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市最豪华的“御龙阁”酒店里,我爸孤零零地坐在一片空旷的酒席中央,像一座被遗忘的孤岛。
为这场六十大寿,我耗尽积蓄,预定了二十桌顶级宴席,可我的娘家人,那些血脉相连的亲戚,却无一人到场。
酒店经理的同情和旁人异样的眼光,像无数根钢针扎在我心上。
我颤抖着刷掉卡里最后的八万块钱,狼狈地带着父亲离开。
我以为这只是亲情淡薄的又一次证明,却没想到,一周后,一场席卷我整个娘家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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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爸,您别难过,他们不来,我们自己吃,菜都订好了,不能浪费。”我强撑着笑脸,给我爸林建国夹了一筷子他最爱吃的松鼠鳜鱼,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今天是父亲的六十大寿。
金陵市,御龙阁,顶层牡丹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铺着金色桌布的二十张红木圆桌上,餐具精致,每一套餐具旁都摆放着一盒“华子”和一包“中华”,酒水是成箱的茅台和五粮液。
这场寿宴,我倾尽了自己这几年的所有积蓄,花了足足八万块,就是想让辛苦了一辈子的父亲风风光光地过一个甲子大寿。
我提前一个月就给娘家的亲戚们挨个打了电话,姨妈、舅舅、表弟表妹们,电话里个个都答应得好好的,满口说着“一定到”、“必须到”、“姐你放心”。
可如今,约定的吉时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诺大的宴会厅里,除了我和我爸,以及我那个沉默寡大言的丈夫陈默,再无一个亲戚的身影。
二十张桌子,空了十九张半。
服务员们站在角落,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与鄙夷,仿佛在看一场盛大的笑话。
我爸身上的红色唐装,是我特意为他定做的,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他佝偻着背,看着满堂的空座,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在工厂里当牛做马,供我读完大学,最大的心愿就是家庭和睦,儿孙绕膝。
我本想借这次寿宴,让他感受一下大家庭的热闹与温暖,却没想到,给了他这么一个天大的难堪。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疼得快要窒息。
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我姨妈李凤的电话。
“喂,小婉啊,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姨妈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麻将碰撞的清脆声响。
“姨妈,今天是我爸六十大寿,您忘了吗?我们都在御龙阁等您呢。”我的声音带着哭腔。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李凤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即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我说小婉,你也是,你爸一个退休工人过什么大寿,还非得在御龙阁?那是什么地方?一桌不得好几千?你哪来的钱啊?是不是又让你那个窝囊废老公出的?他一个破公司的小职员,一个月工资够付一桌菜钱吗?别打肿脸充胖子了。”
麻将的哗啦声更响了,我甚至能听到表弟李凯在一旁附和:“就是,妈,我姐就是爱面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我今天有个重要的局,几个老板都在,可去不了那种地方。”
尖酸刻薄的话语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隔着听筒精准地插进我的心脏。
我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姨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想让爸爸开心一下!你们来不来,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
“行了行了,不就是吃顿饭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吗?”李凤不耐烦地打断我,“你舅舅他们今天也都有事,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吃吧,挂了啊,我这儿正忙着呢。”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我握着手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不是吗?
自从我三年前不顾他们的反对,嫁给了他们眼中的“穷小子”陈默,我在娘家就成了被嫌弃的对象。
陈默家是外地的,父母早逝,在金陵无权无势,只是一家普通公司的职员。
而在他们看来,以我的条件,本可以嫁给一个本地的富二代。
姨妈家的表弟李凯,靠着姨夫的公司,整日里开着豪车呼朋唤友,更是常常拿陈默来做反面教材,对我冷嘲热讽。
他们看不起陈默,连带着也看不起我和我的父亲。
这三年来,我们受尽了白眼和冷遇,可我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在我父亲六十大寿这天,做得如此决绝,如此不留情面。
“爸,对不起……”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林建国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拍了拍我的手,声音沙哑:“傻孩子,哭什么。他们不来,是他们的损失。爸有你和……和小陈就够了。”他说着,看了一眼从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陈默。
陈默站起身,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轻轻地披在我因为愤怒和悲伤而冰冷的肩膀上。
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只是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我去结账。”他平静地说。
“不用,”我拦住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银行卡,“我来。”这是我的父亲,这份屈辱,理应由我来扛。
我走到前台,酒店大堂经理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但眼神里的同情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林女士,牡丹厅的消费一共是八万三千六百元,给您抹个零头,收您八万三块就好了。”
八万三!
我心头一颤,这几乎是我工作以来所有的积蓄。
我咬着牙,将卡递了过去:“刷卡。”
“滴”的一声,POS机吐出了长长的账单。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刷掉的不是钱,而是我这三十年来对“亲情”二字所有的幻想和尊严。
拿着账单,我脚步虚浮地走回宴会厅。
陈默已经扶着我爸站了起来。
我爸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走出御龙阁金碧辉煌的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金陵市的夜景璀璨依旧,可我的世界却一片灰暗。
我强忍着泪水,对我爸说:“爸,我们回家。”
陈默默默地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我爸先上车,然后才拉着我坐进去。
车里,我爸一直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我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回到我们那套两室一厅的老旧房子里,我爸说他累了,就回了房间。
我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膝盖里,无声地痛哭起来。
陈默没有开灯,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地坐在我身边,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我的后背。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肃杀之气:“小婉,他们会后悔的。”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在昏暗的光线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此刻的他,陌生得让我有些害怕。
02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都笼罩在一片沉闷的压抑之中。
父亲的话变得很少,常常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原本挺直的腰杆,仿佛一下子垮了下去。
我知道,娘家亲戚的所作所vei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我想象的要深。
我心里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如果不是我非要办这场寿宴,如果不是我高估了那份早已变质的亲情,父亲就不会受到这样的羞辱。
我试着讲笑话逗他开心,给他买他最爱听的评弹磁带,但都收效甚微。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
而陈默,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他依然每天按时上下班,会给我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会在我失眠的夜里抱着我,但他变得更沉默了。
很多时候,我发现他会一个人在书房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是一种我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气场,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
我问他在忙什么,他总是轻描淡写地回答:“公司里的一些事情。”
我没有多想,只当他是因为我受了委屈,心里不痛快。
毕竟,这三年来,他跟着我一起,在娘家那边也没少受气。
姨妈李凤说他是“外地来的凤凰男”,表弟李凯当着他的面嘲笑他“一辈子也就这点出息了”,这些话,他都默默地听着,从未反驳过一句。
我以为他只是把愤怒压在心底,却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寿宴过后的第三天,我妈从老家打来电话,把我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我妈和我爸感情不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回了乡下,对我爸这边的事情向来不闻不问。
这次打电话来,显然是听说了什么。
“林婉!你出息了啊!你爸过个生日,你花八万块?你哪来那么多钱?你是不是疯了!”我妈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你知不知道你姨妈她们都在笑话你!说你嫁了个窝囊废,自己也没本事,还非要学人家有钱人摆阔,现在好了,二十桌的酒席就坐了三个人,脸都丢尽了!”
我握着电话,气得浑身发抖:“妈!那是我爸!他辛苦了一辈子,我想让他高兴高兴有什么错?他们不来,是他们无情无义,你为什么还要帮着他们说话?”
“我帮他们说话?我是为你好!”我妈的声调更高了,“你姨夫的公司现在做得多大,你表弟是什么身份?你得罪了他们,以后有什么好处?你不想想你自己,也得想想你爸!本来指望你嫁个好人家,能让你姨夫他们帮衬一下,你倒好,现在把人全得罪光了!你真是要气死我!”
“我不需要他们帮衬!我们自己过得很好!”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好?好什么好?就守着你那个没出息的男人,住着那个破房子,有什么好的?我告诉你林婉,你赶紧去给你姨妈姨夫道个歉,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她就“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我无力地垂下手,心脏像是被泡在冰冷的苦水里。
这就是我的亲人,在他们眼里,永远只有利益,没有亲情。
晚上,陈默回来,看到我红肿的眼睛,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走进厨房,给我下了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
吃着面,我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趴在餐桌上,哽咽着说:“陈默,我是不是很失败?我让爸爸丢了脸,让所有人都看笑话……”
陈-默放下筷子,走到我身边,轻轻地将我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温暖,让我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你没有错。”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错的是他们。他们不懂得珍惜,总有一天会为此付出代价。”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我混乱的思绪找到了一丝慰藉。
是啊,我没有错。
我只是想对我的父亲好一点,我只是还对亲情抱有一丝天真的幻想。
可笑的是,现实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我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我是一家广告公司的设计师,最近正好接了一个大项目,忙碌的工作暂时让我忘记了那些不愉快。
而我爸,在陈默的陪伴下,气色也渐渐好了一些。
陈默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一套很专业的渔具,每天下班后就陪着我爸去附近的公园钓鱼。
两个男人,一个老,一个少,常常一坐就是一下午,虽然话不多,但那种无声的陪伴,却比任何语言都更能慰藉我爸那颗受伤的心。
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我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或许,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嫁给了陈默。
虽然他没有钱,没有显赫的家世,但他给了我一个安稳的家,给了我父亲最需要的陪伴和尊重。
这天下午,我正在公司加班,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我接起电话。
“请问是林婉,林女士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恭敬而又客气的男人声音。
“是我,请问您是?”
“林女士您好,我是‘星河资本’的法务代表,我姓张。
冒昧打扰您,是想跟您核对一件事。
您名下是否有一家名为‘婉梦设计’的工作室?”
我愣住了。
“婉梦设计”?
那是我大学时和同学一起注册着玩的一个工作室,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早就荒废了,连营业执照都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是的,不过已经很多年没有运营了。”我如实回答。
“是这样的,林女士。”张律师的语气依旧恭敬,“我们星河资本经过评估,非常看好您的设计才华和‘婉梦设计’的潜力,决定向您的工作室注资五千万人民币,并提供我们集团旗下所有的宣传渠道和业务资源,帮助您把工作室重新做起来。
相关的合同文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您看您什么时间方便,我们当面聊一下?”
“五……五千万?”我被这个数字砸得头晕目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星河资本,那可是国内顶尖的投资公司,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拿到他们的投资。
而我这个早就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破工作室,怎么可能会被他们看上?
还注资五千万?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律师,您是不是搞错了?我……”
“没有错,林婉女士。”张律师打断我,语气十分肯定,“这是我们总裁亲自下的指令。如果您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在我们公司会议室,恭候您的大驾。”
说完,他便报出了一个地址,然后礼貌地挂断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呆坐在工位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上掉馅饼了?
还是……又是谁的恶作剧?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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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满腹的疑惑和不安,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还是鬼使神差地请了假,按照张律师给的地址,来到了金陵市的CBD中心。
星河资本的总部,就位于这里最显赫的“环球金融中心”顶楼。
我站在高耸入云的大厦前,看着那些衣着光鲜的金融精英们进进出出,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셔。
我身上的职业套装,在这里显得如此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进大厦,在前台说明了来意。
前台小姐在听到我的名字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无比热情和恭敬的笑容,亲自将我引至顶楼的总裁专属电梯。
这种待遇,让我更加确定,这不是一场恶作剧。
顶楼的装潢低调而奢华,处处都透着“不差钱”的气息。
张律师早已等候在电梯口,见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伸出手:“林女士,欢迎您的到来。总裁正在开会,请您先到会客室稍等片刻。”
我机械地跟着他走进一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室,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
很快,一份厚厚的合同被放在了我面前。
张律师微笑着解释道:“林女士,这是我们拟定的投资合同,您可以先看一下。简单来说,我们出资五千万,占股49%,工作室的法人、董事长以及所有决策权,依然在您手里。我们只负责提供资金和资源,绝不干涉您的任何创作和运营。”
我翻开合同,看着上面那一连串的零,感觉像在做梦。
这已经不是投资了,这简直就是送钱!
而且是把钱送到我手上,还求着我收下。
“张律师,”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问道,“我能问一下,你们总裁……为什么会选择我?”
张律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高深莫测:“我们总裁说,他非常欣赏您的才华和品性。他相信,以您的能力,‘婉梦设计’一定能成为行业内的顶尖品牌。”
这个理由太过牵强,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的才华?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
在金陵这个人才济济的设计圈里,我顶多算个中上水平,离“顶尖”还差得远。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念头。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请问……你们总裁,贵姓?”
“我们总裁,姓陈。”
轰!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姓陈?
难道……难道是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陈默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司职员,他怎么可能是星河资本的总裁?
这简直比小说还离奇!
我一定是想多了。
全天下姓陈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就那么巧。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到合同上。
合同的条款优厚得令人发指,我找不到任何一个拒绝的理由。
最终,在巨大的震惊和疑惑中,我颤抖着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我走出环球金融中心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端。
我低头看着包里那份价值五千万的合同,依然觉得这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回到家,陈默已经做好了晚饭。
他像往常一样,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身上系着围裙,看到我回来,笑着说:“回来了?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如此陌生。
饭桌上,我心事重重,几次想开口问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我该怎么问?
问他是不是星河资本的总裁?
如果他说是,我该怎么办?
如果他说不是,那又该如何解释这一切?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吗?”陈默看我一直不动筷子,关切地问道。
我摇摇头,终于鼓起勇气,从包里拿出那份合同,放在他面前:“陈默,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默看到合同,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说:“小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星河资本,是我家的产业。”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响。
我呆呆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爸妈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因为意外去世了,他们留下了这家公司。但我对金融和投资不感兴趣,就交给了信得过的职业经理人去打理,自己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愧疚,“我之所以一直瞒着你,是怕……怕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们之间的感情会变得不纯粹。我喜欢的是林婉这个人,而不是星*河资本总裁夫人的头衔。”
他说得很真诚,可我的心却乱成了一团麻。
我嫁了一个隐形的超级富豪?
这三年来,我为他省吃俭用,为每个月的房贷发愁,看着他穿着几十块钱的T恤,我还心疼他。
而他,却是一个身价千亿的集团总裁?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大的讽刺!
“所以,我爸寿宴那天……”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颤抖地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默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们,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做得那么过分,让爸受那么大的委屈。所以,我只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小小的教训?”
“嗯。”陈默说得云淡风轻,“我只是让法务部查了一下,发现你姨夫李建民的公司,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接受我们集团旗下子公司的‘扶持’。
他们的很多大客户,其实都是看在星河资本的面子上才跟他们合作的。
我所做的,不过是把这些‘扶持’,全部撤掉而已。”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姨夫李建民的公司,在金陵也算小有名气,一直是我姨妈一家人骄傲的资本。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事业,竟然是建立在他们最看不起的陈默的“施舍”之上!
而现在,陈默要亲手毁掉这一切。
04
那一晚,我和陈默谈了很久。
震惊、愤怒、委屈、不解……各种复杂的情绪在我心中交织。
我气他瞒了我这么久,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我也委屈,这三年来,因为他的“普通”,我跟着他受了多少白眼和嘲讽。
但看着他满是愧疚和不安的脸,听着他一遍遍地解释和道歉,我的心又软了下来。
我了解他。
他不是一个贪慕虚荣的人。
他选择隐瞒,或许真的是因为他那该死的、理想主义的爱情观。
他想要一份纯粹的、不被金钱污染的感情。
而我,当初选择嫁给他,也确实不是因为他的钱。
我看中的,是他的人。
他的善良,他的稳重,他对我的好。
“小婉,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以后,我什么都告诉你,再也不瞒着你了。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我看着他,这个我深爱了三年的男人。
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
生活似乎一下子被按下了快进键。
第二天,我向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在同事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我离开了那间我奋斗了数年的格子间。
“婉梦设计”工作室在星河资本的帮助下,迅速步入了正轨。
他们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为我租下了一整层写字楼,并派来了一支专业的团队,帮我处理招聘、财务、法务等所有杂事。
我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专注于我的设计。
我仿佛一夜之间,从一个为生计奔波的社畜,变成了众星捧月的“林总”。
这种身份的转变,让我感到有些不适应,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干劲。
我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室的创建中,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而陈默,也恢复了他“总裁”的身份。
他不再去那家小公司上班,而是回到了星河资本。
每天,他都会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由专属司机和一众保镖护送着去上班。
看着他从一个普通的邻家男孩,变成一个运筹帷幄、气场全开的商界帝王,我依然觉得有些恍惚。
我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们从那间老旧的两室一厅,搬进了位于云顶山庄的顶级豪宅。
家里有专业的保姆、厨师、园丁,我再也不用为家务琐事烦心。
我爸也被我们接了过来。
一开始,他怎么也不同意,觉得住这么好的地方,浑身不自在。
但在我和陈默的坚持下,他最终还是搬了进来。
看着父亲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多起来,身体也越来越硬朗,我知道,我们做对了。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而又梦幻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我几乎快要忘了寿宴那天的不愉快,也快要忘了那些曾经带给我无尽伤害的“亲人”。
我以为,他们会就此消失在我的生命里。
直到一周后的那个下午。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审核新员工的设计稿,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让我无比厌恶的名字——李凯。
我的表弟。
自从寿宴之后,我拉黑了所有娘家亲戚的电话。
他现在打来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倒想听听,他们又想耍什么花样。
“喂?”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姐!姐!是我,李凯啊!”电话那头,传来李凯惊慌失措、带着哭腔的声音,“姐,你快救救我们家吧!我们家要完了!”
我皱了皱眉,心里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你家完不完,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那个该死的丈夫陈默!”李凯在电话里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心里一沉。
看来,陈默的“教训”,已经开始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冷冷地说。
“你还装!”李凯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姐,我爸的公司完了!就在昨天,我们最大的合作方‘天宇集团’突然单方面撕毁了合同,还起诉我们违约,要求巨额赔偿!
我们所有的供应商,也都像商量好了一样,全部停止了供货!
银行也上门来催债,要抽走我们所有的贷款!
公司账户被冻结,马上就要破产清算了!”
“今天早上,我爸……我爸亲自把我从公司开除了!他说……他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姐!”李凯的哭声更大了,“你告诉我,你老公陈默,他到底是什么人?天宇集团是不是跟他有关系?这一切是不是他干的?”
我握着手机,听着李凯在电话那头的哀嚎,心中一片平静。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你给你爸过生日的时候,会请二十桌客,然后一个人都不去吗?”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05
“我……我……”李凯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姨夫的公司怎么样,那是他的事。你被开除,也是你活该。”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当初你们一家人联合起来,羞辱我爸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不是的!姐!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李凯的语气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得卑微而又恐慌,“你让你老公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吧!我们好歹是亲戚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亲戚?”我冷笑一声,“在我爸六十大寿那天,你们有谁把我们当成亲戚了?在你们眼里,我们不过是穷酸的、可以随意践踏和嘲笑的对象罢了。现在出事了,想起我们是亲戚了?晚了!”
说完,我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并将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办公室里很安静,我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报复的快感,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烈。
我的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为了这样一群人,真的值得吗?
但一想到父亲那天落寞的背影,想到他眼中熄灭的光,我心中的那丝不忍,便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不值得同情。
下午,陈默来接我下班。
我把李凯打来电话的事情告诉了他。
他一边开车,一边听我说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天宇集团,也是你们公司的?”我忍不住问道。
“嗯,是星河控股的子公司之一,主要做实业。”陈默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心里再次被震撼。
我姨夫引以为傲的公司,在陈默的商业帝国里,不过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想让它生,它就生;想让它死,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吗?
“他们……会怎么样?”我问。
“破产,清算,负债累累。”陈默的回答简单而直接,“不过,我留了一手,不会让他们去坐牢,也不会让他们饿死街头。只是,他们这辈子,再也别想过上以前那种养尊处优的日子了。”
我沉默了。
这个结果,比我想象的要好,也比我想象的要糟。
接下来的几天,娘家那边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我虽然拉黑了他们的电话,但还是能从一些亲戚的微信群里,看到零星的消息。
李建民的公司,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他变卖了豪车和别墅,才勉强还清了银行的一部分贷款,但依然欠着供应商和合作方的巨额债务。
据说,他一夜之间白了头,整个人苍老了十几岁。
而我那不可一世的姨妈李凤,也从一个养尊尊贵的富太太,变成了落魄的泼妇。
她到处找人借钱,却处处碰壁。
过去那些巴结她的牌友,如今都对她避之不及。
最惨的还是李凯。
他被他爸赶出家门后,身上的银行卡也全被冻结了。
他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富二代,什么都不会做,又吃不了苦,很快就沦落到要去网吧当网管,才能勉强糊口。
而我那个势利眼的舅舅一家,也没能幸免。
他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另一个表弟,本来在一家国企里干得好好的,马上就要升科长了,却突然被人举报贪污受贿,直接被纪委带走调查了。
一时间,整个李家都陷入了灭顶之灾。
他们终于意识到,他们得罪的,不是一个可以任由他们欺凌的穷丫头,而是一个他们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于是,他们开始将矛头,重新对准了我。
他们开始疯狂地给我打电话,发短信。
各种威胁、咒骂、哀求,像雪花一样向我涌来。
我索性换了手机号,断了和他们的一切联系。
我以为,这样就能清净了。
但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这天晚上,我和陈默刚回到家,就看到别墅门口,跪着黑压压的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我那曾经趾高气扬的姨妈李凤和姨夫李建民。
他们身后,跪着舅舅、舅妈,还有一众哭哭啼啼的表弟表妹。
看到我们的车驶近,他们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一样,连滚带爬地围了上来。
“小婉!小婉!你总算回来了!”李凤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到车窗上,用力地拍打着玻璃,“你快让你老公放过我们吧!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给你爸磕头了!我们给他赔罪了!”
说着,她就真的开始“砰砰砰”地在地上磕起头来。
我坐在车里,冷漠地看着窗外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陈默按下了车窗,冰冷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每一个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滚。”
一个字,却带着千钧的威压。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的气场震慑住了,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再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是我妈。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恐惧。
她走到车前,对着我,声音沙哑地开口了:“林婉,算我求你,放过他们吧。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
我的心,猛地一痛。
而更让我震惊的,是她接下来说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着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道:“陈总,我知道您神通广大。但是,您可能还不知道,林婉她……她不是林建国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父亲,是京城叶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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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妈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什么?
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
我的亲生父亲……是京城叶家的人?
京城叶家!
那可是跺一跺脚,整个华夏都要抖三抖的顶级豪门!
其权势和财力,远非陈默的星河资本所能比拟!
我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我妈,无法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比陈默是千亿总裁还要荒谬!
陈默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深邃的目光落在我妈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探究。
“你继续说。”他的声音依旧沉稳。
我妈被陈默的气场压迫得有些喘不过气,但为了拯救李家,她还是豁出去了。
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当年……当年我怀着小婉的时候,和林建国吵架,一气之下就回了娘家。那时候,京城叶家的三少爷叶南弦正好在我们那边考察项目,我……我跟他……”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后来我发现自己怀孕了,我不敢告诉叶少,也不敢告诉我家里人,只能偷偷回到林建国身边,把孩子生了下来。林建国这个窝囊废,还以为孩子是他的,当个宝一样养了这么多年!”我妈的脸上露出一丝鄙夷和不屑,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的心,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地扎着,鲜血淋漓。
原来,这就是她从小就不喜欢我,对我非打即骂的原因。
原来,我只是她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所留下的“证据”。
“陈总,小婉她身上流着的是叶家的血!叶家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子孙流落在外的。你要是再敢动我们李家一根手指头,等叶家找上门来,你和你这小小的星河资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我妈仿佛找到了底气,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跪在地上的李家人,听到“京城叶家”四个字,也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姨妈李凤更是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好啊你个林婉!原来是个野种!怪不得跟你那个窝囊废爹一样,上不了台面!我告诉你,你马上让你的狗男人住手,然后乖乖滚回叶家去!我们李家,可容不下你这种不清不楚的人!”
他们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后一秒就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丑恶嘴脸。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转过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默,声音颤抖地问:“陈默,她说的是真的吗?我……”
陈默没有回答我,他只是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我妈面前,身高一米八五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刻薄的女人,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你说,小婉的亲生父亲,是叶南弦?”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错!”我妈挺直了腰杆,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
陈默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度轻蔑和嘲讽的弧度。
“真是不巧。”他慢条斯里地说,“叶南弦,是我舅舅。而我,是京城叶家现在的……当家人。”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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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
整个云顶山庄门口,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妈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陈默,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跪在地上的李家人,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震惊、恐惧、绝望……最后,全部化作了死灰一般的惨白。
姨夫李建民两眼一翻,竟然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姨妈李凤更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又重新跪了下去,这一次,是真的吓跪了。
陈默……是京城叶家的当家人?
我的大脑也宕机了。
这个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我一直以为,陈默的父母只是普通的商人,给他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的背景,竟然如此恐怖!
京城叶家,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是站在整个华夏权力金字塔顶端的家族!
而他,是这个家族的当家人。
难怪……难怪他能如此轻易地就让李家陷入绝境。
星河资本,或许只是他庞大商业帝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你……你胡说!”我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却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你……你怎么可能是叶家的人!叶家的人怎么会姓陈!”
陈默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肮脏。
“我母亲,是叶家的大小姐,叶南霜。”他淡淡地解释道,“我随我父亲姓。现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妈彻底瘫软了下去,面如死灰。
她本以为自己抛出了一张王牌,一张足以扭转乾坤、让陈默投鼠忌器的王牌。
却没想到,这张王牌,直接砸到了自己的手里,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
她最大的依仗,竟然是对方最不屑一顾的东西。
“不……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她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显然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陈默不再理会她,他转身走到我面前,拉开车门,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得快要溢出水的目光看着我,轻声说:“小婉,我们回家。”
我的脑子依然一片混乱,只能机械地被他牵着手,走下车,走进那栋如同宫殿一般的别墅。
身后,是李家人绝望的哀嚎和哭喊。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上前来阻拦。
回到家,陈默将我按在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对不起,小婉。”他蹲在我面前,仰视着我,眼中充满了歉意,“这件事,我也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我哭,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也不是因为我的身世。
我哭,是因为我爸。
那个养育了我三十年,给了我全部的爱,却被我亲生母亲骂作“窝囊废”的男人。
“我爸……他知道吗?”我哽咽着问。
陈默摇了摇头:“他不知道。我也不希望他知道。在他心里,你永远是他唯一的、最骄傲的女儿。这就够了。”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些天来所有的委屈、震惊、愤怒、心疼,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宣泄而出。
陈默紧紧地抱着我,任由我的泪水打湿他昂贵的衬衫。
“都过去了,小婉。”他在我耳边低语,“以后,有我。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欺负我们的家人。”
那一夜,陈默向我坦白了一切。
他的母亲,叶家大小姐叶南霜,当年为了和他那出身普通的父亲在一起,毅然与家族决裂,远走他乡。
他们白手起家,创立了星河资本,并将其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然而,天妒英才。
在他上大学的时候,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夺走了他父母的生命。
年少的他,一夜之间,被迫扛起了所有。
他回到京城叶家,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家族内部的反对势力,揪出了谋害他父母的真凶——他的二叔,并亲手将他送进了监狱,最终成为了叶家最年轻的当家人。
这些年,他一边管理着叶家庞大的产业,一边悄悄地生活在金陵这座小城。
因为这里,是他父母相遇相爱的地方,有着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
直到,他遇见了我。
他说,在我身上,他看到了他母亲的影子。
一样的善良,一样的坚韧,一样的……不被家人所善待。
所以,他才会对我动心,才会不顾一切地想要保护我。
听完他的讲述,我早已泪流满面。
我无法想象,他那看似平静的过往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血雨腥风和刀光剑影。
我心疼他,也更加爱他。
“陈默,”我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08
第二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房间时,我才从沉睡中醒来。
宿醉般的头痛提醒着我,昨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陈默已经不在身边了。
我起身下楼,看到他正坐在餐厅里,优雅地用着早餐。
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神圣,又遥远。
看到我下来,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叉,起身走到我身边,温柔地问:“醒了?头还疼吗?”
我摇了摇头。
“先吃点东西。”他拉着我坐下,将一杯温好的牛奶推到我面前。
我没有胃口,心里装着太多的事。
“他们……怎么样了?”我犹豫着问。
“我已经让保镖把他们‘请’走了。”
陈默说,“至于李家,我会按原计划处理。至于你母亲……”
他顿了顿,看着我,征求我的意见:“你想怎么处理她?”
我沉默了。
对那个女人,我该是什么样的感情?
恨吗?
当然恨。
她给了我生命,却也给了我无尽的童年阴影和伤害。
她自私、刻薄、虚荣,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当成筹码推出去。
可是,她终究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心里一团乱麻,“我爸……我想先去看看我爸。”
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我爸。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虽然陈默说他不知道我的身世,但我总觉得,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横亘在我们父女之间。
陈默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握住我的手,说:“我陪你一起去。爸那边,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他的话,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我们没有让司机送,而是由陈默亲自开车,回到了我们之前住的那个老小区。
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我却迟迟不敢敲门。
陈默给了我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抬手,按响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
是我爸。
他穿着朴素的旧T恤,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我们,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小婉,小陈,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跟着他走进屋里。
屋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我爸一边在厨房里忙碌,一边跟我们唠着家常:“你们也真是,搬那么远干嘛。我一个人住这儿挺好的。对了,小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爸给你炖上了,马上就好。”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眶一热,差点又哭出来。
陈默不动声色地给我递了一张纸巾,然后走到厨房门口,对我爸说:“爸,您别忙了,我们今天来,是想接您回云顶山庄住。”
“不去不去。”林建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住不惯那儿,还是自己家舒服。”
“爸,”陈默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您谈一谈。”
林建国愣住了,他放下锅铲,解下围裙,疑惑地看着陈默。
陈默扶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也紧张地坐在了旁边。
“爸,小婉的身世,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陈默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建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
他沉默了许久,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是。”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他亲口承认,我的心还是像被狠狠地蛰了一下。
“您……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建D国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心疼:“你刚出生那会儿,我就知道了。你那个妈……她做贼心虚,说梦话的时候,自己说出来的。”
我愣住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却还是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含辛茹苦地养育了三十年。
他给了我一个父亲所能给的、全部的爱。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你?”林建国笑了,笑得有些苦涩,“傻孩子,告诉你有什麽用呢?让你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让你跟着我一起,被人指指点点?爸舍不得。”
“你是我养大的,是我林建国的女儿。这一点,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不会变。”他看着我,一字一句,说得无比坚定。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我扑到他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林建国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时一样,声音温柔而沙哑:“傻孩子,跟爸说什么对不起。爸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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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我爸早就知晓一切后,我心中最后一块大石也落了地。
原来,我所谓的秘密和痛苦,在他宽厚如山的父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用三十年的时间,默默地守护着我,为我撑起一片没有阴霾的天空。
当天,我爸就同意了跟我们回云顶山庄。
我们收拾东西的时候,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被锁上的小木盒。
我爸拿出钥匙打开,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沓厚厚的、已经泛黄的信纸。
每一张信纸上,都记录着我的成长。
“婉婉今天第一次叫爸爸了,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
“婉婉上学了,得了第一朵小红花,回来给我看,骄傲得像个小公主。”
“今天婉婉被邻居家的小胖欺负哭了,我找他算账,把他打了一顿。婉婉虽然哭了,但还是偷偷给我送了红药水。我的女儿,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孩子。”
“婉婉考上大学了,是咱们老林家第一个大学生!我高兴,喝了三斤白酒,逢人就夸我的女儿有出息。”
一封封信,记录着我从牙牙学语到长大成人的点点滴滴。
那些我早已遗忘的童年琐事,他都视若珍宝,一一记录下来。
我捧着那些信,泣不成声。
陈默搂着我的肩膀,看着我爸,眼神里充满了敬意。
他郑重地对我爸说:“爸,您放心。以后,我会替您,好好地爱她,保护她,一辈子。”
回到云顶山庄,我们的生活,终于彻底步入了正轨。
关于京城叶家,陈默问过我的意思。
他说,如果我想认祖归宗,他会安排。
叶南弦,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也一直在寻找当年的那个女人和孩子,心中充满了愧疚。
我拒绝了。
对我而言,父亲只有一个,那就是林建国。
至于叶家,那只是一个血缘上的符号,与我无关。
我不想去打扰他们的生活,也不想让我和我爸平静的生活,再起波澜。
陈默尊重我的决定。
而李家和我那个所谓的亲生母亲,也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陈默并没有赶尽杀绝。
李建民的公司最终破产清算,他背负了数千万的债务。
一夜之间,从一个受人追捧的“李总”,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老赖”。
他们不得不卖掉最后一套栖身的房子,搬到了郊区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
姨妈李凤受不了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整天以泪洗面,很快就苍老得不成样子。
而李凯,失去了家里的庇护,又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在社会底层苦苦挣扎。
据说,他后来因为参与赌博,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舅舅家也差不多。
他儿子因为贪污受贿,证据确凿,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舅舅和舅妈为了给他疏通关系,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最终也是落得个凄惨下场。
至于我妈,陈默给了她一笔钱,一笔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但绝不可能再过上奢侈生活的钱,然后将她送到了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小城市。
他告诉她,如果她安分守己,这笔钱就是她的。
如果她再敢来骚扰我和我爸的生活,那么她将一无所有。
我妈拿着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再来看过我一眼,也没有对我爸说过一句“对不起”。
我对此,早已心如止水。
有些人,天生就没有心。
强求,也无用。
风波过后,生活恢复了平静,但又是全新的。
我的“婉梦设计”工作室,在星河资本的强大资源支持下,发展得顺风顺水,很快就在业界闯出了名气。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乙方,而是成了无数人追捧的“林总”。
我爸在云顶山庄住下后,身体也越来越好。
陈默给他请了专业的营养师和家庭医生,每天陪他下棋、钓鱼、散步。
他的脸上,重新洋溢起了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而我和陈默的感情,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也变得更加坚固。
我们不再有任何秘密。
他会跟我分享商场上的运筹帷幄,我也会跟他吐槽设计中遇到的奇葩客户。
我们是夫妻,是战友,更是彼此生命中最坚实的依靠。
10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
又到了我爸的生日。
这一次,是六十一岁。
我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筹备这场生日宴。
地点,依然选在了御龙阁,依然是顶层的牡丹厅。
这一次,我没有再邀请任何一个所谓的“亲戚”。
宴会厅里,只摆了三张桌子。
一张,坐着我和陈默,还有我爸。
一张,坐着这些年来,一直真心对待我们父女的老邻居、老同事。
还有一张,坐着我的工作室里,那群陪着我一起奋斗、一起成长的年轻伙伴们。
没有虚伪的客套,没有功利的奉承。
有的,只是真诚的祝福,和发自内心的欢声笑语。
我爸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精神矍铄,红光满面。
他被众人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祝福的酒,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湿润。
去年的今天,同样的地方,他还是那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的老人。
而今天,他成了全场的焦点,被幸福和温暖紧紧包围。
陈默从身后轻轻地抱住我,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看,爸多开心。”
我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轻声说:“谢谢你,陈默。谢谢你给了我们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说:“傻瓜,我们是一家人。”
生日宴的最后,酒店的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巨大的、九层高的生日蛋糕。
在众人的簇拥和《生日快乐》的歌声中,我爸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下了一个长长的愿望。
然后,他吹灭了蜡烛。
灯光重新亮起,我看到他眼角,有晶莹的泪光闪烁。
我知道,那是幸福的泪水。
宴会结束后,我们送走了所有的宾客。
我和陈默,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微醺的父亲,走在回家的路上。
金陵市的夜色,依旧璀璨。
我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心中一片宁静和坦然。
那些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早已被我们抛在了身后,变成了无关紧要的尘埃。
而我们的未来,将会像这夜空中的星辰一样,璀璨,光明。
我握紧了陈默的手,也握紧了父亲的手。
这一刻,我拥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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