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宝爸宝妈都知道:宝宝一出生不久,就要在小小的胳膊上扎一针。可不少人心里都会犯嘀咕——这一针到底有什么用?其实,这一针乙肝疫苗(出生后24小时内接种的第一针),就是孩子生命最早期的“免疫底盘”。乙型肝炎病毒并不靠咳嗽、打喷嚏传播,却比很多呼吸道病毒更隐蔽、更难被察觉。一旦感染,病毒可能在体内长期潜伏,悄悄损伤肝细胞,最终发展为慢性乙肝、肝硬化,甚至肝癌。更让人担心的是:婴幼儿免疫系统尚未成熟,如果在这个阶段感染乙肝病毒,转为慢性携带者的概率远高于成人。很多孩子在早期并不会立刻出现明显症状,却可能在几十年后为此付出沉重代价。
乙肝疫苗真正关键的意义,从来不是防一场发烧,而是把一种可能伴随终身的慢性感染,从起点就掐断。按照常规免疫程序,新生儿出生后24小时内就要接种乙肝疫苗第一针,并配合后续按时完成全程免疫;而当家庭中存在乙肝携带者、或存在疑似暴露风险时,医生往往还会建议进一步评估抗体水平,必要时补打加强针,让宝宝在最脆弱的阶段形成更稳定、更可靠的保护屏障。接种后出现局部红肿、轻微低热并不少见,这并不是疫苗伤身,而是免疫系统在学习识别病毒、建立防御记忆。对还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不适的宝宝来说,这一针,就是一份安静却强大的保护。越早接种,风险就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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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夏天,男婴刘昱辰出生在河南禹州。刘昱辰的父母都是重点中学的老师,自从刘昱辰出生,他们所有节奏都围着婴儿的呼吸、奶量、尿布展开。母亲周雯几乎把谨慎写进生活细节:奶瓶每天煮沸消毒三遍;恒温壶固定45℃;婴儿衣物单独清洗,晾干后再用蒸汽熨烫;连家里来访的亲戚都要先洗手、戴口罩。为了让周雯更快恢复,爸爸刘哲咬牙请了一位住家保姆——赵阿姨。赵阿姨五十岁出头,做事利落,厨房台面永远擦得反光,尿布换得干净迅速,半夜起床冲奶也不抱怨,甚至能把孩子的哭声分成“饿哭”“困哭”“胀气哭”。周雯几次在夜里醒来,看见赵阿姨把刘昱辰抱得极稳,手掌托着后颈,动作轻到像怕惊到一只小鸟,那种熟练让周雯放下不少担心。
可赵阿姨也有些说不出的奇怪。赵阿姨好像很怕受伤。切菜时总是戴着厚厚的手套,削水果也垫纸巾;偶尔不小心被门夹到手,赵阿姨脸色会一下白掉,连连去冲洗消毒,还要用胶布缠得严严实实的。更反常的是,赵阿姨常背着人吃药。周雯偶尔在厨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赵阿姨却总说:“骨头不太好,吃点治骨质疏松的维生素。”赵阿姨说得自然,周雯也没多想,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踏实——带孩子的人,为什么连一片药都要偷偷吃?
直到7月21号这天,周雯中午给四个月的刘昱辰喂完奶,准备给孩子换尿布时发现湿巾用完了。周雯本想叫赵阿姨去拿,可赵阿姨正在阳台晾洗好的婴儿衣物,手里忙得不停。周雯索性自己去保姆房间找备用湿巾。推开门时,她就闻到房间里有股清凉油混合药片的味道。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白色塑料盒,上面印着“维生素D”“钙片”之类的字样。周雯心里还想着:果然是骨质疏松。可当周雯弯腰拉开床头柜抽屉,手指却在角落触到一个硬硬的药板。
周雯把药板抽出来,包装上赫然写着几个字:替诺福韦。周雯的心脏像被猛地拽了一下。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做老师多年,见过太多健康宣教,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普通保健品。周雯拿着药板的手开始发凉,又翻到另一个盒子,里面还有恩替卡韦的说明书。那一瞬,周雯脑子里嗡嗡作响——这是抗乙肝病毒的药。周雯猛地站起身,喉咙像被塞住,呼吸都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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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阿姨进门时,正好看见周雯手里攥着药盒。赵阿姨的脸色一下变了,像被揭穿了什么,嘴唇抖了抖,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周雯声音发紧:“赵阿姨,这是什么药?你到底怎么回事?”赵阿姨眼神躲闪,终于低声说:“我有乙肝,很多年了。一直吃药控制。怕你们嫌弃,就没说。”周雯只觉得耳朵里一阵轰鸣。周雯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赵阿姨半夜抱孩子、冲奶、洗奶瓶、擦口水、换尿布……周雯腿都软了,声音像从胸口挤出来:“那你手上要是有破口呢?你要是碰到孩子嘴巴呢?你为什么瞒着?”赵阿姨急得连连摆手:“我一直戴手套,不敢受伤就是这个原因!我真的很小心!”
赵阿姨后面再说什么,周雯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几乎是推开赵阿姨冲出房间,手里的药盒和药板攥得发皱。客厅的灯光晃得刺眼,周雯把东西“啪”地摊在茶几上,声音发涩:“你看。”刘哲只扫了一眼包装上的字,脸色立刻沉下去,连呼吸都顿了一瞬。两人没再争辩,也来不及多问一句。夫妻俩几乎是同时转身,抱起婴儿床里的刘昱辰,直接冲出门。到医院儿科门诊时,空调冷风扑面而来,周雯却仍觉得背脊一阵阵发热,手心全是汗。
接诊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主任。主任听完周雯断断续续的叙述后,先让夫妻俩坐下:“别慌,先把情况说清楚。乙肝的传播要看接触方式,我们一条条排。”主任一边开检查单,一边迅速追问暴露细节,语速很快却很稳:“赵阿姨近期有没有出血?手上有没有破口?有没有给孩子处理过脐带?有没有清理口腔分泌物?孩子嘴唇、口腔有没有破损?是否出现过皮肤破损直接接触?”
周雯拼命回忆,声音发颤:“赵阿姨……没有明显出血,平时也总戴手套。但赵阿姨确实经常抱刘昱辰、冲奶、洗奶瓶,偶尔也会擦口水……还有换尿布的时候……”周雯说到这里嗓子发紧,眼眶一阵发酸:“我们当时根本不知道赵阿姨有乙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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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点头,让护士把刘昱辰抱去查体。体温36.6℃,呼吸平稳,皮肤无黄染,无瘀点,口腔黏膜无破损。主任又让抽血做乙肝两对半、乙肝病毒DNA、肝功能。等待结果的时间里,周雯手心一直出汗。化验结果出来后,主任看着报告单,语气明显缓下来:“目前不用过度恐慌。孩子出生后24小时内已经接种乙肝疫苗第一针,这是最关键的保护。另外,肝功能正常,ALT、AST都在正常范围,胆红素也正常。乙肝表面抗原阴性,乙肝DNA未检出,说明目前没有感染证据。”
周雯几乎要瘫坐下去,眼泪一下涌出来。刘哲紧握拳头,喉结滚动,声音发哑:“那是不是就没事了?”主任沉稳解释:“从目前来看,风险很低。但你们的担心不是多余——长期密切接触、再加上对方正在抗病毒治疗,说明对方感染明确。为了把风险降到最低,我建议做两件事:第一,继续按程序完成乙肝疫苗全程;第二,考虑尽快补种乙肝疫苗加强针,同时复查抗体水平,确保表面抗体达到有效保护。”
主任又补了一句:“乙肝疫苗是灭活疫苗,不像某些减毒活疫苗那样有迟发皮疹反应。接种后的不良反应通常出现在24到48小时内,常见是局部红肿、低热、烦躁。如果出现持续高热、嗜睡、拒奶、反复呕吐或皮肤出现大片紫红瘀点,立刻来医院。”
周雯和刘哲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立刻同意。当天傍晚,刘昱辰在接种室完成乙肝疫苗加强针。针头扎进上臂时,刘昱辰先愣了一瞬,随即哭声炸开,脸涨得通红,嘴唇颤着。周雯拍着后背哄,刘哲在旁边握着孩子的小手,掌心全是汗。留观30分钟无异常,夫妻俩才带着孩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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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周雯几乎把神经绷到极致。刘昱辰的体温每天测七八次,尿布颜色都要看半天。赵阿姨被当场辞退,周雯甚至把赵阿姨摸过的门把手、床栏、奶瓶架全部消毒重洗。周雯以为生活终于回到可控轨道。刘昱辰也确实安稳:吃奶正常、睡眠规律、精神尚可。接种后仅出现局部微红,第二天就消退。夫妻俩甚至庆幸:乙肝加强针像一道“补上的保险”。可谁也没想到,真正的危险不是乙肝病毒,而是一场更凶、更快、更像刀一样突然切开的感染风暴。
2019年8月18日下午,周雯抱着刘昱辰在阳台上晒太阳,刚开始,周雯还能明显感觉到刘昱辰在怀里扑腾,小腿一蹬一蹬,手指还会抓住周雯衣襟的扣子,力气足得很,像是把晒太阳也当成一场游戏。可没过多久,那股劲突然慢慢弱了下去。刘昱辰的动作越来越轻,小腿蹬动的频率明显减少,像是力气被悄悄抽走。周雯低头看了几次,只觉得孩子眼皮发沉,呼吸也变得浅,像是真的困了。周雯以为刘昱辰只是晒得舒服睡着了,便想把孩子抱回屋里。
就在换姿势的那一瞬间,周雯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刘昱辰不像平时那样会本能地拱一下、或者用小胳膊撑住,反而软软垂着,像一团没有筋骨的棉花。周雯赶紧把小脸转过来,才发现他两颊红得发闷,红得不均匀,嘴唇却偏干,皮肤表面还渗出细细的汗,那种红不太像晒出来的,更像体内在往外冒热。周雯越看越不踏实,立刻喊刘哲把体温枪拿来。刘哲一路小跑递过来,周雯对着额头测了一下——36.9℃,数值看上去并不异常。夫妻俩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周雯也勉强说服自己:可能是抱久了闷热,或者阳光直射导致脸红。周雯把刘昱辰抱进屋里,拉上窗帘,调整空调温度,再把孩子轻轻放到婴儿床上,让刘昱辰自己躺一会儿缓缓。
就这样刘昱辰躺在婴儿床上睡了过去,可到了傍晚六点多的时候,婴儿床里突然响起哭声。那哭声一出来就让周雯背脊发紧,不是平时那种响亮、带劲的“哇哇”大哭,而是断断续续的哼鸣,像嗓子被什么堵住,哭也哭不顺,喘气却急得厉害。周雯和刘哲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从沙发上站起冲过去。走到床边的瞬间,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刘昱辰的小脸竟然开始发白,眼周却泛红,嘴唇干得发亮,哭声忽高忽低,中间夹着急促的喘息,像是每一次吸气都要拼力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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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雯伸手把刘昱辰抱起来,刚一托起心里就猛地一沉,额头烫得惊人,可四肢却冰凉得不正常,指尖凉得像刚碰过冰块一样。更让周雯发慌的是,刘昱辰的身体软得吓人,脖颈几乎没力气,头轻轻一歪就要往旁边滑,眼神也飘着,睫毛上全是泪,目光没有焦点,像连睁眼都显得格外费劲。见状周雯立刻又给孩子测了一次体温,这一次体温枪“滴”地一声跳出38.9℃。周雯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几乎是本能地把刘昱辰抱得更紧,声音发干:“不对劲,这不是普通发烧……马上去医院!”
孩子很快被抱进急诊。刚踏进急诊抢救区。周雯还没来得及把情况说完整,急诊护士一接过刘昱辰就皱起眉头,声音一下拔高:“面色苍白、四肢冰冷,血压测不到!立刻吸氧!”刘昱辰被放上抢救床,氧气面罩扣上的瞬间,监护仪贴上胸口电极,“滴——滴——”的报警声立刻尖锐刺耳,心率数字一路跳到让人心惊的高度。
紧接着,检查一项项展开。血常规、CRP、PCT、血气分析、电解质、肝肾功能、凝血全套……化验结果出来得很快,却像重锤砸下来:白细胞显著升高,中性粒比例飙升,CRP明显增高,PCT高到危险范围,血乳酸远远超过正常值,提示全身组织缺氧;更致命的是——凝血指标开始紊乱,血气分析提示代谢性酸中毒。急诊医生脸色沉到发青,几乎是直接下结论:“感染性休克,考虑败血症。必须马上进PICU!”几个小时后,血培养初步回报:革兰阴性杆菌。主治医生的声音冷硬得像铁:“细菌已经进入血流,发展太快。孩子太小,耐受能力极差。”
听到这,刘哲的理智瞬间被击穿。猛地抬起头,眼睛发红,声音发抖却压不住怒意,攥着医生的袖口质问:“为什么?我孩子一直在家里,连外人都不怎么接触,怎么会败血症?入口到底在哪里?到底哪一步出了问题!”周雯站在旁边,腿软得几乎要跪下去,喉咙里只能挤出断续的哭声:“医生……求你救救孩子,孩子才六个多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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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抬手示意夫妻俩先冷静,语气压得很低,却异常坚定:“我理解你们现在的情绪,但必须告诉你们——败血症是儿科最凶险的急症之一,尤其是小月龄婴儿,病情进展快得超出常人想象。现在的治疗重点,是先把刘昱辰从感染性休克里拉回来。好消息是,经过一系列对症处理,孩子的生命体征暂时有了点回稳的迹象。但坏消息也很明确:如果找不到感染入口,不能把诱因堵住,后续感染可能继续扩散,甚至出现新的反复,治疗就很难真正扭转。”
说到这里,医生顿了顿,抬眼看向周雯和刘哲:“所以接下来你们必须配合我们,把每一个细节都想起来。败血症不会凭空发生,革兰阴性杆菌更不会无缘无故进入血流。我们要做的,是把它从哪里进来的,一点一点追出来。”医生翻开病历,开始追溯最常见的感染入口,第一条就从皮肤和黏膜排查:“刘昱辰最近有没有皮肤破损?湿疹抓破?蚊虫叮咬挠破?指甲划伤?还有脐部有没有渗液、红肿、异味?”周雯一边抹泪一边急急摇头:“没有,我们每天洗澡都会检查,皮肤很干净,脐带早就脱落结痂好了。”
医生点点头,继续追问第二条路径:“那呼吸道呢?最近有没有咳嗽、流鼻涕、呼吸音变粗?有没有接触过感冒的人?家里有人发热、咽痛吗?”刘哲立刻否认:“没有,暑假我们一直在家,几乎不让外人进门,夫妻俩也没感冒,刘昱辰发病前完全没有咳嗽流涕。”医生随即把目光转向第三条:“消化道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腹泻?呕吐?吐奶明显增多?奶瓶清洗有没有可能不彻底?”周雯几乎是哽咽着回答:“奶瓶每天煮,喂养特别小心,刘昱辰也没腹泻。”
一番问询下来,皮肤、呼吸道、消化道三条最常见感染路径全部被否定。医生的眉头越皱越紧,像在和一个完全对不上号的病例较劲:“但血培养出了革兰阴性杆菌,这类细菌通常见于潮湿环境、器械污染、或者某些不易察觉的黏膜入口。更关键的是,刘昱辰没有住院史,也没有做过侵入性操作,按理说不该这么重。”医生停了一下,声音更沉:“所以一定还有一个被忽略的关键细节。我们必须把它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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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主治医生回到办公室,把病历一页页翻得发皱。接种乙肝疫苗前评估良好,接种后也没有任何异常反应;发热起病时,没有明显咳嗽、腹泻、呕吐等提示,败血症却来得像洪水决堤,几乎不给任何缓冲。更让主治医生难以理解的是,刘昱辰的家庭护理极其精细,消毒、喂养、接触史都近乎“教科书级别”,按理说感染入口应该更清晰、更可追溯,可现实却像被人硬生生抹掉了线索:无皮损、无呼吸道前兆、无消化道感染表现,却直接走到最凶险的败血症。
主治医生越看越不对劲,意识到这不是靠个人经验能解决的病例。主治医生当即将血培养报告、各项炎症指标曲线、抢救记录与护理回忆整理成材料,上报给科室主任。主任看完后同样沉默了很久,脸色沉得厉害:“这不像普通的社区感染。革兰阴性杆菌来得太凶,而且入口太模糊。”主任很快做出决定:必须启动全院紧急会诊,不能耽误一分一秒。基于病例的特殊性与高危程度,主任随即上报院长,请求医院层面协调感染科、检验科、PICU、护理部共同介入,并邀请外院在“儿科感染与新生儿重症”方向具有权威经验的专家下来会诊。
会诊定在第二天下午。抢救记录、化验单、血培养报告、影像资料全部被投到大屏幕上。PICU的值班医生、感染科主任、检验科专家、护理负责人围坐一圈,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沉重的紧迫感:因为屏幕上的每一个数字都在提示,这不是一场普通感染,而是一场极可能再次反复、随时夺命的失控风暴。
讨论一开始,各种可能性被迅速抛出:有人怀疑是否存在隐匿性肺部感染;有人提出是否有消化道细菌移位;也有人担心是否出现了先天免疫缺陷导致的灾难性反应;甚至有人提到,是否有潜在院外器械污染或护理环节问题。但随着病程细节被逐条核对,这些猜测又一条条被否定——胸部听诊与影像没有明确肺炎证据,发病前无持续腹泻呕吐,既往无反复感染史,住院前也没有任何侵入性操作记录,针口皮肤完好,没有局部红肿渗液。每否掉一种可能,室内的空气就更紧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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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僵持时,受邀的陈教授一直没有急着下结论。陈教授戴着老花镜,目光落在血培养结果上停了很久,又把PCT、乳酸和凝血曲线来回对照,像是在找一条被遗漏的暗线。过了许久,陈教授抬起头,问了一个看似普通却异常关键的问题:“孩子一个月前接种过乙肝疫苗,对吗?”主治医生点头,随即补充:“是的,我们已经核对过接种记录,针口没有红肿硬结,也问过家属,接种后并没有明显发热、皮疹,也没有出现典型不良反应。”陈教授听完只轻轻点了点头,眉头反而更紧。
陈教授随即对主任说:“请家属进来。我还有两个问题必须当面确认。”主任立刻让护士去接。周雯和刘哲被请进会议室时,脸上带着一种彻夜未眠的苍白,眼睛红肿,脚步发虚。两人还没坐稳,陈教授就直接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压迫感:“刘昱辰接种乙肝疫苗后没有明显异常,这是好事。但我想问:除了你们认为‘必须做的护理’,还有没有你们自认为‘很安全’‘很常见’、甚至是‘对孩子更好’的行为?那些看起来像是细心、讲究、养护,但实际上可能在无意间打开了某个入口。”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划开周雯和刘哲最后一点侥幸。夫妻俩先是愣住,随即急促摇头,周雯的声音发颤:“我们真的已经很小心了,几乎不让外人接触,东西都消毒,奶瓶每天煮……”刘哲也急着补充:“家里环境很干净,孩子没去过公共场合,我们也没生病……”陈教授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看着两人,等他们说完,才继续追问:“我问的不是干净不干净,而是——你们有没有做过某些额外的照护?哪怕你们觉得那只是个习惯,一个小动作,一种你们认为能让孩子更舒服、更安心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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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短暂沉默。周雯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像有什么东西被从记忆深处拽出来。周雯的眼神骤然一紧,声音发哑:“我……我能想起来了!我们家确实有一个习惯……一直以为是对孩子好的,甚至觉得更安全……可现在想想,那段时间的确反复做过。”周雯越说越发抖,像终于意识到那可能不是“细心”,而是某种危险的重复。刘哲猛地转头看周雯,脸色一下白了。
陈教授听完没有立刻评价,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沉痛:“很多家长都会犯同样的错误,以为接种疫苗后,只要多喝水、注意休息、别着凉就万事大吉。可临床上还有2种非常常见、也最容易被忽视的行为,它们看似不严重,看似很讲究、很细心,甚至不会立刻在化验单上跳红字,但一旦反复出现,就可能突破婴儿最薄弱的防线,让细菌有机会钻进身体深处。更遗憾的是,大多数家长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在一些宣教中也没有被明确强调。孩子这么小,一旦这两件事发生并持续,后果往往是灾难性的。千万别把孩子推向深渊啊!”
陈教授听完周雯断断续续的回忆,沉默了几秒,视线从化验单移到夫妻俩脸上,语气忽然变得更重,像是把每个字都咬清:“你们一直在找‘感染从哪里来’,可很多时候,入口不在外面的大环境,而藏在家里最日常、最像好习惯的动作里。”陈教授抬手示意主治医生把时间线拉回到接种后那几天,随后直接点名:“我现在要你们确认两件事——第一,洗澡后是不是习惯立刻用吹风机把孩子全身吹干,甚至把针口也反复吹到完全干?第二,喂奶前是不是经常用嘴试温,把奶嘴含一下再递给孩子?”周雯和刘哲几乎是同时僵住。两人原本还抱着一点侥幸,觉得这些只是“细心”、只是“更卫生”的做法,可被陈教授用这样沉冷的语气说出来,那一瞬间,夫妻俩才意识到:这两件看似体贴的行为,很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把刘昱辰推到了细菌面前。
第一件事:洗澡后立刻用吹风机吹干,包括针口。
刘哲下意识解释:“我们怕孩子着凉,怕皮肤潮湿长湿疹,所以每次洗完澡就赶紧吹干。”陈教授却摇头,声音压得更低:“问题不在‘吹干’,而在你们吹的方式、吹的部位——尤其是针口。”小月龄婴儿的皮肤屏障本就薄,角质层发育不成熟,接种部位又是一处微小穿刺口,肉眼看上去只是一个点,可在医学上,它依然属于“皮肤屏障被打破后的修复期”。陈教授指出,很多家长以为针口只要不碰水就安全,可洗澡后的潮湿环境、温热水汽,加上吹风机的热风反复刺激,会让接种区域处在“忽热忽冷、忽干忽湿”的循环里。热风会导致局部皮肤水分迅速蒸发,表皮变干、微裂,甚至出现肉眼难见的微小破损;再加上婴儿皮肤血管丰富,局部刺激后轻度充血,屏障功能更容易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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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是——吹风机本身并不是无菌设备,风口、滤网、机身内部长期积尘,在潮湿环境里可能携带革兰阴性菌等环境菌。成人皮肤尚能抵御,但刘昱辰是小月龄婴儿,针口又是“免疫屏障的缺口”,当热风把细菌、灰尘、微粒反复吹到该部位时,就等于在极短时间内制造了一个非常适合细菌黏附与侵入的条件。周雯听到这里,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那几天周雯确实因为怕孩子感染,反而更勤洗澡、更勤吹干,甚至为了“更保险”,会把吹风机对着针口多吹一会儿,直到皮肤表面完全干爽才放心。
陈教授叹了口气:“你们以为是在保护,实际上是在反复干扰修复,让入口变得更脆弱。对于革兰阴性菌来说,只要有一次成功突破,就能进入血流,一旦进入,就是败血症。”那一刻,周雯忽然想起刘昱辰发病前那种不均匀的潮红、皮肤细汗、四肢冰冷——那并不是普通发热,而是感染风暴已经在体内启动的信号。
第二件事:喂奶前习惯用嘴试温,把奶嘴含一下再递给宝宝。
陈教授的语气更冷:“这件事是很多家庭最常犯、也最危险的错误之一。”周雯愣住:“可是我们只是试温,怕烫到孩子,含一下就拿出来了……”陈教授摇头:“你们只看到‘一秒钟’,却没看到这一秒钟背后发生了什么。”成人口腔并不是无菌环境,哪怕周雯和刘哲身体健康、没有明显感冒,口腔里仍存在大量常驻菌群,包括革兰阴性杆菌、厌氧菌、链球菌等,一旦唾液接触奶嘴,就会形成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生物膜”,细菌能在其中黏附、繁殖。
更要命的是,小月龄婴儿口腔黏膜娇嫩,吞咽反射尚不成熟,吃奶过程中奶嘴反复摩擦口腔,极容易造成微小破损。对成人而言,这点破损无足轻重,但对刘昱辰来说,它可能就是细菌入侵的另一道门。陈教授强调,败血症的“入口”并不一定来自明显的伤口或感染灶,很多时候来自这些不起眼的黏膜微损伤:嘴角干裂、舌面轻微擦伤、口腔奶渍反复刺激导致的小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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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刘昱辰此前经历过疫苗接种、情绪波动、喂养节律变化,免疫系统处在调整阶段,局部抵抗力本就更低。如果奶嘴一次次被成人含过再递给婴儿,相当于把成人口腔里的细菌“近距离投喂”到婴儿口腔,甚至可能连着一整瓶奶都被污染。陈教授看着夫妻俩,沉声说:“你们以为试温是在避免烫伤,可在医学上,这属于典型的交叉污染行为。
对一个小月龄孩子来说,这个风险并不比外界接触小。”周雯眼泪一下滑下来——因为这件事周雯确实做过不止一次,尤其夜里困到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周雯怕孩子被烫哭,就会下意识含一下奶嘴再喂,甚至觉得这是“母亲的本能”。可现在想想,那些看似温柔的动作,可能正是细菌跨过防线的最短路径。陈教授最后一句话落下时,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小月龄败血症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不需要你们犯大错,它只需要你们把‘小习惯’重复几十次,然后等一次突破成功。”
资料来源:
[1]王长双,马玉柱,肖占沛,等. 2020-2024年河南省乙型肝炎表面抗原阳性母亲所生低出生体重新生儿乙型肝炎疫苗全程和及时接种分析[J].中国疫苗和免疫,2025,31(06):683-688.DOI:10.19914/j.CJVI.2025108.
[2]郑涵,曹敏恺,陶兰,等. 国家政策导向下“一站式”新型服务管理模式对乙肝母婴规范诊疗效果的实证研究[J].中国妇幼卫生杂志,2025,16(06):481-486.DOI:10.19757/j.cnki.issn1674-7763.2025.06.006.
[3]徐幸. 儿童疫苗接种知多少[J].妈妈宝宝,2025,(11):8-9.
(《河南4个月宝宝注射乙肝疫苗,2个月后复查,宝宝的身体指标咋样了?》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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