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鼓浪屿,我避开龙头路的喧嚣,径直拐入泉州路。这里静得多,老榕树的根须拂过斑驳的墙。我的目标不是日光岩,而是那些散落在巷陌深处的老别墅,以及它们沉默的主人——老钢琴。据统计,这座小岛曾拥有超过五百架钢琴,至今仍有七十余架百年以上的“住”在旧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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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福建路一幢巴洛克风格的红砖楼前,征得现住老人同意,我得以轻触一架1905年的德国造立式钢琴。琴键已泛黄,但轻轻按下,声音依然清越。老人说,这房子原主人是南洋归侨,每晚琴声会飘出窗外,与海浪声应和。“文革时用棉被裹起来藏在阁楼,才躲过一劫。”琴盖内里,刻着最初主人的英文名,一段漂洋过海的故事就此凝固。
转到鸡山路,一栋英式别墅的客厅里,摆放着一架自动钢琴。放入特制的打孔纸卷,踩动踏板,它便自行演奏起德彪西的《月光》。机械的叮咚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有种超越时间的诡异美感。这架琴曾招待过无数海上过客,如今只剩尘埃与光影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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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寻找:墓园旁修道院里的管风琴、华侨博物馆里的脚踏风琴、家庭旅馆里依然每月调音的三角琴……每一架琴都是一部微缩史,记录着家族的迁徙、文化的交融与时代的动荡。当夜幕降临,海潮声起,我仿佛听见了那些未曾消失的琴声——它们交织成这座“琴岛”的灵魂低语,诉说着荣耀与沧桑,等待懂得倾听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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