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前一天,我开了直播。
弹幕震惊:
她要干嘛?!
这时候直播?说什么?
不怕沈叙白看到吗?
我坐在病床上,手腕的绷带已经换成较轻便的敷料,但依旧醒目。
背景是医院的白色墙壁,窗外是黄昏的天空。
直播标题很简单:
《六年,我从影后梦到ICU》
开播十分钟,观看人数突破十万。
大多数人都是被沈叙白和林清婉的八卦吸引来的。
豪门恩怨、三角恋情、绑架疑云,每一条都是爆点。
我没化妆,脸色苍白,穿着病号服,看上去脆弱又真实。
“大家好,我是颜知寒。”
“很多人认识我,是因为我是沈叙白的未婚妻,前未婚妻。”
“今天开这个直播,是想讲一个故事。”
弹幕疯狂滚动,有同情,有质疑,有看热闹的。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是六年前的我,站在电影学院汇报演出的舞台上,穿着戏服,眼里有光。
“这是我大学毕业那天的照片。那天我演了一个被囚禁的女人,最后一把火烧了一切。”
“导师说我有天赋,有制片人想签我。”
“但我放弃了。”
我又翻出另一张照片。
是沈叙白向我求婚那天,我含着泪点头,他为我戴上戒指。
“因为我爱的人说,他会养我一辈子。”
“他说娱乐圈太乱,不适合我。”
“他说,有他就够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哭腔,却比哭泣更有力量。
“我相信了。”
“六年,我推掉了所有工作,断了所有朋友的联系,活在他为我打造的玻璃房子里。”
“直到十天前,他向我求婚时,我才知道——”
我抬起头,直视镜头:
“那栋玻璃房子,其实是牢笼。”
“而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弹幕瞬间爆炸。
所以求婚是假的?!
六年啊……太可怕了
沈叙白人呢?不出来解释吗?
林清婉是不是第三者?!
我没回答,继续往下说。
“有人问我,为什么现在才说?”
“因为十天前,有人告诉我,我的生命只剩下十天。”
“因为九天前,有人用刀抵着我的手腕,问我另一个女人在哪里。”
“因为八天前,我躺在血泊里,听见电话那头,他在安慰那个女人,吻她。”
我举起缠着绷带的手腕,对着镜头:
“这道疤,会留一辈子。”
“但我不后悔。”
“因为它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爱自己,比等着别人来爱你,重要一万倍。”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十万。
礼物疯狂刷屏,评论里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开始扒沈叙白和林清婉的过往。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沈叙白冲了进来,脸色铁青:
“颜知寒!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伸手要抢手机,我侧身避开,对着镜头说:
“看,他来了。”
“沈叙白,要对着镜头说点什么吗?”
“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在我濒死的时候,和另一个女人接吻?”
沈叙白僵在原地,看着屏幕上疯狂滚动的评论:
沈叙白滚出来道歉!
渣男去死!
林清婉是小三!
女配好勇敢,我哭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了真正的慌乱。
不是演的,不是装的。
是一种精心搭建的世界开始崩塌时的无措。
弹幕在我眼前狂欢:
火葬场!火葬场!火葬场!
他开始慌了!他开始痛了!
但这还不够!我要看他跪下!
我关掉了直播。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沈叙白站在我面前,呼吸急促,眼里有血丝。
“你满意了?”他的声音嘶哑,“毁了我,毁了沈家,你就满意了?”
“不满意,”我摇摇头,“这才刚刚开始。”
“沈叙白,你知道我这六年来,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他盯着我。
“我最后悔的,不是爱你,不是放弃事业,不是相信你的谎言。”
“我最后悔的,是没有在发现真相的第一天,就给自己一巴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
我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你走吧。”
“接下来的五天,我不想见到你。”
“五天之后,如果我还活着——”
我回头看他,笑了笑:
“我们法庭见。”
“故意伤害罪,应该能判几年吧?”
沈叙白的脸彻底白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墙壁才站稳。
“寒寒……”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颤抖,“我们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
“是你先走到这一步的,”我说,“从你用刀抵住我手腕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回不去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好,”他说,“我走。”
“但我不会放弃你。”
“我会用余生弥补你。”
我笑了:“沈叙白,你的余生,还是留给林清婉吧。”
“毕竟,她为了得到你的关注,连绑架戏都敢演。”
“这么‘纯粹’的爱,你可别辜负了。”
他浑身一震,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倒计时在脑中闪烁:
5天23小时59分
还有五天。
足够让火葬场,烧得更旺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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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那天,我去了墓地。
手里拿着一束白菊,走到一座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和我有七分相似,笑容温柔。
——我的母亲,杨舒。
她在我大二那年去世,心脏病突发。
临终前握着我的手说:“知寒,要活得自由,别像妈妈一样,一辈子困在别人眼里。”
可我还是困住了。
困在沈叙白眼里,困在那场攻略游戏里。
我在墓碑前坐下,把花放下。
“妈,我来看你了。”
“对不起,这么多年没来。”
“因为我没脸来。”
风很轻,吹动周围的松柏。
弹幕安静了许多,像是也感受到了这份肃穆。
“我可能要来陪你了,”我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医生说,我的身体撑不了几天了。”
“但我不害怕。”
“因为最后这几天,我是为自己活的。”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份遗嘱。
卡里是我这六年攒下的所有钱。
沈叙白给我的零花钱、礼物折现,不多,但足够办一场简单的葬礼。
遗嘱上写着,如果我死了,所有财产捐给女性法律援助机构。
“我没有什么东西留给你,妈。”
“但我想,你会为我骄傲的。”
“因为你的女儿,终于学会了反抗。”
我在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
起身时,腿有些麻。
转身的瞬间,我愣住了。
沈叙白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也拿着一束白菊。
我们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他走过来,把花放在我母亲墓前,深深鞠了一躬。
“你母亲去世那年,我陪你来的,”
他开口,声音很低,“那天你哭晕在我怀里,说再也没有人爱你了。”
“我说:‘我会爱你一辈子。’”
他转过头看我:
“寒寒,那句话是真的。”
“至少说出口的那一刻,是真的。”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觉得可笑。
“沈叙白,你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怎么做吗?”
他不说话。
“爱一个人,是希望她自由,是看着她飞得更高,是哪怕她不再爱你,也尊重她的选择。”
“而不是把她关进笼子里,剪掉她的翅膀,然后说:‘你看,除了我,没有人会要你。’”
“那不是爱。”
“那是占有欲。”
“而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你只是需要一个人,来证明你可以被爱,可以被需要。”
“那个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林清婉,可以是任何一个愿意配合你演戏的人。”
沈叙白的脸色一点点苍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因为我说的是对的。
弹幕飘过:
她看透他了
沈叙白爱的从来不是具体的人,而是被需要的感觉
所以他可以为了林清婉伤害女配,因为林清婉更‘需要’他
可悲又可恨
“回去吧,沈叙白,”我说,“别再来找我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想一个人安静地过。”
他站在原地没动。
直到我转身要走时,他才突然开口:
“如果……如果我愿意放手呢?”
“如果我放你自由,你能……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沈叙白,有些伤口,是永远无法愈合的。”
“就像我手腕上的疤,会跟着我一辈子。”
“而你给我的伤害,也会跟着我一辈子。”
“所以,别说什么机会了。”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机会了。”
我走了。
没有回头看他是不是哭了,是不是还站在原地。
不重要了。
倒计时在脑中跳动:
4天10小时33分
还有四天。
我要去完成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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