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阳英吉利舞厅考察记录：三点入场五点离场的拥挤与遗憾见闻

绵阳英吉利舞厅考察记录：金砂歇业后的人潮与七十分钟奇遇记

都说绵阳的舞厅藏着市井里最鲜活的烟火气，这天闲着没事，我揣着几分好奇，打算找个地方散散心。

本来没特定目标，路过涪城区剑南路西段的时候，瞥见路边一个不起眼的招牌——“英吉利演艺KTV”，想起之前听人说过这地方白天是舞厅，索性就决定进去探探底。

看了眼手机，正好下午三点出头，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树洒下来，可舞厅门口却透着一股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昏暗。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三三两两的人站在台阶下闲聊，大多是中年往上的大叔，手里夹着烟，眼神时不时往门里瞟。

我凑近了才发现，门口挂着一块半旧的门帘，深蓝色的布料上沾了些说不清的污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撩开帘子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烟味、汗味和淡淡的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没让我退出去。

里面比想象中还要暗，只有舞池中央挂着几盏旋转彩灯，发出微弱的红光绿光，勉强能看清人影晃动，远处的座位区更是模糊一片，只能看到一个个黑影坐在那里。

“买票吗？二十一位，下午场到五点半。”门口一个穿着灰色T恤的大哥抬了抬下巴，声音被里面的音乐盖得有些模糊。

我扫码付了钱，接过一张印着“英吉利歌舞厅”字样的小票，捏在手里薄薄的一片。

本来以为这个点人不会太多，结果一进去才发现，门口的过道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男人们大多靠墙站着，要么低声交谈，要么东张西望，还有几个大妈坐在角落的塑料椅子上，嗑着瓜子聊着天，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我挤在人群里，一时有点懵，这架势比菜市场还热闹，完全搞不懂为啥这么多人。

跟着人流慢慢往里挪，脚下的地板有些黏腻，应该是常年没彻底打扫过。

舞池在大厅中间，用一圈塑料绿植围着，大概有个七八十平米的样子，里面倒是没多少人跳舞，零星几对男女贴着身子慢慢移动，音乐是老掉牙的慢歌，音量调得很大，震得耳朵嗡嗡响。

舞池外面的空间就更小了，过道窄得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想找个坐的地方简直难如登天，难怪好多人都只能站在门口。

正顺着人群转圈圈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从舞池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我这边过来。

她看起来三十多岁，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化着淡妆，眼神挺亮的。

“帅哥，跳舞不？”她声音不算高，笑容倒是挺热情。

我愣了一下，打量了她两眼，总觉得有点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我笑着摆摆手：“刚进来，先歇会儿，等下再说哈。”

她也没纠缠，点点头就转向了旁边另一个大哥。

我又接着在里面转了一圈，越转越觉得这地方是真小，总共也就两百来平米的样子，挤满了人就显得格外逼仄。

烟味越来越重，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环顾四周，几乎每个男人手里都夹着烟，烟头在黑暗中点点星火，烟雾缭绕得像是仙境，就是这“仙气”实在让人顶不住。

舞池里还是那几对人，动作慢悠悠的，看起来也不像在跳舞，更像是抱着在原地晃悠，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绵阳舞厅里常见的“砂舞”，讲究的就是个贴身相伴。

转了没两分钟，我又在舞池门口碰到了刚才那个黑衣女人。

她这次正靠在绿植旁边玩手机，看到我过来，又笑着起身招呼：“现在有空了不？跳一曲嘛，又不贵。”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毕竟人家也没做错啥，我只好点点头：“行，那就跳一曲。”

她立刻热情地伸出手，我下意识地牵了过去，她的手有点凉，手指上戴着一个廉价的银戒指。

走进舞池，灯光更暗了，几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她很自然地往我怀里靠了靠，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贴着我慢慢随着音乐晃动。

“你好像不是经常来这儿哦？”她先开了口，声音在我耳边，带着点热气。

“嗯，第一次来，随便逛逛。”我随口应着，脑子里还在想在哪儿见过她。

“难怪看着面生，”她笑了笑，开始巴拉巴拉地聊起来，“我之前一直在那边金砂歌城上班，结果前段时间不知道为啥就关了，只好来这儿了，这边人是多，但环境比那边差远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直爽，带着点抱怨，越听我越觉得熟悉。

我试探着问：“你之前在金砂是不是负责……陪唱？”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去过金砂啊？对，我之前在那儿做陪唱，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你有点眼熟，是不是去年夏天去过？”我一拍大腿，可不是嘛！去年夏天跟朋友去过一次金砂，当时就是她陪我们唱的歌，难怪觉得面熟。

这么一聊，陌生感就没了，她又跟我吐槽了几句金砂关门后的难处，说现在找个合适的活儿不容易，这儿虽然环境差，但好歹能挣点零花钱。

聊着聊着，我看了眼手机，已经跳了七分钟了，说实话，一直这么抱着也挺别扭的，我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差不多了，我先歇会儿。”

她也挺爽快，点点头松开手：“行，那你待会儿想跳了再找我。”我从钱包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她，她接过钱揣进兜里，说了声“谢谢”就转身走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儿跳砂舞一般是三十块钱一曲，大概十分钟左右，我这七分钟也算是提前结束，她没多要已经算是实在了。

回到人群中，我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观察起周围的人来。

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五十岁以上的占了八成，要么是坐着喝茶嗑瓜子，要么是站着看热闹，真正跳舞的没几个。

有几个大爷穿着中山装，手里端着保温杯，一边抽烟一边讨论着哪个舞女长得好看，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听得我有点忍俊不禁。

还有几个大妈，凑在一起聊家常，从买菜说到带孙子，家长里短的，倒也热闹。

大概四点多的时候，我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回头一看，是几个月前在另一个舞厅认识的张老哥。

他比我大二十多岁，退休在家没事干，就喜欢天天泡在舞厅里。

“你怎么也来这儿了？”张老哥笑着走过来，递了我一支烟，“是不是也听说金砂关了，来这儿凑凑热闹？”

我接过烟，点燃吸了一口，摇摇头：“不是，我就是随便逛逛，没想到这儿这么多人。”

“这还多亏了金砂关门，”张老哥吐了个烟圈，压低声音说，“金砂之前是绵阳最火的舞厅，环境好，舞女质量也高，好多人都愿意去那儿。结果前段时间不知道被人举报了还是怎么的，突然就关了，那些老顾客没地方去，就都涌到英吉利来了，你看这儿平时哪有这么多人。”

我终于明白为啥今天这么拥挤了，原来是“第一顺位”歇业，分流过来的人把这儿给挤爆了。

“不过说实话，这儿的质量是真不行，”张老哥撇撇嘴，“舞女大多是从其他小舞厅过来的，年龄偏大，身材长相也一般，跟金砂没法比，也就是图个热闹。”

我俩站着聊了十几分钟，张老哥跟我吐槽了半天这儿的环境，说烟味重、场地小，坐的地方都没有，还不如之前去过的星光印象和百度清欢。

“星光印象就是原来的金莎，后来改名了，环境比这儿强多了，场地也大，”张老哥推荐道，“百度清欢也不错，虽然地方不算特别大，但干净，烟味没这么重，你下次可以去试试。”

我默默记在了心里，心想下次可不来英吉利遭这份罪了。

聊完张老哥就去找他认识的舞女跳舞了，我继续在里面晃悠，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多。

这时候人已经少了一些，门口的拥挤状况缓解了不少，但烟味还是没散。

我走到角落的沙发区，打算找个地方坐会儿，结果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小姑娘。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着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皮肤白皙，满脸的胶原蛋白，一看就是刚入行没多久的。

她正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玩着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着，看得十分认真，周围的喧嚣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

我心里一动，心想今天就算是她了，长得干净，看着也顺眼。

我打算等当前这曲结束就过去叫她，毕竟再过半小时就关门了，再不行动就没机会了。

音乐慢慢停了下来，舞池里的人陆续散开，我刚想迈步走过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个头发花白的大爷突然从旁边站起来，几步走到小姑娘面前，手里挥了挥，声音洪亮：“小妹妹，跳一曲不？”

我当时就愣住了，这大爷看着得有七十岁了，精神头倒是足，下手也太毫不含糊了。

小姑娘抬起头，看了大爷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大爷走进了舞池。

我心里那个郁闷啊，心想这大爷真是宝刀未老，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心里默默数着时间。

我掏出手机一看，从他们进去到出来，整整过了750秒，也就是十二分半钟，这几分钟对我来说简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我看到小姑娘从舞池里走了出来。

她先在舞池门口站了一下，伸了个懒腰，然后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熟练地拿出手机，继续低头玩了起来，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时候舞厅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好多人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沙发区也空出了不少位置。

我心里暗喜，心想这下没人跟我抢了，她跑不掉了。

又等了一曲结束，我立刻主动出击，快步走到她面前，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善一点：“你好，能跳一曲吗？”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清澈，点了点头：“可以啊。”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青涩，不像其他舞女那么世故。我心里一阵窃喜，伸出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把手放在了我的手里。

再次走进舞池，她没有像之前那个黑衣女人那样主动靠过来，只是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身体轻轻晃动。

“你是第一次来这儿吗？”我先开了口，想打破尴尬。“嗯，来了没几天。”她小声应着，眼神有点闪躲，好像不太习惯跟陌生人近距离接触。“这儿环境不太好，烟味太重了。”我吐槽了一句。

她笑了笑：“还好吧，比我之前待的地方强点。”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问她这儿下午几点关门，她告诉我五点半。我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十七分了，“那只剩十几分钟了啊。”

她点点头：“嗯，马上就要清场了。”聊着聊着，突然有个短发女人走到舞池边，朝着她喊了一声，好像是她的名字。

她跟我说了声“等一下”，就松开我走了过去，两人站在绿植旁边说了几句话，看起来像是她的闺蜜。

等她回来，我们又接着跳了两曲，音乐一首接一首，时间过得飞快。

她慢慢也放开了一些，话稍微多了点，跟我说她是绵阳本地的，刚毕业没多久，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听朋友说舞厅里挣钱容易，就来试试，没想到这么累。

我安慰了她几句，说要是觉得不合适就换个工作，没必要在这儿委屈自己。她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第三曲结束的时候，她看了眼手机，对我说：“我得回去了，朋友在外面等我。”

我点点头，掏出九十块钱递给她，她接过钱，说了声“谢谢”，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低头看了眼手机，正好五点二十六分，还有四分钟就关门了。

我刚把钱包揣好，舞池里的彩灯突然熄灭了，头顶的白炽灯一下子亮了起来，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原来这是要关门的信号，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地往外走，刚才还拥挤的舞厅瞬间就空旷了下来。

我跟着人流走出门口，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刚才在里面憋得够呛。

回头看了眼英吉利舞厅的招牌，在夕阳下显得有些破败。

这次考察也算是有始有终，虽然环境欠佳，场地小、烟味重，舞女质量也一般，老年人占了大多数，大多是来凑热闹或者坐着喝茶的，但也算是体验了一把绵阳舞厅的市井风情。

金砂关了门，英吉利成了临时的聚集地，可这样的热闹终究是暂时的，不知道下次再来的时候，这儿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的经历，那个满脸胶原蛋白的小姑娘，下手毫不含糊的大爷，还有那个从金砂过来的黑衣女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

绵阳的舞厅就像一个小江湖，汇聚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孤独的老人，有挣扎求生的年轻人，也有纯粹来打发时间的过客，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这大概就是舞厅独特的魅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