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你堂哥的未婚妻家里,知道这五十万是你的抚恤金吗?”
“应该不知道,我大伯那种人,肯定会说是自己挣的。”
张律师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踱步。
“你现在就去给你三叔的债主打个电话。”
“告诉他们,你三叔马上就有一笔三十万的巨款入账,让他准备还钱。”
“然后,再想办法联系上你堂哥的未婚妻,把真相告诉她。”
我愣住了。
“这……这有用吗?”
“孩子,你要记住。”
“摧毁一个坚固的堡垒,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里面的人,自己把门打开。”
“贪婪和猜忌,是人性最大的弱点。”
“你大伯画了一张大饼,所有人都等着分。”
“现在,你只要告诉他们,这张饼不仅可能吃不到,还会惹上一身骚。”
“你猜,他们会怎么样?”
我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冷。
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回到家,我反锁了门。
坐在灵堂前,我打开了录音笔。
静静地等待着。
果然,没过多久,门被砸得震天响。
“开门!小兔崽子!给我开门!”
是我大伯的声音。
他来了。
我没有开门。
任由他在外面叫骂。
声音从一开始的暴怒,慢慢变成了不耐烦。
最后,他开始踹门。
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怕他把门踹坏,只能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刚开一条缝,大伯就挤了进来。
他满脸通红,眼睛里布满血丝。
“小崽子,你敢挂失银行卡?”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把我顶在墙上。
“说!新密码是多少!”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口袋里的录音笔,正在安静地工作。
“不说是吧?行!”
他松开我,从口袋里掏出我的身份证和那张被挂失的银行卡,摔在我脸上。
“老子告诉你,这钱,今天我必须拿到手!”
“你堂哥下个星期就要订婚了,五十万彩礼一分都不能少!”
“你三叔那边,债主都找上门了,再不还钱,腿都要被打断!”
“这都是你害的!”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告诉你,你爸妈死了,我就是你的监护人!”
“你的钱,就得归我管!”
“那二十万,我和你大妈帮你存着,以后给你上大学用,这有什么不对?”
“你个白眼狼,不知好歹!”
他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凉水就灌。
我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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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吗?”
他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你……”
“大伯。”我打断他。
“钱,我是不会给你的。”
“密码,我也不会说。”
“你如果觉得你是我的监护人,那你就去法院申请。”
“看法院会不会把一个孩子的救命钱,判给你去给儿子买房,给弟弟还赌债。”
大伯的脸,瞬间涨成了青紫色。
“反了你了!”
他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我没有躲。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一变,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喂!催什么催!说了有钱就给你!”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大伯的音量陡然拔高。
“什么?你们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谁跟你们胡说八道!”
他一边吼,一边用凶狠的眼神瞪着我。
我猜,应该是三叔的债主打来的。
张律师的计划,已经开始生效了。
大伯挂了电话,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还没等他开口,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堂哥的未婚妻打来的。
“喂,小丽啊……”
大伯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讨好的笑意。
可那笑意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没有没有,你听谁说的?那钱是我……”
“什么叫来路不明的钱?那是我亲弟弟的抚恤金,我这个当大伯的,帮侄子保管一下,有什么问题?”
“喂?喂!小丽!”
他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喂了好几声。
最后,他像一头发怒的野兽,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屏幕碎裂,四分五裂。
就像我们之间,早已破碎的亲情。
他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吃了我。
“是你干的?”
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大伯,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吗?”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两个电话,像两记重拳,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
他以为自己掌控着一切,却没想到,棋盘早已被我掀翻。
“谈?我跟你个小崽子有什么好谈的!”
他嘴上虽然还硬,但气势已经弱了下去。
“现在,不是我要钱。”我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堂哥的婚事,你三叔的命,都悬在这笔钱上。”
“而这笔钱,在我手里。”
大伯瘫坐在椅子上,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想不明白,一个昨天还任由他们宰割的羔羊,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你想怎么样?”他终于妥协了。
“很简单。”我拿出那张被他扔在地上的银行卡。
“明天上午九点,银行开门。”
“你,还有三叔,还有所有昨天在场的人,都到银行门口集合。”
“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张卡还给我。”
“然后,你们每个人,对着我爸妈的灵位,磕头道歉。”
“做到这两点,钱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大伯猛地抬起头。
“你做梦!”
让他当众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你就等着给你儿子操办婚事,给你弟弟收尸吧。”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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