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倭名将俞大猷峰市二三事 // 罗福初

（上图来自《长安一夜雪》）

抗倭名将俞大猷峰市二三事

罗福初

俞大猷（1504—1580），字志辅，号虚江，泉州晋江人，明朝嘉靖年间，他是与戚继光齐名的抗倭名将，时人评价说：“继光如虎，大猷如龙。”俞大猷出身下级军官家庭，祖籍安徽凤阳霍邱。先祖俞敏跟朱元璋打天下，以汗马功劳世袭泉州卫百户，至其父俞原瓒已历五代。俞大猷原本习儒，后袭百户世职，成为军官。嘉靖十四年（1535），参加武进士考试，榜列第五名，升任泉州卫正千户，受命镇守金门千户所。嘉靖四十年（1561）调任参将，镇守南赣，专事征剿闽粤赣湘诸省交界处的山寇。任上的第二年，即嘉靖四十一年（1562），俞大猷到了山贼集聚的峰市。他通过全面考察和调查研究，采取了“恩威并举”的做法，单骑亲至其地宣谕军门威令，创建案岗书院，上疏建三图县。俞大猷这些做法，有力地促进了三图（峰市）的社会安定和经济繁荣。

单骑宣布总督征剿命令

明朝嘉靖四十一年（1562），参将俞大猷奉总督黄光升之命，专事征剿闽粤赣湘诸省交界处的山寇；他第一站来到闽粤赣山寇主要巢穴——峰市即上杭三图。

峰市，由北而南的汀江纵贯其间，东岸有河头村，西岸各村散落在上水、下水北南两溪。上为北，下为南，所以北溪为上水，南溪为下水。两水都发源于广东梅州境内。下水自鲜水隘到汀江边，沿途有黄寨、寨头、忠信、信美四个村落；上水蜿蜒曲折，有河头、三峰、桃泉、高山、长仙、泥角、大园、书岭、俄生等九个村庄。上水下水有十个村庄都封闭在山间小盆地里，“山深路远，地险”，只要守住水口，就可结寨自保。加上自南宋长汀县令宋慈奏请改闽西赣南食用“福盐”为“潮盐”后，汀江成为经济生命线。因此，峰市成为闽粤赣交界处的山寇主要活动的温床。正如郭造卿在《闽中兵粮议》一文中记载：“惟三图百余年来无秋冬不啸聚，屡扑而不驯服。其山林险密，犹异他区，邻省山寇共推之为主耳。”

俞大猷到峰市为嘉靖四十一年农历九月二十五日，正是每年秋冬大量山寇出外行劫的时候。为了震慑敌人，俞大猷佩剑单骑各村巡视，宣布总督征剿命令。他掌握的荆楚长剑法，几乎无敌于天下。他的剑术如棍术，其最妙处，只要一得手之后便一拿一戳力，如转圆石于万仞之山，再无住歇。据史料记载，广东新兴、恩平峒贼谭元清等屡犯不改，俞大猷奉总督欧阳必进之命，前去征剿。他亲率数人前往贼峒，晓以祸福，且陈述剑术的威力，贼都骇服。有一个贼人叫苏青蛇的，能力格猛虎，此贼人自持力大无比，不愿投降，即被俞大猷用剑杀死，其他贼人非常惊恐。最后，新兴、恩平二邑的贼寇都被俞大猷降服。从此，新兴、恩平二邑得以安宁。峰市各村藏匿的山寇都久闻俞大猷的威名，特别害怕他的剑术，加上俞大猷的大军就驻扎在抚民馆附近，而这些山寇听到俞大猷的名字都闻风丧胆，对俞大猷不仅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下山行劫了。

创建案岗书院

忠信村原名叫篁竹寨，后改忠信村。为何称谓忠信村？明嘉靖四十一年（1562）九月二十五日，俞大猷单骑进入篁竹寨村，对篁竹寨村民“教以忠信仁义，战守自强之法”，村民感其恩德，遂改村名为忠信村，沿用至今已四百多年。当年，俞大猷为了教化忠信村民的子孙后代，还帮助忠信村民创建了案岗书院。这一书院，建在一处形似“书案”的山坡上，是峰市最早的书院。书院旁有“八角宫”的庙宇，供奉文昌帝君和魁星大帝。

俞大猷创建案岗书院后，名声大震，吸引许多名士前来授徒。如清康熙年间的宁化理学家雷鋐在案岗书院授徒尤为突出。雷鋐（1696—1759），字贯一，号翠庭。17岁补县学生，肄业鳌峰书院。雍正元年（1723）中举，十一年（1734）中进士。乾隆元年（1736）授翰林院编修；九年（1743）又被召到上书房教授皇子，还担任日讲起居注。随后在江苏、浙江担任学政。他是清代著名理学家，著有《经笥堂文集》三十五卷、《自耻录》一卷、《读书偶记》三卷、《校士偶存》、《闻见偶录》一卷、《翠庭诗集若干卷》。其中《读书偶记被收入《四库全书》。雷鋐中举前，曾在康熙后期来到峰市，被忠信村人请到案岗书院授徒二年，培养了峰市第一个举人葛奏凯。葛奏凯中举后曾任高台县知县。

案岗书院书香绵延。在名师的培养教育下，案岗书院的教学质量得到很大提高，共培养出了葛奏凯等四个举人和数十名秀才，成为峰市著名的人文秀区。

在案岗书院的成功办学的影响下，峰市的教育得到蓬勃发展。乾隆十八年（1754），河头城建有峰市义学，也就是后来的双峰书院。除此以外，上水、下水分别有鳌山文馆、连山文馆；而各村先后办起了家塾、书屋、山房别业、精舍草堂，还有蒙馆、经馆。清末民初，仅忠信村就有三处蒙馆，每处有20多名学童。全村有70多名学童。学童一般7岁破学，两三年要读完四种书：《学而》、《先进》、《大学》、《上孟》，外加学会打算盘。学童学完全部课程后，一般就结业出馆；学业优秀的，特别是文章写得好的，即送到双峰书院继续深造，每年都有一二十个可到双峰书院就读。他们中的优秀者，先后参加县考、府试、乡试，最后获取功名。

上疏建三图县

永定建县前，溪南里有六图；明朝成化十四年（1478）永定建县时，溪南里六图，除三图划归上杭外，其余五图（一、二、四、五、六图）划归永定管辖。三图地处闽粤交界，距离上杭县城比较远，于是成了山寇出没之地。特别在明朝嘉靖年间，一到秋冬时节，峰市的山寇啸聚在一起，一二千人出外行劫，严重危害社会治安和汀江航运安全。正如俞大猷在《添设上杭三图县志》一文中說：“惟福建汀州府上杭县溪南三图之贼，则百余年来无一年秋冬之间不啸聚，一二千人出外行劫。略经扑杀而不能驯服向化，故闽广山寇共推此贼为宗主，其余皆效尤之流裔者也。”

王阳明说：“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俞大猷为了使山寇向驯服转化，必须“易其俗”和“道之善”。要做到这点，就必须设立县治。正如俞大猷说：“夫政必久，然后能易其俗，民必亲然后能道之善。惟县令乃可望尔。”只有设立县治，才能对山寇“易其俗”和“道之善”，达到根除啸聚行劫的目的。

而三图的百姓的长期受山寇的祸害。嘉靖四十年（1561），当地的百姓温、胡、李、童诸姓七十三户联名状告匪患，要求设县。

嘉靖四十一年（1562），俞大猷草拟《添设上杭三图县志》送呈漳南道道台陆北川，陆北川即以此为蓝本，以《府顺民情添设县治以绝盗源疏》上奏朝廷（明经世文编卷三、四《陆北川奏疏》）。

拟新设上杭三图县范围规划，俞大猷作了阐述：“故论设县以安地方则此为最急，论绝三省盗源则此方盗源当绝之最先也；再照上杭县冲要之地，原有四十里，今割三里，恐答应不敷，查得长汀县现有五十九里，合是拨附近上杭之平源、丹溪等图二三里凑补，庶为均平。”三图县规划的大致范围是上杭来苏三图一里、来苏四图一里、溪南三图一里、永定溪南一图一里、溪南四图一里，“以上共割五里计共人丁二千二百二十丁；计官民米一千五百四十九石三升三合，设为一县。”县城选址地点，俞大猷选为“地势宽广，山溪怀抱，堪筑县城就近抚治”的河头坪。

基于上杭、永定两县不愿割地，“其费出于汀属，有司又以扰民为词”，因而俞大猷设立上杭三图县的计划没有实现。

从清朝雍正十二年（1722）开始，上杭县丞公署“奉文移驻峰市”，到民国四年（1915）止的193年中，峰市建置相当于分县。

民国29年（1940）3月31日，峰市划归永定管辖，成立特种区。

附：陆北川以俞大猷的《添设上杭三图县志》蓝本的奏折《俯順民情添設縣治以絕盜源疏》

臣據鎮守三省副總兵俞大猷稱：近日閩廣地方，山寇生發，乃數十年一变，經勦之後，即有數十年之安。惟福建上杭縣三圖之賊，則百餘年來，無一年不嘯聚出刼，累經撲殺而不能馴服向化。故閩廣山寇，共推此老賊為宗祖，其餘皆效尤之流裔也。猷嘗單騎親至其地，宣諭朝廷威福。徧觀上、下水渚村巢，乃知其山深路遠，地險林密，迥異他處。近雖立有撫民通判專管，往來不常，道政齊刑，且無其法，况望其能以德禮教化兇民哉？夫政必久然後能易其俗，民必親然後能道之善，惟縣令乃可望其有此，豈府佐所能為哉！隨據地方人民告稱:溪南地方,東接永定、西毗程鄉,北仰上杭,南聯大埔,四面相通,易于誘惑,兼以恃險作亂。近雖添設撫舘,但往來不常厥居,致使人心玩法,地方不寧,必當添設縣治。且峰市附近,又通閩廣要路,地雖褊小,猶可以為善邑。臣因體勘得地方河頭阜一處,地勢寬廣,山溪環抱,堪築城池,就近撫治,合割上杭縣來蘇三圖一里、及四圖一里、溪南三圖一里、及四圖一里、永定縣勝運一圖一里,計共五里,設為一縣。其各圖之田,原有別圖之人承買將糧收去別圖者,候設縣巳定,聽該縣官清查收回本圖,立戶當差。地因圖轉,粮隨地割,斯公無告困,私無偏損,而亦可免混雜紛爭之弊。然上杭永定,共割五里,在二縣之民，必以削地為難。不知此方未寧,則二縣受其禍;此方既寧,則二縣先獲其福矣。其合用錢糧,宜於汀州府八縣丁糧通融派辦、在八縣之官,亦必以擾民為辭.不知此方未寧,則八縣首受其禍;此方既寧,則八縣先獲其福矣。但所議上杭止割三里,永定止割二里,以五里為一縣,似覺太狹.查得河頭阜逶迤以南,則大埔之嵼坑、看牛坪其接壤也;逶迤以西。則程鄉之桃源、松源其接壤也。此二處雖為廣東之屬,實與三圖為鄰。葢風聲氣習,彼此相同,男女婚媾,彼此相通。况此二處,故稱多盜,其去大埔、程鄉頗為隔遠,即號令政教,恐非一時所能訖者。葢地遠則難轄,民亂則難齊,勢固然也。今若以嵼坑、看牛坪、桃源、松源,而隸之河頭新立之縣。則程鄉、大埔,可以不煩遠馭遙制之勞,而新立縣治,亦可以收平定安集之績。彼此交相便益,而非所以相厲也。然欲割地又湏定經界,行丈量為先。葢經界既正,則田畝之隱匿可稽,丈量既行,則田稅之徵收可考。且如上杭來蘇之田,非必即來蘇之人之田也；永定溪南之田。非必即溪南之人之田也；或有在城之人而買田在彼都者，或有別都之民而買田在彼都者，若不加之丈量，定之版籍，則後來之差使逓年之徭役，更相推避難于畫一，而反以滋紛擾之弊矣。

本文选自《土楼春秋》

作者简介

罗福初，笔名闽山碧，永定区金砂乡人。福建作家协会会员，闽西作家协会会员；著有《金砂之光——丹心铁血写春秋》、《金砂之光——丹心铁血写春秋》修订版、《土楼春秋——悠悠青史话永定》、《客家骄子》、《地灵人杰竞风流》、《赤竹风云录》、《（金砂半铺里豫章郡）罗氏族谱》等书，还参与编写《永定客家礼俗》一书。其中《金砂之光——丹心铁血写春秋》一书被国家图书馆收藏；《金砂之光》《土楼春秋》被《中国评论》杂志评为“两岸共同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