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霜降,晨光未亮,冷雨悄落,白菊湿透。院里昏黄的灵幡飘飘,像旧时光的影子,拍打着骨头,也拍打着我的心事。守着母亲沉重的呼吸,在那张熟悉的床前,我撒下善意的谎言,说她们马上就来,其实我的声音已经有裂缝,眼里全是潮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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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早早回了娘家,说孩子身体不适,丈母娘隔着电话劝得理直气壮,还带着点怨念。母亲的命悬一线,她们却远远地,不肯涉足这最后的告别。我在一头,是病房的寒凉;另一头,是电话那端推诿的冰冷。
我跪在灵堂前,焚香烧纸,余烬翻飞。亲戚们面面相觑,熟人低声议论。他们说我娶错了人,说我丈母娘不懂事。我不解释,只是愈发安静,手里的纸钱一把把投入裁缝细密的火光里。门口空荡荡,脚步声缺席,母亲的遗憾也没有人为她弥补。
三天葬礼,长夜难熬。嫂子递来热茶,哥哥拍拍肩,都是无声的体恤,而我,始终等不到属于家庭的那一抹温暖。看着母亲照片,对她满心的好与亏欠,如轻烟般难以握紧,愧意漫过膝头。
世间亲情最怕比较,原想着一家人是一锅温暖的汤,可有的人总在不经意间摊凉你手中的碗。小时候光阴柔软,母亲舍不得我受苦,如今风烛残年,她却只能等一句没兑现的承诺,守着空空的屋子,闭不上眼。
葬礼过后第五天,媳妇慌乱打来电话说丈母娘急病发作。我本能地沉默,那些关于“可怜”与“放下”的祈求,在心底敲打。我没答应,也没慌张,把拒绝说得平和:那 ** 们可怜我的妈了吗?情至无言,往昔每一次奔波换来的,只有一次次的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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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前,看银杏叶落,苦涩就在心头转啊转。以前年节时,一家人的扶持被当作习惯;现在明白了,这世上真心不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有些付出只能覆在灰烬里静默。
小雅带着孩子来敲门,念念唤“爸爸”,那稚嫩的嗓音柔软如棉。可我自知,再疼的父爱,也解不开心里那道结。那一日的孤独,将往后余生打磨得又重又冷。
分开果然还是来了。我只是静静地给了抚养费,很久不见孩子,也再不曾与前妻争吵或纠缠。丈母娘偶尔递来迟来的道歉,时光却已无法倒流,我的回应只有淡淡一笑,没有寒暄。
我常常一个人,手捧母亲黑白的照片,去墓地坐坐。空地寂静,我愿多陪她说会儿话。岁月再多锋芒,也削不掉深埋骨子里的思念。那一副皱纹爬满的慈颜、粗糙的双手,才是我真正的依靠。
许多伤口,经年都不会痊愈。命运给我们的教训,不是让人放下所有的好恶,而是让人学会忠于自己。或许旁人觉得我无情,可只有经历过那种重复等待、最终无人到来的徘徊,才懂得这一刻的决绝,是对母爱的还愿。
人这一生,恩情与冷漠纠缠,得失总要清账。这道坎我迈过了,不再犹豫、不再期待,余生但求问心无愧。母亲在天之灵,也会明了,儿子的孝心,已尽在这个无声的告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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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半世,谁都无法左右别人,只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和分寸。唯愿往后岁月,如这金秋落叶,坦然静好,无愧于心。#爆料##上头条 聊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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