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吵到第七次，我妈把锅铲一扔，我爸当晚血压飙到190——医院走廊里我攥着缴费单，忽然明白：老两口的命，原来就拴在一句“你闭嘴”上。
说白了，老了不是变得固执，是终于懒得演。年轻时吵完还得上班接孩子，现在退休24小时大眼瞪小眼，连牙膏从中间挤还是尾巴挤都能引爆原子弹。最狠的是翻旧账，三十年前谁多给了娘家五斤粮票，记得比昨天午饭清楚。我舅奶奶去年脑梗，住院第一周我舅公天天送粥，第二周就变成护工喂，因为老太太醒来第一句话是“你现在装给谁看”，直接把老头气到回家取存折要分房。
可真正吓人的是医生那句：老两口长期吵架，男性死亡率飙42%，女性倒还好——毕竟男的憋火，女的能哭。我姑父就是典型，吵完自己生闷气，半夜偷偷吃速效救心丸，去年心梗走的前十分钟，还在客厅捡碎碗，怕扎到老伴的脚。人没了，姑姑才在衣柜里翻出他写的纸条：今天对不起，我血糖高，不该吼你。纸条被眼泪泡得发硬，像块再也化不开的冰糖。
想不吵，其实就三招，都是我爸妈血里火里试出来的。第一，把“你”字开头改成“我”——“你怎么又”换成“我怕滑倒，水能拖干吗”，瞬间灭一半火。第二，每天固定吵点，比如下午四点，其他时间闭嘴，像小学生打铃上厕所，神奇的是真能把火药憋到点。第三，把共同敌人换成外头，比如一起骂物业费涨价，骂完俩人对着乐，发现站同一战线，还吵个屁。
上周回家，看见我爸在厨房熬绿豆汤，我妈坐门口剥蒜，谁也没说话，但绿豆汤咕嘟咕嘟冒泡，蒜瓣剥好一颗就递过去一颗。我忽然懂了：老了不是不吵，是吵完还愿意给你递蒜，知道你再热也舍不得那口汤。
能活到拄拐杖那天，本来就是中了头彩，别把最后一点运气，拿来赢一句“我早就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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