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初秋,南昌的八一广场刚刚结束日常升旗,晨风拂过纪念塔的红旗,这座城市和中国革命的渊源再次被提起。就在同一天,孔东梅抵达南昌火车站,行李简单,目的地却很明确——探望毛远新和朱旦华。
抵达后,她没有立刻前往宿舍,而是去了市郊的烈士纪念园。站在刻着“毛泽民”三字的纪念石前,她看了许久。有人低声议论:“那是毛主席外孙女吧?”几秒钟后,议论声散去,空气里只有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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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孔东梅踏入远新舅舅家,大门半掩,屋内的老式座钟滴答作响。“外面热吧?快进来。”毛远新迎出来,声音洪亮,仿佛还是当年那个在延安窑洞里跟随大伯读书的少年。朱旦华已经把菊花茶泡好,抬眼间,三人相视而笑。快门咔嚓定格的瞬间,孔东梅弯眉露齿,鼻梁轮廓和毛泽东年轻时的照片几乎重叠,连朱旦华都忍不住感叹:“像,真像。”
寒暄刚落,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毛泽民。毛远新的记忆被牵引出来,他摊开手掌比划:“父亲最爱这只算盘,敲起来像下雨。”说到兴奋处,他随手拿起桌角的老算盘,“当当”两声敲响。孔东梅轻声问:“外公当年真能一夜算完几百笔账?”远新点头,“不夸张,他连数字顺口溜都能倒背。”
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在瑞金成立,毛泽民被选为国家银行行长。那个年代,白区封锁,钞票稀缺,他领着几名会计用油灯熬夜,印钞、铸币、编预算,几乎管了所有“钱袋子”。有意思的是,苏区公民第一次见到带有镰刀锤子图案的纸币时,以为是粮票,拿去换大米差点闹出误会。毛泽民干脆把兑换标准写进《财政通则》,才让流通顺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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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新讲到父亲管理钨矿公司的经历。那是1933年初春,为突破经济封锁,毛泽民接下这摊子。他把钨砂装进木桶,护送到汀州,再通过地下运输网络运往香港。半年后,一批批银元、药品、无线电器材回到闽西根据地。有人统计过,单在汀州一线,毛泽民就筹到160担金银。这些金银后来顺着湘西走廊进了陕北,成了解放区最早的一笔“本金”。
话说到这里,屋里忽然静了几秒。远新收住笑意,手指在桌面轻敲:“父亲牺牲那年,我十三岁。”1943年9月,毛泽民在新疆被盛世才集团秘密杀害,终年46岁。消息迟至1946年夏天才被延安完全确认。毛主席得到电报后,在窑洞外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给远新写信,只一句:“我们一家人,要把他的那份路也走完。”
1950年夏,11岁的毛远新被接到中南海。那段日子,他和李敏、李讷朝夕相处,一起在院子里打乒乓,“外面虽是开国初期百废待兴,我们仨却只惦记着开饭铃。”远新说着笑起来,孔东梅也跟着弯腰。
时间推到1969年3月,毛主席从武汉转道南昌途中,曾专门问身边工作人员:“远新在哪儿?”这一问,为远新后来的军旅生涯埋下伏笔。1970年,18岁的他进入空军某部学习,后来随部队奔赴东北。此后风云变幻,他经历的荣辱与成败,现场没有人去深挖,三人都默契地跳过。
“外公当年在延安,您见过吧?”孔东梅终究忍不住。朱旦华笑着回忆:“毛主席给你外婆改过鞋底,还把炭火往我这边推。”简单几句家常,让这位曾在井冈山行军的老革命眼里闪过温软的光。
当天傍晚,合影冲洗出来。照片左侧,毛远新身着灰色衬衣,背脊挺直;中间的孔东梅微微前倾;右侧的朱旦华双手交叠于膝,笑容浸着慈祥。对比老照片里1918年的青年毛泽东,五官的相似度令人咂舌。
夜深了,灯光还亮。孔东梅把合影包进信封,说要寄给母亲李敏。远新摆摆手:“替我给你妈妈问好,还是那句话,有空常来。”短短一天的相聚,因为这张照片被延长——它跨越了几代人的记忆,也让毛泽民这条在史册中略显静默的支流,再次闪出涌动的波纹。
第二天清晨,孔东梅出门前回头看了看客厅,座钟的指针停在七点整。窗外麻雀啁啾,阳光照进屋子的一角,恰好落在老算盘上。她想起远新昨晚不经意的感慨:“算盘声停了,但账本还在。”这句话像是给这趟南昌行画了句号,也像在提醒:那些为新中国打下基础的名字,也许不常被提起,却始终在历史深处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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