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8月28日午后,重庆九龙坡机场的水泥跑道在烈日下泛着白光。随机舱门打开,毛主席迈下舷梯,郭沫若隔着人群挥手高呼“主席!”——这一声久别重逢的问候,被周围的螺旋桨声切成了碎片,却分外清晰。十八年未见,两人紧紧握手,谁也没想到,这段缘分已经走过半生,还将再走三十年。
送别的烟尘刚散,郭沫若把自己的瑞士表摘下递给毛主席:“山城潮湿,这块表准。”主席笑道:“我可舍不得丢,往后天天戴。”短短一句调侃,让身旁的林伯渠直说“有意思”。后来,那块表陪着毛主席走过无数风雨,也暗暗见证了两人的惦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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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回拨二十年。1926年3月,广州依旧是花城,却弥漫革命的硝烟。郭沫若受聘广东大学文科学长,刚进林伯渠家门,就撞见正在拟宣传纲领的毛主席。一个写诗填词的文人,一个忙着组织农运的青年领袖,初次相视便意气相投,交谈中常以家乡腔插句笑料,气氛毫不拘谨。谁料不到一年,大革命失败,武昌分别竟成生死未卜的告别。
随后,两条道路分叉而行。毛主席转入湘赣,率秋收起义,1929年在瑞金扎下根据地;郭沫若则随南昌起义南下,部队溃散后辗转上海、东京。在日本的十年流亡,他靠笔杆守望祖国消息。1937年5月秘密回沪,因救亡声望被周恩来请到武汉政委会第三厅主持文化工作,与延安隔江呼应。毛主席在陕北听到“郭厅长”整日忙宣传,欣慰地对林伯渠说:“沫若那边是喇叭,我们这边是号角,正好合奏。”
抗战胜利,重庆谈判。毛主席住桂园四十三天,郭沫若几乎天天造访。9月3日晚饭后,两人坐在石凳上看夜色。郭沫若忽然提醒:“主席,该写点东西给世人看看。”毛主席点头,当夜挥就《沁园春·雪》,次日《新华日报》一刊登,山城轰动。国民党豢养的文人连续写“和词”讥讽,郭沫若提笔反击,文字犀利得让对方哑口无言。
1949年春,中共中央从西柏坡进北平。郭沫若在西苑机场迎接,见主席披军大衣,瘦了一圈,忙问:“休息得怎样?”主席拍拍胸口:“身体好得很,你倒是别累坏。”两人并肩检阅部队,寒风吹得衣袂猎猎,却难掩心头快意——新中国就要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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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后,郭沫若任政务院副总理,还兼管文化、科研诸多要职,但他没舍掉诗,主席也没舍掉问询。1959年9月7日,庐山会议后毛主席让胡乔木捎信:“诗两首,请沫若同志看看。”郭沫若改了两句,再回信道:“若有不妥,还望海涵。”主席批示:“请他再斟酌。”这种“互相挑刺”,在彼此看来却是一种难得的坦诚。
9月中旬,主席把《七律·登庐山》定稿,夸郭沫若“眼尖”。臧克家加入讨论,几句妙改让诗更显遒劲。非典型的“文学座谈”延续多年,外界只知主席诗稿千锤百炼,却少有人了解背后还有郭沫若反复圈点的痕迹。
1976年9月9日凌晨,广播里传出噩耗。正在病榻上的郭沫若含泪对女儿低声说:“主席走了,世上再无那位知音。”他强撑着躯体去人民大会堂守灵,抚棺默立,手指微颤。一位工作人员劝他回去休息,他固执地摇头:“让我多站一会儿。”那一晚,他写下两首七律,每字都似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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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情自此急转直下。1978年6月初,郭沫若找来子女叮嘱:“毛主席的思想比天高,比海深。照他的思路做事,错不了。”又补一句,“骨灰撒在大寨,别留罐儿,田里需要肥。”十二天后,他在安静的清晨停止呼吸。根据遗愿,家人把骨灰带到昔日被称为“穷山恶水”的晋西北高地,让它与黄土融在一处。
从1926到1976,五十年风雨、一个在政坛,一个在文坛,却始终心照不宣。手表、诗稿、短笺、握手,这些看似普通的瞬间背后,是同一种赤诚——为民族复兴而不懈。人已逝,物仍在,叮咛犹在,那份执着没有随时光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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