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觉醒。

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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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创作，请勿过度解读。

小奎把老叔送到最便宜的小旅馆，要了最便宜的房间。老叔能屈能伸，几百块的能住，几十块的也能住，只要不用自己掏钱就行。小奎懒得多看他一眼，钱一交转身就走。

老叔在身后大声喊：“奎啊，明天老丈人来了给我打电话哈，我等你信。”

小奎头都没回地走了。

走到家门口，钥匙还没插进锁孔里，就听到屋里有争吵声。小奎赶紧开门进屋，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了。小奎媳妇怒目圆睁，大姑脸上有泪，表情有些狰狞。

见小奎回来了，两人都不吭声了。

“你俩吵吵啥呀？咱们家不能内讧啊！”

小奎媳妇没好气地说：“你们家都是些什么人啊！”

小奎无奈地说：“我妈家六个孩子，就这么一个长歪了，也不是我妈愿意的，她够上火的了，你就别埋怨她了。”

“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一个娘生的也有好有坏。可明明她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臭无赖第一次借钱的时候她就跟你说一声，能有后面这些事吗？亏得我还以为他讲究，住着不白住，也往家里买菜。现在想想咱们就跟傻子一样，人家姐弟情深啊！”

大姑也按捺不住了：“那是我的钱，就算给他了，也没花你的钱，再说了钱我也要回来了。”

“你的钱爱要不要，我不管，我说的是玉兰的事。要是第一回他跟你借钱，你就跟我们说了，我们一分析也知道他是啥样人了，肯定不能让玉兰上当，她爸跟我爸多少年的交情，你成心让我们难做啊。”

“我问过他俩啥关系，他和玉兰都说是朋友，玉兰跟着上大连，我是过后才知道的。俩人一共认识几天啊，但凡是个正经人也不能跟着去。俺俩都贪心，我图他说的借一还二，为啥呀，还不是因为手里没有多少钱，家里开销大，我想着真要能还两万，还能贴补你们点儿。”

小奎媳妇没好气地说：“你贪就贪，别扯上我们。”

大姑不让呛了：“你不贪吗？他住了几天你就不乐意了，想让他走。他说以后他的钱给小奎继承，你不又一口一个老舅叫着热乎吗？玉兰不贪吗？想去大连旅游，又不想自己花钱。她要是有点志气，自己花钱去旅游，能有后面这些事吗？咱们都栽在贪上，谁也别笑话谁，谁也别埋怨谁。”

大姑住在小奎家里，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冷不丁一顿突突，小奎媳妇还有点还不上嘴了。

小奎说话了：“行了，咱们都是受害者，应该一致对无赖呀，不要互相埋怨了。媳妇，你爸来打算怎么办啊？”

“我哪知道他怎么办，反正这事不能在玉兰家闹了。等他来了，把那个臭无赖叫到咱家来，在这说。”说完小奎媳妇回到屋里重重地摔上门。

小奎轻声说：“妈，你回屋休息吧，遇这么个无赖也是没招啊，走一步算一步吧！”

大姑木然地回到自己屋里，她哪能睡着觉，这些天的经历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本来自己过得不错，得了脑血栓却恢复得很好，儿子儿媳孝顺，家里活都不用她干。兄弟姊妹虽然离得远，但经常联系感情挺好。一切从自己回去探亲开始变了，越变越糟，大的小的，老的少的，谁气不顺了都可以训她一顿。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非但没人同情，反倒人人唾骂，仿佛她是骗子的同伙。自己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啊，儿媳妇已经记恨上了。最可恶的就是老叔了，利用她的信任把她推到了万劫不复的境地。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交织，碰撞，她身体深处沉睡已久的基因蠢蠢欲动了。

大姑拿起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说来也奇怪，虽然二姑每次跟自己都没好话，可这时候自己最先想到的却是她。

二姑一直觉得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大姑现在的困境有一半是她自己导致的，可她到底是自己的姐姐，听她说起自己被各种人各种怼的时候，二姑还是有些心疼和气愤的。

“姐啊，你是有错，不听劝瞒着小奎借给老小钱，现在钱也要回去了，就得了。玉兰的事还想赖你，凭啥呀？她都五十多了，是非黑白都分不清吗？她跟老小打得火热，可没请示过你。她跟着老小来家，也没通知你。出了事了全都怨你，你是裤衩子吗？啥屁都得接着。你得硬气点，以前你不这样啊！想当初你帮着咱妈跟三嫂干仗，一蹦三个高啊！”

大姑叹了口气说：“要是换成以前，他们敢这么怼咕我吗？”

“现在差哪了？体格不行了？”

“现在这房子小奎他老丈人拿的大头钱，我住在这多少有点寄人蓠下。本来儿媳妇对我挺好，这回算是完了。明天亲家公要来跟老小谈判，还不知道结果怎么样呢。”

二姑犹豫了一下说：“姐啊，就一个老小还在内蒙地盘上，你们一大帮人治不了一个他了？”

大姑说：“怎么治？跟他讲理吧，他一肚子歪理，好几个人都说不过他一个。动手揍他，一碰就得倒地，谁敢呐？报警吧，他还没做出格的事，怎么说他都不恼，不咬人就膈应人，警察也没法抓他呀！”

“老小就是欠揍，别人不敢揍，你还不敢吗？”

大姑吃惊地说：“我？”

“对呀，你有病谁都知道，你揍他，他不敢还手，只要一还手，你立马倒地，反将他一军。”

“要是我一动手他就倒地了呢？”

“让他倒呀，不嫌凉就躺着呗！”

“他不得讹我呀？”

“所谓讹，就是为了钱。你的钱都给小奎了，现在你是真正的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身无分文，比老小还穷，他能讹着你什么？”

“我是没钱，可小奎有啊！”

“你又不是未成年，不存在你犯错让儿子承担的道理。他想讹，能讹到什么，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就你这体格，你这岁数，拘留所轻意都不敢收你，你怎么能让他吓唬住了呢？”

大姑想了想说：“不光老小啊，那帮人也都刺楞我。”

“我要是你，让人怼了这么长时间够意思了，谁再说你全给怼回去。姐呀，这回的事可大可小，要么你立住了，要么以后不管还能活几年都得夹着尾巴做人。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该得罪的人也都得罪了，就不用再有什么顾虑了。好好收拾老小一顿，不管有没有用，出一口恶气，也是摆明了态度。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怼你，你就怼谁，有气别憋着，再把自己气病了不值当。”

“我......能说过她们吗？”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跟三嫂干仗都不落下风，还怕她们啊！”

大姑若有所思地挂了电话。

这一晚，除了老叔谁都没睡好。

小奎老丈人第二天上午就坐车回来了。他直接来了小奎家里，见到大姑他一声长叹：“早知道你家有这个根，我也不能让闺女嫁进来。”

大姑这两天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昨晚跟小奎媳妇硬刚后，又经二姑一番劝解，心里这口气刚顺了一点。这亲家公来了又拿她开刀，叔可忍，婶不想忍了。

“俺家六个孩子，就出了一个没人样的。你们家大驴子，二驴子，三驴子，四驴子，五个孩子四个驴，谁家根不好啊？光嫌别人埋汰，不看看自己后脖梗的皴。”

打从第一次见大姑到现在，小奎老丈人都没听过她大声说话，更别说怼人了。冷不丁这一下子，把他整不会了。

“你，我，我再不济，也没讹人啊！”

“哼，你的光荣事迹一大堆，邻居盖房子，你躺挖掘机底下。厂长扒拉你一下，你差点把他告下岗........用不用从头给你回个锅啊？”

小奎老丈人瞪了闺女一眼：“嘴上没个把门的呀！”

小奎媳妇冲大姑嚷嚷：“我爸的事不用你操心，你有这个本事把你弟管好，别让他来嚯嚯我们。”

大姑叉着腰说：“我凭啥管他呀？他又不是我儿子，我把儿子管好就行了。你老叔穷掉底了，怎么不见你爸管弟弟呀？他都不管弟弟，凭啥我得管弟弟！”

小奎媳妇气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奎也没见过大姑这么厉害过，心里暗想，当年她是不是就这样跟三舅妈干的仗啊？

老丈人一看， 这亲家母巾帼不让须眉啊，有点自己的当年的风采啊！

“我得声明一下啊，我是驴，但不赖，当年盖房子的事不赖我.......”小奎老丈人说道。

大姑打断道：“赖谁不用告诉我，跟我没关系。你是四驴还是四虎关我啥事！”

老丈人憋得脸都红了。

小奎赶紧打圆场：“爸，妈，咱们得一致对外！你俩怎么呛上了。”

老丈人白了他一眼说：“呛上了吗？是你妈单方面呛我，这么多年了，没发现她嘴这么厉害啊！”

大姑白了小奎老丈人一眼说：“老虎不发威都拿我当病猫了，我是不想说，不是不会说。一个个的欺负到我脑瓜顶上了。”

小奎老丈人不理大姑了，转头对小奎说：“行了，你赶紧把那个大骗子叫来，我会会他。”

小奎给老叔打去电话，被吵醒的老叔迷迷糊糊地说：“玉兰必须到场，要不然我就上门去请她。”

事情跟玉兰有关，她到场也是应该的，小奎媳妇给玉兰打电话，她和她妈很快就过来了。

要是换作今天之前，她们娘俩进门，大姑肯定得热情迎接，可今天大姑不想理她们了，耷拉着脸坐在沙发上。

玉兰一见小奎老丈人就说道：“四叔，你可得为我做主啊，让这么个狗皮膏药给粘上了，甩都甩不掉。”

小奎老丈人没等说话，玉兰妈说：“你这个亲家母可是有个好弟弟呀，满嘴跑火车，又能骗又能赖，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换作今天之前，大姑肯定低眉顺眼地听着，可现在她不想听了，直接呛道：“他对所有人都满嘴跑火车，可上车的就玉兰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认识这么两天就能跟人回家，真是让人开了眼了。”

玉兰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小老太太昨天还只有挨骂的份啊，今天就敢还嘴了，谁把她的任督二脉打通了？敢情小奎老丈人来是助她的士气了。

“你，你这话什么意思？”玉兰妈生气地说。

“什么意思都听不明白，难怪教不好闺女。”大姑寸步不让。

玉兰立刻说：“我招你惹你了，你冲我来什么？”

大姑说：“到底谁冲谁来的？我给面子，不是冲你们，是冲小奎的老丈人，没想到你们蹬鼻子上脸了。今天人都在这了，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玉兰，把你爸叫来，话不讲不明，理不辩不清，这大黑锅我可不背了。”

玉兰说：“这事跟我爸没关系，不用叫他。”

大姑说：“要是跟你爸没关系，那小奎老丈人就不用掺和了。”

小奎老丈人说：“就算不冲她爸，玉兰叫我一声四叔，这事我也得管。”

大姑冷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装大尾巴狼没有好下场，你看看我就知道了。”

小奎对玉兰妈说：“婶啊，你就把我叔叫过来吧。我爸跟叔关系好，咱们当面把话说开了，别影响老哥俩的交情。”

玉兰妈和玉兰交换一下眼神，然后给玉兰爸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