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自由”的回旋镖，特朗普为何会把战场开在自家后院？

2025年，当特朗普准备将美国海军陆战队部署至加州洛杉矶时，“民主自由”这个回旋镖，最终还是正中美国的眉心。特朗普没有让我们这些大洋对岸的围观群众失望。

自去年美国大选以来，特朗普几乎每周都能给世界制造一场大动静。回到当时，当特朗普掀起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加州之际，他正以美国的国力为代价，进行一场釜底抽薪式的政治斗争。美国哪里都可以乱，但加州不能乱。

从100万美元到4万亿美元的发展史，是加州乃至美国历史最真实的写照。加州并入美国的过程，或许会让人感到无比眼熟。19世纪初的加利福尼亚，仍是墨西哥管辖下的一个人烟稀少省份。建国初期的美国，出于将领土扩张至太平洋东岸的目的，于19世纪中叶在美墨边境挑起一系列冲突，这些冲突后来被统称为美墨战争。冲突的结果，是墨西哥北方的大片领土被并入美国。

不过，美国吞并墨西哥领土的过程并非简单粗暴的武力征服，而是在当时就被披上了一层民主的外衣。19世纪40年代，加州总人口仅约5万人。为吞并加利福尼亚，美国在美墨战争期间，主动向该地区派遣了少量武装美国移民。这些人抵达加利福尼亚后，先是宣布成立“加利福尼亚共和国”，并升起象征主权的旗帜，随后又主动加入美军。加利福尼亚的主权，就这样落入美国手中。

站在上帝视角，我们自然知道，这是典型的鸠占鹊巢式吞并。但当时的美国人坚信，他们为加利福尼亚带来了自由与繁荣，而且这种观点在当时现实层面上也站得住脚。这就引出了下一个主角洛杉矶。

如今的洛杉矶是经济高度发达的全美第二大城市，但在美墨战争结束时，它还只是一片连村庄都称不上的荒地。当时面积接近法国的加州，总人口仅1.5万，且大多集中在首府萨克拉门托与旧金山港附近。而这样一片荒地能发展为如今在全球都排得上号的大都市，其核心原因正是美国整体开放所带来的持续移民潮。

1876年，南太平洋铁路公司将铁路修通至洛杉矶。在打破地理隔绝之后，一波又一波的移民从世界各地涌向这片蕴藏黄金与石油的土地。尽管种族歧视与排外现象在当时的美国屡见不鲜，但多发生于东南部地区。与此同时，出于对普世价值的标榜，美国甚至在这片从墨西哥手中夺取的土地上，允许包括墨西哥在内的南美国家民众移民入境。美国并不担心墨西哥移民增加后会在洛杉矶发起独立运动，因为他们相信，美国天然的体制优势能够同化这些不同血统与出身的移民。

在这种思想引导下，洛杉矶在百余年后，不仅是美国西海岸最大的城市，也成为全球首屈一指的民族熔炉。多元化是这座城市繁荣的基石，却也埋下了隐患。为何如此？我们不妨拆解一下当下洛杉矶的人口结构。

洛杉矶市区人口约为410万，包括洛杉矶在内的大洛杉矶地区总人口则高达1870万。在这近2000万人中，传统意义上的美国白人不仅不是优势族群，甚至在细分族群中都排不进前三。

从广义民族分组来看，第一大族群是占比约48%的西班牙语裔拉美裔。其中，极少数是美墨战争前墨西哥人的后裔，绝大多数是20世纪中期美国从萨尔瓦多、危地马拉等国引入的拉美裔，也包括近百年来自墨西哥的移民后代。第二大广义族群是占比26%的白人，但他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美国白人，在这26%中仅有不到一半是来自美国中西部的老移民后代，另一半则包括来自欧洲的新移民后代，以及亚美尼亚移民、伊斯兰革命后的伊朗移民等。由于这些族群在肤色和外形上与白人相近，在过去的人口统计中常被归为白人。

第三位是占比高达15%的亚裔。从地理角度看，洛杉矶是亚洲移民最容易抵达的美国大城市之一。因此百多年来，包括华裔、菲律宾裔、韩裔、日裔、越南裔在内的多个族裔，都在洛杉矶建立了本民族在美国最大的聚居区。第四位是占比8%的黑人。加州并非传统黑人州，且地理上远离美国东南部，为何会有如此比例的黑人？这其实也是美国内部开放政策的另一种体现。二战期间，为解决部分工业城市的劳动力短缺问题，美国大幅放宽国内移民限制，并主动协助黑人离开充满歧视的南方各州，迁往洛杉矶等新兴工业城市。黑人的到来不仅为洛杉矶注入了更丰富的文化元素，也推动了爵士乐与嘻哈文化在当地的发展。

除上述四大族群外，洛杉矶登记在册的人口中还有约3%被归类为混血人种与美洲原住民。复杂的人口构成与开放多元的文化氛围，为洛杉矶带来了强劲的经济活力。多元移民所造就的好莱坞与硅谷，使洛杉矶同时成为美国科技与文化的绝对核心。即便不是美国首都，甚至连加州首府都不是，洛杉矶在许多美国人心中仍被视为全美最重要的城市。

然而，这种超然地位在为城市带来辉煌与荣耀的同时，也因其政治分量过重而招致政治层面的敌意。熟悉美国选举制度的人都知道，赢得大选的关键在于获得尽可能多的选举人票。选举人票按州分配，每州票数以其人口规模为主要依据。早期的加州是个人口稀少的边缘省份，1928年时仅有13张选举人票，在全美48个州中排名第12位。大萧条与二战为以洛杉矶为代表的加州带来大量移民。到1972年，加州首次超越纽约州，成为美国总统大选中选举人票数最多的州。在此过程中，加州也从早期共和党的基本盘，逐渐转变为游走于两党之间的摇摆州。

上世纪的加州被称为风向标州，意指总统候选人只要赢下加州，大选便基本胜券在握。据统计，在1928年至2000年的19次大选中，加州支持的候选人中有16次最终当选总统。与其他风向标州相比，加州预测准确率更高的原因，不仅在于其人口结构与美国整体相似，更因为拥有超过50张选举人票的加利福尼亚，本身就能从根本上左右大选格局。

也正因加州的重要性如此突出，与多元化政治光谱深度契合的民主党，自冷战末期起便开始从多个维度经营加州，将其打造为自己的大本营。无论是通过好莱坞推广多元文化，还是吸引大量技术移民进入硅谷，少数族裔无论以何种方式进入加州，最终往往成为民主党的票仓，助力其在历次大选中牢牢掌握该州50多张选举人票。

事实证明，民主党在这方面极为成功。1992年，赢得加州并最终当选总统的比尔·克林顿，在加州仅获得46%的普选票。但随着民主党推行更为宽容的移民政策，其在该州的得票率此后稳步上升。2016年，即便共和党人特朗普赢得大选，加州仍有62%的选民投票支持民主党候选人希拉里。2024年美国大选中，即便哈里斯几乎输掉所有摇摆州，她在加州依然获得58%的支持率，助民主党保住该州55张选举人票。值得一提的是，就连民主党传统基本盘纽约州，此次大选中也仅有55%的选民支持哈里斯。这3%的差距背后，意味着如今的加州已取代民主党在东北部的传统票仓，成为其本世纪最重要的根据地。

特朗普深知，加州是民主党的要害。一旦加州“翻红”，意味着未来几十年民主党都很难赢得大选。而加州近30年成为民主党铁票仓的根源，正是在民主党纵容下的大规模移民。于是，以打击非法移民为由攻击加州，成为一个既能兑现政治承诺，又能打击政敌的绝佳选择。

然而，特朗普有意忽略了一个关键问题：作为曾经的墨西哥领土，在如今拉美裔占据半壁江山的加州，如果有人打出“独立”或“回归墨西哥”的旗号，这场动乱将如何收场？不过，对美国而言，加州独立虽是国力上的沉重一击；但对共和党来说，若始终无法赢得加州，让其离开或许也并非不可接受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