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满对故乡的爱 走到文学高山下

（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著名作家苗秀侠日前携新作《庄台 庄台》做客徽派。《庄台 庄台》系中国作协二○二二年“奋进新征程 书写新史诗”主题专项重点扶持项目，小说以复调结构方式，生动反映了一九四九—二○二四年淮河蓄洪区庄台人民的生产生活和精神风貌，以诗意的语言和生动的故事，诠释了“新时代山乡巨变”这一宏大主题。苗秀侠微信昵称是“苗小苗”，虽然对故乡蓄洪区的写作蓄满了爱，她还是说只能给自己打一个“合格”。写作四十年，她希望自己还是一株“小苗”，当然，她会继续对文学高山进行仰望。

重新看见“庄台”

　　徽派：《庄台 庄台》是一个大部头的作品。苗老师，这么厚重的一部作品，又是一个主题创作，对您来说是不是非常有难度的一件事情？

　　苗秀侠：我写作40年了，确实这是挑战性比较大的一部小说。《庄台 庄台》就是讲述庄台蓄洪区人民的奋战精神，或者说奉献精神。从一个角度说吧，庄台是阜阳大地上一个鲜明的符号，它是蓄洪区的村庄，一片村庄。庄台其实就是村庄的意思，就是把村子建在土台子上。70年来庄台蓄洪区，它是180平方公里的土地，四个乡镇的老百姓，全都生活在132座庄台上，是个什么概念？所以在淮河流域，1000公里长的淮河流域，我写的这个地方是非常有特殊性的。

　　徽派：特殊性是指？

　　苗秀侠：就是淮河1000公里长，70%-80%的庄台都在我写的这个区域当中，淮河洪水涨了怎么办？这叫王家坝大闸，千里淮河第一闸。泄洪以后，这洪水都流到哪里？流到这180平方公里的村庄下面。因为村庄是建在台子上的，所以这片土地哪怕是一片一片金黄的麦浪，但是为了国家蓄洪这件大事情，那就顷刻间全部变成了泽国，汪洋一片。几十年来，老百姓总是这样默默奉献。

　　洪水过后的土地，一片狼藉。淹没的那种墙上的痕迹，从上游冲下来的垃圾，堆在土地里。而庄台的人不卑不亢地在那里继续垒房子。为什么？冲倒了再垒起来，与命运博弈的那种精神状态。他们从来不会说“哎呀”，不会长吁短叹。就说，水来我跑，因为我不能被淹着，水退我回，脱坯打墙。就是这种永远不屈的精神。

　　徽派：是庄台上生活的人们，面对困难的勇气、面对生活的态度打动了你。

　　苗秀侠：一定的。我当时就想，什么时候有机会，我来写写这个庄台。所以我再一次走进庄台。和当年我看见的庄台不同，现在这庄台全部是在安全水位以上的，通过近70年的蓄洪，它设计的蓄洪量是6亿多立方米，然后它最高能蓄到11亿多立方米，在11亿立方米的时候，水位是多少米——海拔32.5米，庄台达到这个高度，水再也淹不着了，所以现在的庄台都叫安全庄台。庄台脱贫攻坚以后，亮化美化，花园式的住房。以前，叫“一线天”，因为当时的庄台面积一点点，却住了一个村庄的人，房子挨房子，你一开门的时候，你的鼻子就要小心，别顶到对方的后墙。就是那种感觉，叫“一线天”。现在就不一样了，庄台的原住民的生活质量发生了改变，宽敞了，门口不但有花园，还能搞点小菜园，而且房子也是楼房了。所以我看到的是新时代的庄台。

　 坐在一条板凳上

　　徽派：您也实地采访了，有了很多一手资料。

　　苗秀侠：从2022年8月开始，我数次走入庄台，对庄台那些原住民中的手艺人、养鸭人、种藕人、驻村干部进行集中的采访。

　　徽派：我们都知道，苗老师以前也是媒体人，上次跟苗老师聊天，苗老师还说，“我跟人交流，确实是有一些天赋的”。怎么能跟人迅速地成为朋友，让别人相信你，然后讲出心里的故事，然后成为自己的素材？请跟我们分享分享这一块的经验。

　　苗秀侠：一个作家要深入生活，你不能居高临下地体验生活，而是要真正地跟老百姓坐在一条板凳上，然后你才能获得你想要的故事。我就住在庄台上，那个放鸭人一边扬着鞭子放鸭，一边哼那种庄台小调，我称为庄台小调，其实就是那种当地的民间小调，他哼一个，甚至我也能跟他哼两句大鼓书。我们坐在田埂上一起聊一起哼唱，一下子就拉近了距离。他就会说当年小的时候他怎么样怎么样，他就愿意向你敞开心扉。

　　徽派：上来就要故事不行。

　　苗秀侠：一开始你让人讲故事的时候，你会说聊聊吧，他说我忙死了，你谁啊！就是那种有距离感，现在你一点距离感都没有。你真的就跟老百姓坐一个板凳，在一起聊天。也是因为有了这种采访的经历和记忆，可以说获得了我想要的故事。

　　徽派：其实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啊，比如说这本书的创作中所谓的有一些新闻语言味道的东西。我不知道苗老师能接受这些批评吗？

　　苗秀侠：听到不同的声音，我觉得是非常欣慰的一件事。一部书出来以后啊，大家不能都唱同一首赞歌，对吧？一个是好假，另外对写作者来说非常不利于成长。因为任何一部作品，不光是《庄台 庄台》，就是那种在文学史上被定位的作品，如果你去放大某个情节，你也会发现它的瑕疵，这个叫人无完人，一样的。所以任何一部作品，都有它不圆满的地方，我特别喜欢听到评论界老师们对这个作品发出不同的声音，它就像一个多棱镜，我觉得能够照见这个文本里那些不足的地方。对一个写作者来说，这有利于成长。

　　徽派：您给自己的这本书打多少分？

　　苗秀侠：这部书，因为它蓄满了对故乡的这种热爱，所以这是故乡的情结。但是，《庄台 庄台》如果说具体去打分，百分制的话，大概60分，及格了，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说按优秀、合格和不合格，它应该属于合格状态。如果抽象地去表述，假如说文学是一座大山的话，《庄台 庄台》就是文学这座高山脚下的一株小苗，就像我是“苗小苗”一样。一株小苗能走到高山脚下，仰望这个文学高山，对我，对《庄台 庄台》来说，都是非常开心的事。

　　新安晚报安徽网大皖新闻记者蒋楠楠