一边是英法协约国。
俄国原本是跟英法一伙的，可家里这一闹革命，前线是真顶不住了。
列宁心里跟明镜似的，政权刚搭起台子，脚跟都没站稳，要是再陷在世界大战这个泥坑里，别说搞建设，连能不能见到明早的太阳都悬。
于是，苏维埃刚成立，反手就发了个《和平法令》，吆喝大家停手，坐下来喝杯茶聊聊。
这其实就是投石问路。
结果呢？
英法美根本没搭理。
只有德国人接了招——毕竟他们两头作战也快崩了，东边要是能消停，那真是求之不得。
既然协约国那边装聋作哑，那就只能跟德国一家谈。
1917年12月，谈判桌搬到了布列斯特。
这时候，苏维埃家里炸了锅。
怎么对付德国佬？
党内分成了三波人，每波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
头一波是“硬碰硬派”，带头的是布哈林。
他们的算盘是这么打的：咱们是搞革命的，哪能跟帝国主义强盗签投降书？
这是背叛兄弟，背叛欧洲革命！
必须得干，把这场仗打成“革命战争”，顺便把德国工人也鼓动起来造反。
听着是挺让人热血沸腾，但在列宁看来，这完全是书生之见，误国误民。
第二波是“太极派”，也就是托洛茨基。
他抛出了一个听着挺玄乎的策略：“不战不和”。
啥意思呢？
就是仗我不打了，枪我也扔了，但那张纸我就是不签。
我就跟你耗着，赌你德国人没脸去打一个已经缴械的国家。
托洛茨基觉得，德国工人阶级起义在即，只要能拖住时间，就能把德国生生拖垮。
第三波就是列宁。
列宁算的账最现实，也最残酷。
他就一个态度：必须签，不管多憋屈都得签。
为啥？
因为列宁看透了底牌：苏俄手里没兵了。
那会儿的俄军，名义上是军队，其实就是一帮急着回家种地的老农。
没枪、没粮、没斗志。
指望这帮人去跟武装到牙齿的德军拼命？
那就是去送人头。
列宁看得很透：如果不赶紧割肉止损，过两天怕是连命都得搭进去。
保住苏维埃政权，是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可这三拨人吵得不可开交。
列宁虽说是领袖，但在那会儿，支持他的人竟然没几个。
大伙都觉得列宁是被德国人吓破了胆，反倒是布哈林和托洛茨基的方案听着更有“骨气”。
最后大伙折腾出一个折中办法：先按列宁说的，尽量拖着；实在拖不住了，就按托洛茨基说的办——“不战不和”。
这是一场豪赌。
转眼到了1918年1月，德国人没耐心了。
他们把地图往桌上一拍，狮子大开口：波兰、立陶宛、库尔兰，这些地盘通通归德国。
德国人的借口很流氓：这些地方的人是“自愿”脱离俄国的。
这时候，按照之前的剧本，轮到托洛茨基上场了。
2月10日，托洛茨基在谈判桌上突然发难，这一手把德国人都整懵了。
他放话：苏维埃俄国绝不接受德国的敲诈，我们不打仗了，军队也解散，但这字，我们坚决不签。
说完，托洛茨基带着代表团连夜跑路。
他以为这招叫“非暴力不合作”，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把德国人架住。
但他显然高估了德国军阀的节操，也低估了对手的狠劲。
德国人一看：哟？
不打了？
兵也撤了？
还没条约束缚？
那我就不客气了。
2月16日，德国宣布恢复开战。
2月18日，德军全线压上。
这一动手，就验证了列宁之前的判断有多精准。
苏俄军队简直就是纸糊的，德军如入无人之境，眼瞅着就要杀到首都彼得格勒了。
苏维埃政权这回是真的到了悬崖边上。
事实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布哈林的“革命战争”没影儿，托洛茨基的“不战不和”直接引狼入室。
列宁再次站了出来。
这回，形势比之前更糟。
德国人看你这么不经打，价码直接翻倍：除了之前的地盘，还要把爱沙尼亚、拉脱维亚割出去，还得从乌克兰撤军，外加赔钱。
这简直是把俄国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党内还是有人不服，觉得这也太欺负人了，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列宁火了。
他在紧急会议上拍了桌子，撂下了一句狠话：如果再不签字，三个星期后，苏维埃政权就不复存在了！
你们想当烈士随意，但别拉着政权一起陪葬！
为了逼大家签字，列宁甚至祭出了杀手锏：如果不接受德国的条件，我就退出党中央，辞去政府职务。
这摊子我不烂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震住了所有人。
在亡国灭种的威胁面前，布哈林他们终于低下了头。
3月1日，苏俄代表团回到布列斯特。
这就是《布列斯特和约》。
代价是惨重的。
俄国丢掉了将近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那是它经济最发达、人口最稠密的精华地带。
但回过头来看，这笔账算错了吗？
并没有。
列宁是用空间换取了时间。
这一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买来的是苏维埃政权喘息的机会。
当时的国际局势其实非常微妙。
德国虽然看着凶，其实也就是秋后的蚂蚱。
它家里有阶级矛盾，外面被协约国封锁，这个所谓的“强大联盟”随时可能崩盘。
列宁赌的就是这一点：只要苏维埃政权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条约是死的，形势是活的。
只要德国一倒，这废纸一张的条约谁还会认？
事实证明，列宁的战略眼光毒辣得很。
条约签完没多久，仅仅到了1918年11月，德国就在一战中举了白旗。
苏俄立马宣布废除《布列斯特和约》，之前割出去的那些地，后来大部分又拿了回来。
试想一下，如果当时听了布哈林的去硬拼，或者听了托洛茨基的继续耍赖，苏维埃政权可能在1918年的春天就被德军履带碾碎了。
那时候，别说领土，连“俄国”这个概念可能都要换个写法。
所以，普京说列宁“卖国”，那是站在超级大国的现代视角去审视历史。
但在1918年那个寒冷绝望的冬天，列宁的退却，不是怯懦，而是一种极度理性的政治计算。
他懂什么是皮，什么是毛。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对于一个政权来说，面子是虚的，领土是可变动的，只有生存权，才是那张必须要留在手里的底牌。
列宁不仅保住了这张牌，还给后来的苏俄外交留下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经验：在力量不足的时候，要敢于退却，要敢于利用帝国主义之间的矛盾，用暂时的屈辱换取长远的胜利。
这种“忍将寸晷之光，以图万世之业”的狠劲，才是那个时代最稀缺的战略定力。
所谓“卖国”的骂名，列宁背了。
但历史最终证明，那个至暗时刻的签字，恰恰是苏俄重生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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